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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令闻令望 如圭如璋, ...

  •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第四十二章】

      叶天士弯着腰退出了寝殿,弘历始终阴沉着脸庞,眸中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却还是不停的为床榻上的人擦拭,不愿假手于人。

      他何时做起这种事情来了,一瞬间弘历脑中有些发愣,可是看到璎珞盖着厚被却还是冒着虚汗的脸蛋,心就不免抽抽的疼。

      究竟什么时候,他这样在意起一个人了……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璎珞缓缓睁开了双眸,“皇上——”

      “你醒了?”弘历搂住她扶她靠在自己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青丝。

      “嗯”

      璎珞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即便她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可是她能听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能感知到他的在乎……

      “有事为何不来告诉朕,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他并没有去问她是何人所为,他在乎的是,在遇到难处的时候,她想的不是来和自己诉说,而是自己执意去扛。

      就像当年一样,有难处却不说,他有些怕,是不是,她从未交过心给自己,那个时候是,如今亦是?

      他在等,等她告诉他,她受委屈了,受苦了,要他为她主持公道。

      璎珞低着头,软软的依偎在他怀中,“皇上,日理万机,这样的小事就不必让皇上担忧了。”

      弘历的怀抱一瞬间有些僵,真是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啊。

      果然,她还是一如既往。

      “那你好好歇息吧,朕,改日来看你”

      说完,弘历冷漠的将自己的身体从璎珞身后抽离过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璎珞一只手撑在床边蹙起眉看着他明黄色的背影,那龙靴还有龙袍上的泥渍让她心慌意乱。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不歇。

      弘历回到养心殿,得知是舒嫔从中作祟,便对李玉道:“让舒嫔在储秀宫好好反思三月,罚宫奉半年,另抄御诗一月,以示惩戒。”

      “嗻”

      李玉偷偷抬眼看到弘历脸色冷峻,神色漠然,心里不禁有些暗暗揣摩,这万岁爷救美怎么救成一副这个样子呢?难不成,是魏贵人哪儿得罪了?不应该啊?

      还没等李玉琢磨透,便听到弘历吩咐道:“延禧宫魏贵人身体不适,她的绿头牌先撤了”

      李玉心中一惊,眨眨眼,只能弯腰称是。

      “你说,这女人,对自己的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李玉”弘历冷不丁的问

      李玉舌头一打颤,“这,这,奴才是个太监,从小就净身了,奴才哪能知道啊——”

      弘历眉间蹙起许多道弯来,没好气的说:“问了也是白问”

      深夜

      待众人伺候弘历洗漱完歇下退出东暖阁关上了门后,弘历反倒是坐起身子靠在床头,有些暗淡的目光随意落在了别处。

      重重叠叠的明黄色围帐将龙榻紧紧包围着,他掀开了与之格格不入的红色锦被,闻到了从珐琅香薰慢慢弥漫至空气中的那淡淡的栀子花味,这些,本是期望她来看到能开心的……

      屋外的秋雨渐渐小了,雷鸣电闪也小了,原本被拍打作响的窗棂也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从琉璃瓦上滴落的雨声。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弘历不免心头有些失落,想起刚才,他以为他是她可以依靠的山,她受了委屈,受了苦,怎么就不能和自己说,难道是觉得他不会帮她吗?那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存在吗?

      别的女人可以在他面前撒娇,讨好,怎么到了她魏璎珞那儿就换了个调调?

      从她成为自己女人的那一刻,便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之前是因为她姐姐的缘故,如今这根刺拔出了,她也能好好儿的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她为何这次连一句埋怨,一句解释,都不曾有?

      弘历越想越郁闷,猛的一挥围帐转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又将那大红色锦被盖在了身上,浅浅睡去了。

      延禧宫

      璎珞喝完药,脸色好了很多,便对雪竹说道:“这几日,想必皇上不会来延禧宫,平日里你们不要出去张扬,做好自己该做的”

      “是,可是贵人,您刚才为何不告诉皇上,是舒嫔娘娘所为?”

      雪竹虽然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不简单,可是她感觉自己永远都参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告诉他?他能做什么?禁足?还是降位分?”璎珞瞟了一眼她,又继续道:“说了你们也不会懂,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奴才明白”

      “照顾好珍珠,对外就说咱们两个着凉受寒了,明日向皇后娘娘告假,还有,让内务府来安个秋千在院子里,我那个好父亲还有好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肯定又给了他们许多东西还有官位,让他们派内务府的人抓紧点!”

      说了这一大通话,璎珞头晕眼花的不行,便安心的睡下了。

      一夜无话

      翌日,舒嫔被责罚的消息就传遍了六宫,璎珞听后只是浅浅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她眸中淡淡的,却好像历经千帆。

      从出景阳宫那一刻,决定站到他身边的那一瞬,她就做好了准备。

      雪竹为她换下身上被虚汗湿透的寝衣,有些嘲笑着说:“听说舒嫔娘娘在储秀宫里跳脚的厉害呢,摔打了许多东西”

      “她还是太年轻了”璎珞给自己系好肚兜带子,听到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便让雪竹出去瞧瞧。

      雪竹出了寝殿见是嘉妃忙屈膝行礼,“嘉妃娘娘安,魏贵人有病在身,现下还未起床,请娘娘改日再来吧。”

      “哎,本宫正是得知你们家贵人病了,特意带了上好的药材,过来看看”嘉妃似笑非笑的说道,不顾雪竹的阻拦便往寝殿内走去。

      雪竹无法,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嘉妃身后的雪菊,小声道:“不是说关上宫门的吗,你们怎么回事?”

      雪菊摇摇头,凑到雪竹耳边说:“我今日也不知为何,早上明明关了宫门的,可是嘉妃她们却轻而易举的开了门进来。”

      雪竹心里一咯噔,脸色有些凝重,没再说什么转头便随着嘉妃进了寝殿。

      “嫔妾,给嘉妃娘娘请安”

      璎珞还没来得及穿上外衣,身上只留有一件薄薄的妃色肚兜,半蹲在床榻外。

      嘉妃打量了一下这四周,果然奢靡,却不失雅致风流,倏地眼中一冷,却还是笑着上前,“妹妹快起吧,这生了病,得好好儿的将养着。本宫给你带了许多补药,没想到你那宫女还不让本宫进来,这可怎么说?”

      雪竹赶忙过来扶起璎珞坐到了床边,眼神有些忽闪,“奴才本不想打扰贵人休息的”

      璎珞笑了笑,“无妨,去吧,给嘉妃娘娘上茶”

      “嗻”

      雪竹见璎珞并没有在众人面前责怪自己,心底暗暗高兴。

      嘉妃坐到了鼓凳子上,冷笑着说:“原来,妹妹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

      “本就是我的意思,不怪她们”璎珞挑挑眉,并没有打算遂嘉妃心意惩戒雪竹

      “是么?”嘉妃接过雪竹递过来的茶盅,一不小心竟泼在了自己的身上,“混账东西!”

      雪竹吓得不敢说话,准备拿自己的手帕给嘉妃擦旗装,却别嘉妃的宫女一把别开,厉声道:“你这样下贱的人,也配拿你脏兮兮的东西往我们娘娘身上擦?!”

      “娘娘恕罪,奴才刚才没有,没——”

      雪竹话还没说完,嘉妃扬起手,啪的一声打上了她的脸颊,瞬间,雪竹的左脸颊就有了明显的红印子,震的她耳朵杂音不断。璎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惹怒了,狠狠的看向她们。

      “你们贵人不会管教下人,本宫来帮她好好教教!”嘉妃嘴角上扬,冷冷的说道

      璎珞哼了一声,把雪竹拉到自己身后,“嘉妃娘娘,我的人我自会管教,怕是还轮不到你来动这金贵的手!”

      “魏贵人,本宫这是在帮你,你应该好好儿的谢谢本宫,这是说什么话!”

      “不必,雪菊,送客!”

      璎珞怒目相视,看的嘉妃心里也有些发毛

      “真是不识好歹,魏璎珞,本宫有意拉拢,你却这样,很好,咱们走着瞧”

      说完,嘉妃便搭着自己宫女的手径直出了延禧宫

      璎珞长长的吁了口气,让雪菊拿药来给雪竹敷上。

      “记住今天这一巴掌,我也会记住,以后咱们一笔一笔的算回来”璎珞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轻轻吹了吹她红肿的脸颊

      “是,奴才知道了”雪竹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才,宫门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让你们提前关好的吗?怎么这么容易让嘉妃进来?”

      “奴才也不知,雪菊说她早就关好了的,结果——”

      “看来,咱们宫里有内鬼”

      璎珞皱起了细眉,但毕竟身子未好,刚又动了气,膝盖处疼痛不已,腿脚有些麻木,头也是晕晕的。

      “那,我们该怎么了?”雪竹问道

      “先别说,再等等”

      “是”

      雪竹话音刚落,珍珠便打了帘子进来,“贵人”

      “珍珠姐姐,你怎么起来了”雪竹见状便过去扶她

      “不碍事,我已经快好了”珍珠握了握雪竹的手又走到了璎珞面前,“贵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奴才去和皇后娘娘说?”

      “不,皇后娘娘已经很累了,这种事还不必烦她,不过就是嘉妃,舒嫔争风吃醋,意图磋磨磋磨我,小事情”

      “那,那皇上自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过来看您这是为何?”珍珠问

      “无碍~放宽一点心,好啦,我头疼死了,你们让我歇歇吧~”璎珞无奈的笑着说

      “这,好吧”

      珍珠雪竹二人面面相觑,也摸不着头脑。

      璎珞在延禧宫修养了小半月,除了内务府的人过来给安了秋千和画画的案桌在露台下面,其余便再没人踏进过延禧宫。

      本就偏远的延禧宫,一时更为零落。

      临近岁末,阖宫上下都在忙碌,反倒是延禧宫一片宁静,芳苓身子好了后得知璎珞住在延禧宫便经常过来,二人常常一坐就是一天,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高贵妃最近如何了?”璎珞躺在罗汉床上问芳苓

      “时日无多,过一天算一天了”

      “真是可悲可叹”

      “她要死了,想想多年前她对我做的那些事,真是唏嘘不已”

      芳苓心口一颤,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腿,她自成为了后妃,便没有被弘历宠幸过,可是她不后悔,这一生的恨与爱,都将随着高贵妃离开这重重叠叠的紫禁城。

      “宋琇滢呢?”

      “其实你在景阳宫那三年,她怀过一个孩子,后来,据我暗中得知,纯妃做掉了,不过掩人耳目,无人有证据”芳苓叹了口气,又道:“后来,她就疯魔了,被高贵妃赶出了钟粹宫,好像是去了永巷”

      “咱们三人,当初一同进宫,如今却是这样不同”璎珞抬头看向天空,冬日暖阳将大地揽入怀中,好似给了些许慰藉。

      “她也是自作自受,以为投靠了高贵妃这座大山,没想到纯妃才是那个狠心冷血之人”芳苓看了看璎珞,发现她没有再戴那耳坠子,“怎么,你愿意生子了?”

      “什么?”璎珞有些恍然,知道她说的是纯妃给的耳坠后便道:“当然,我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用这个先拔除纯妃这颗毒瘤,为自己,为还在景阳宫受苦的荭娘,为他死去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皇上不来,你也不去,璎珞,你们两个在别扭什么?”

      “不是别扭,我在等而已”

      璎珞一边说一边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瓣橘子

      养心殿

      东暖阁

      弘历枯坐在龙椅上,双目无神的看向远方,提起笔又放下,总觉得心烦意乱,这么多天了,他不去,那个女人也不过来,话也不带一个,糕点也不送了,这是要干嘛?

      他想想站起来,又坐下去,然后又站起来,坐下去,如此往复几次,李玉在一旁看的直出冷汗

      “皇上,这——”

      弘历无奈的摇摇头,伸出手拉伸了一下,“真,朕坐的久了,出去走走。”

      “啊,哦”

      李玉带人跟了上去,没想到这么一走就走到了,延禧宫。

      “芳苓,快来,这个毽子好踢”

      “白常在,这儿!”

      “哈哈哈哈哈哈”

      “璎珞,你又逗我!”

      女人们的娇笑声飘出了延禧宫,传进了趴在宫门外的弘历耳中。

      李玉也装模作样的像弘历那样将耳朵贴在朱红的宫门上,却被弘历一巴掌拍了他的帽子,“过来过来,你听什么听!”

      “嗻,嗻”

      李玉偷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芳苓!你要这么踢,看我!”

      “不行,我脚没你的灵活!”

      “哈哈哈哈,常在踢了两个!”

      弘历眯着眼偷偷从门缝里往里面看,只看到女人们纤细袅娜娉婷的身姿,在庭院里踢毽子。

      忽的,小全子拎着木桶走到了宫门处刚想开门却发现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谁?谁在外面!!”

      弘历一吓,忙直起腰来,璎珞等人听到小全子的声音也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璎珞走过来问

      “贵人,我刚想开门,便看到门缝里有一双眼珠子,吓得奴才都不敢开门了”

      “开吧,指不定,是哪宫里发情了的猫在爬门呢!”璎珞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了都笑的直不起腰

      弘历在门那一侧黑了脸,李玉德胜吓得不敢说话。

      小全子开了门,心却停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全身发抖,“奴才,奴才给皇上请安!”

      众人看到是弘历也都吓得魂不附体忙跪下请安,璎珞穿着常服,微微福下身子,“嫔妾给皇上请安。”

      弘历大步跨进了宫门,双手背在身后,“刚才,谁说朕是发情的猫?”

      “是嫔妾,可嫔妾并不知道,堂堂大清国的皇帝,会像猫儿爬墙!”璎珞低着头说

      “好你个魏璎珞!”弘历不气反笑,“这个时候伶牙俐齿,当初被人欺负成那样儿怎么就一句话都不说!”

      “嫔妾说什么?”

      “说什么?你不知道?”

      弘历紧紧的盯着她的眼,急切的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但是毫无波澜。

      他一急,拉起她的手就往里面走,又哐的一声猛的关上了大殿的门,芳苓珍珠见此要追过去却被李玉和德胜给拦下来

      “这是皇上!你们往哪儿闯呢!”李玉气呼呼的指着他们说道

      “可,皇上那样儿——”珍珠担心的说

      “你说你们贵人,当初那么好的机会不说,不服软,这后宫里也就你们家主子敢做出这样的事儿了!”

      众人不再说话,只能远远的站着。

      寝殿

      弘历把她扔到了床榻上,指着她道:“说,为什么不讲!”

      “说什么,难道,要嫔妾说,因为嫔妾是贵人,舒嫔娘娘是嫔位,嫔妾因为行礼被罚了吗?那多难堪呀!”璎珞从床上坐起来嗔道,摸了摸自己因为被紧握而有些疼的手腕

      “朕不问,你就不说是吗?”

      “皇上不是知道了吗?”

      “朕要听你说,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不告诉朕!这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有朕这个人,对不对?”

      “嫔妾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舒嫔娘娘,嘉妃娘娘为难,我也只能受着,要是告诉了皇上,到时候又要说嫔妾恃宠而骄,这不是为难皇上了嘛!”

      弘历蠕动了一下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坐到了她的身边,“以后有事,朕给你做主!从前是,以后更是。”

      璎珞点点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日头快要下去的时候,弘历才从殿内走了出来,步子有些踉跄,倒是有些放纵了,李玉赶紧过来扶着他。

      “李玉,传旨,命工部尚书哈达哈为正使、内阁学士伍龄安为副使。持节、册封贵人魏氏、为令嫔。”

      李玉一愣,后面的宫女太监都跪了下来

      “嗻”

      乾隆十年二月

      贵人魏氏被册封为令嫔,距离她被册为贵人不过三月

      册文曰。朕惟仰事璇闱。必选柔嘉之质。佐徽、椒掖。久推淑慎之姿。载考彝章。特加锡命。咨尔贵人魏氏、久娴姆教。长奉女箴。礼法是宗。凛小心而严翼。敬勤弗怠。遵内则以温恭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令嫔。尔其只膺巽命。迓景福以咸绥。益懋壸仪。荷鸿庥于方永。钦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令闻令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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