《可乐橙汁》纯嫣冷汐

9、第9章

　　十一期间，他们学校只放假3天，从9月30下午开始，幸好学生都是本县的，来回最多也不过半天，所以大部分学生都在30日下午回去了。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书店因为放假也关门了，负责电影院小卖部白天生意的王大妈因为十一有事，和加跞倒了一天，所以今天加跞有了半天的闲暇，下午和晚上都可以休息一下了。延轲被何是拉去当苦力了，这家伙东西太多，一个人折腾不回去，得明早才能回来了。延轲和加跞都去过何是家，何爸爸何妈妈可喜欢这姐弟俩了，就当是干闺女和干儿子对待。

　　加跞难得落个清闲，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避过了学生回家高峰期，才推着车慢悠悠出校门。一眼看见门外不远处程之陌正和一中年男人拉拉扯扯，旁边还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S市的，后面好几个8，一看就身价不菲。虽说程之陌一直对人冷淡（她姐弟俩除外），可也总还算彬彬有礼啊，加跞从没见他这样不礼貌的对人，不免有点好奇。但又不好意思走近，只远远看着。

　　“之陌，为什么一声不响从公寓搬走？你搬哪去了？”程天翔有点生气，好言劝道，“明天你生日，小静还说要给你庆祝，米叔叔也会来，别不懂事，跟我回家去！”

　　“我不回！我现在很好！”之陌挣脱中年男人的手，“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养活得了自己！”

　　“你！你这孩子！”程天翔气得不轻，“你说要转学爸爸也帮你办了，你这又是犯什么浑？我不管你还谁管你！你要和我脱离关系不成？！”

　　“我倒是想！”之陌冷哼一声，“等我满18我会的！从我妈妈走那天我就决定了！我和妈妈永远不会原谅你！”

　　程天翔无语，这孩子还是怪他。眼睁睁看着儿子渐行渐远，却无力追上去。

　　加跞看着之陌头也不回走掉，心里有点担心，急急追上去。

　　“橙汁，怎么回事啊？那人是你爸爸吗？是接你回家吗？你怎么……”

　　一道冷冷的目光射来，加跞闭了嘴。

　　“喂！你买酒做什么？”加跞见之陌从路边的小铺拎着两袋子啤酒出来。

　　“我过生日，还不让喝点酒庆祝一下！”之陌懒懒的说。

　　“你才多大？学人喝酒？还这么多？真是的！”加跞气得瞪圆了眼。

　　“别用姐姐的语气教训我！你不是我姐！我不是你家小可！”之陌吼起来，他不喜欢加跞这种语气，一直就不喜欢。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我懒得理你！”加跞气呼呼的骑上车，先走了。

　　加跞气呼呼的自己做饭吃，也没招呼之陌，狠狠地想，饿死他！醉死他！

　　天渐渐暗下来，隔壁还是静悄悄的。加跞有点没心思看书了，之陌这家伙今天太反常了，不会有什么事吧？热了下中午剩下的饭菜，小声到隔壁门口，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免有点慌神，急急拍门：“死橙汁，快开门！”

　　连拍带叫，门开了。之陌眼红红的，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在下眼睑投下深深的阴影，加跞哪见过他这个样子，不免心里一动，有种想伸手抚平他纠结着的眉的冲动。

　　加跞暗骂自己一句发神经，低头错过之陌跨进门去，极力想摆脱尴尬，高声道：“也就我想着你吧，给你送点饭来，不然饿死你！”

　　桌子上横七竖八地好几个酒瓶子，杯子里还剩大半杯，地上还有不少没开瓶的。一看这情景，加跞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空腹喝了这么多？不要命了是不是？你要真是我弟看我不打你！”

　　“你要真关心我就陪我喝！别的少废话！”之陌关上门，一屁股坐下。

　　“真是没救了！看你明天生日不跟你计较！”加跞嘀咕一句，把空酒瓶理一边，把饭菜摆上，递他筷子，“吃点东西再喝，装什么忧郁小生啊！大不了我陪你喝！有什么呀！”说着抓起酒瓶仰头就要喝，加跞哪喝过酒啊，以前爸爸喝白酒时闻着挺香，尝过一点，把她辣的真掉泪，从此认定酒非善类。

　　之陌一把夺过来，可还是把加跞呛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吐吐舌头：“什么呀？苦了吧唧的，真难喝！”

　　之陌瞧她皱着眉头的傻样，一下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就是嘛！笑笑多好，你再那样我都要以为你刚刚哭过了呢。”加跞终于也逮着个机会糗糗他了。

　　“你厉害啊，还敢对着瓶子吹？”之陌把另一双筷子递她，从柜子上又取了个杯子。

　　“不是说啤酒度数很低的吗？”加跞不服气，接过筷子大口吃菜。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不知不觉两瓶下去了。

　　加跞小脸、脖子都红红的，边举着杯子边说：“就当我提前给你过生日了，干杯，祝你生日快乐！”说完一仰脖子干了，放下杯子，打了个嗝，“你说……为什么要借酒消愁啊？这东西太难喝了，比药还苦，简直找罪受！不过我现在嘴里麻麻的，感觉不出来了，呵呵。”

　　“也许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吧，先苦后麻木，让人能暂时忘记别的苦。”之陌放下酒杯。

　　“喂！”加跞凑上前去，碰碰之陌的胳膊，“我说你干嘛从S市转学来这里啊？”要说S市是国际大都市，虽然离这边不过2个小时车程，教学质量肯定比这小县城强百倍。

　　之陌转过头深深地看她，一言不发。

　　“我是看见车牌是S市的，所以猜的。”加跞摆摆手，又给自己和之陌杯里倒满酒。“你要不愿说就别说！当我没问！”

　　之陌怔怔地看着她，为什么在她面前，他不愿伪装自己？！

　　幽幽地开口：“我妈妈老家是这里的。”顿了顿，转头把玩酒杯，“那人是我爸爸，可是我恨他！是他害死了我妈妈！”之陌眼神迷离，暗闪泪光。“我不愿和他生活在一起，争取了一年才能来这里。”

　　加跞都听傻了，没想到外表不羁的少年内心居然也有这么深的伤痛，他在掩饰伪装，她何尝又不是呢？突然有种和盘托出的冲动。

　　加跞拍了拍之陌的肩头：“你妈妈肯定不愿意看见你这样！”又灌了一大口啤酒，用手背擦了擦嘴，大呼一口气，“既然你把你的事告诉我了，我也不能落后，省得你觉得吃亏。不过我们谁都不能说出去，拉勾！”加跞歪着头想之陌伸出右手小指。

　　之陌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没有反对，伸出小指握了握。

　　“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加跞笑了笑，“我和小可是孤儿诶，无父无母的孤儿……比你惨多了！”加跞还带着笑意，不过已经泪眼婆娑。她有多久没像这样撕掉伪装了？连在小可面前都不曾表露。

　　之陌原只以为他们父母不在身边而已，哪能猜到是这样！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扶上加跞的左肩，看她平时风风火火的跑东跑西，仿佛不会累似的，这样瘦弱的肩膀居然承受了这么多。

　　“我程之陌真没佩服过谁，可乐，知道吗？就是认识了你，我才决定从他的公寓搬出来的，既然我不能原谅他，怎么还能一边接受他经济上的支援，一边又用仇恨对待他呢。看到你和延轲，我知道我也可以自己让自己活得很好，不靠任何人！”之陌眼睛亮亮的，发誓似的干了一杯。

　　“我那天看你爸……好像很……儿子这么对他他一定很不好受，怎么说他都是你最亲的人啊。”

　　“可是他害死我最亲的妈妈，虽然不是直接，但也是因他而起！你让我怎么接受他！”

　　“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给他个机会解释，说不定真相不是这样的呢？”

　　“我给过他机会，可他什么也没说，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他不反驳不解释！”之陌重重的把杯子掷在桌上，情绪有点激动。

　　加跞没多想就抚上了他握杯子的手，“你别这样！”之陌一怔，情绪平稳许多。

　　加跞嬉皮笑脸的打岔：“我们都要好好的，不然他们会不放心的！快快乐乐的，没有什么大不了啊！来，干杯……”加跞的脸孔已经显出一种奇异的粉红色，蔓延到了任何裸露的地方，耳根，脖子，胳膊……

　　看着眼前这个粉红色的小人儿，之陌喉咙一紧，忙转开眼。

　　加跞突然觉得全身不寻常的燥痒起来，跟着了火一样，忍不住扯开领扣挠起来，红色的脖颈立即现出一片小疙瘩，“好痒！”

　　之陌顾不得别的，扯过她的手臂，胳膊上也全是小红疙瘩！立即反应过来，这症状应该是——酒精过敏！暗咒一句：“该死！”没事让她喝那么多干嘛！一把拉起她，“走，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