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死仇得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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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第三十五章】
但因弘昼被禁足王府，多日不曾出，也未再进宫里来过，璎珞让袁春望多方打听却是无果。
景阳宫依旧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似乎，那是被整个皇宫都遗忘的地方。
崔慕也不再与璎珞她们亲近，还是像一开始那样冷漠的躺在屋脊上。
他暗中调查过苏荭身世，却发现京城所有青楼都不曾有过她苏荭的名字，连衙门里都没有她的册子。
无奈之下只好让手下的人出京城打探，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音信回来。
袁春望对璎珞更好了，似乎把她当做了自己在深宫中的唯一寄托，慰藉着千疮百孔的心。
苏荭也总是避开崔慕，本就话不多的她更沉默寡言了。
景阳宫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璎珞都是独自一人躺在正殿里看各种书，有不懂的苏荭总能讲的很清楚，头头是道，把璎珞唬的一愣一愣的。
璎珞笑她倒不像是个舞女，像是个大家闺秀一样，熟读圣贤书。
苏荭却是淡淡一笑敷衍过去。
芳苓来景阳宫时便会与璎珞说些后妃的事情，像是纯妃生了六阿哥永瑢，嘉妃这几年风头很足似乎有压过纯妃的势头，高贵妃唱戏惹怒了太后被禁足宫中，烧掉了所有的戏服与头面等等事情。
“还有娴妃娘娘，她弟弟一死，她额娘就疯了，一头撞死在了神武门外，那一大摊血，听侍卫说吓人的很”
芳苓坐在璎珞身旁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
“还有呢，她那个爹真是糊涂的不行，被人挑唆的拿钱找人，被皇上发现下了大牢，还是皇后求情才罢休的！”
璎珞温柔的淡淡一笑，看到桌子上都是芳苓带来的东西，心里一动，“你不过常在位分，哪来这么多好东西，都往我这儿送？”
芳苓眨眨眼，放下了手中的瓜子，“给你，你用着便是——”
“是他吗？”璎珞轻声道
芳苓知道她所指何人，默默的点点头
弘历一直记挂着她，从不缺衣少食，这两年来，景阳宫过的很好，冬日碳火，夏日冰藏，都按时供上。
璎珞不是不知道谁在后面护着，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来。
“皇上，还好吗？”
“他很好。”
芳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一开始便是璎珞与弘历之间的那根弦。
一头是璎珞，一头是弘历。
“璎珞，我不过是空有一个常在的位分，这么久了，我都没有侍寝过”
璎珞愕然的看向她，“什么？”
芳苓点点头，“皇上从一开始便说我是你的人，他不会碰我，只是希望我好好照顾你，这才给了我位分，璎珞，皇上一直以来都是念着你的！”
璎珞怔怔的看向前方，眼眸无光，她竟然一时不该如何回答芳苓。
“每次，皇上来我宫里，都是坐一会儿便走，那一会儿他还会问我你从前的往事，每次说到你，他都是一脸笑意，璎珞，他还是想你，别和他赌气了，好吗？”
“芳苓，我没有和他赌气，是他，没有做好一个皇帝该做的！”
她心里的结，始终难以解开。
“璎珞，皇上也有他自己的难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皇帝二字去约束的。你从前欺骗他，利用他，获得了你想要的东西，又想借皇上的手复仇，可我知道你在这之间迷失了自己的心，你喜欢上了他，对不对？”
芳苓一针见血，璎珞默不作声，她不想否认
情窦初开是你，自然共偕白首不分离的也是你
“这些日子我大概知道了你和皇上之间的误会，皇上想隐瞒的那个人，正是——”
“和亲王，对不对？”璎珞打断了芳苓，直言问道
芳苓嗯了一声，看着窗外大雪纷飞
“和亲王已经将你姐姐以侧福晋位分下葬，还入了宗祠”
璎珞冷笑道：“人都没了，做这个有什么用？”
想都不用想，璎珞便知道弘昼都对自己姐姐做了什么，那簪子想必就是弘昼用从弘历那儿拿走的玉章雕刻而成的。
一切都明朗了
芳苓叹了口气，起身拨动了一下碳火，“他是先帝之子，当今圣上亲弟，裕太妃又是抚养过圣上的人，璎珞，若无重大过错，他将一生平安。”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璎珞的心口，闷的她喘不过气儿来。
怪不得他不说，就算他说了，也料定自己不能得偿所愿，是不是？皇上？
“果真是弘昼杀了我姐姐？！”
“不，不是他，据傅恒大人说他一直不承认此事，所以，杀你姐姐的另有其人”
璎珞微张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她颤颤抖抖的站起身慢慢向外面走去，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瞬间向她袭来
景阳宫的庭院积满了厚厚的雪，璎珞寸步难行，终于一不小心跌在庭院里的地里
“姐姐，妹妹好想你，妹妹无能，过去这么久了都不能替你报仇，甚至连仇家是谁都不清楚，阿姐！你在天有灵，告诉妹妹，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璎珞跪倒在雪中恸哭不止，眉眼鬓角皆染上了雪色
芳苓见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难过的无以复加，“璎珞，璎珞，你快起来，别这样，好不好！”
“阿姐！！”她朝着被雪花纷飞的天空嘶声力竭的喊道
璎珞无法想象璎宁死时的绝望，她脖子上的勒痕，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能看到。
那该有多痛啊！
“傅恒当真如此说？不是弘昼所为？”璎珞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
“是，弘昼还发了誓，但你姐姐的确是在，在被弘昼玷污后不久被杀的”
璎珞眉头紧皱，跌跌撞撞的从雪地里站起来，芳苓忙扶住了她
“就算不是他动的手，那也是因他而死！动手那人必定知道了其中的事情，为保弘昼才杀人灭口！”
璎珞心中的那人渐渐浮出了水面，若真是那个人，只怕前路会更艰难。
养心殿
弘历站在门外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不断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玛瑙扳指
芳苓冒着鹅毛大雪来至养心殿外，“嫔妾给皇上请安。”
“回来了，事都办好了？”
“办好了，皇上，嫔妾像您所说的那样都说给璎珞听了，璎珞她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弘历笑了笑，“她很聪明也有自己的主意，朕是知道的”
芳苓是根弦，哪头都不能松了去。
她不明白弘历这么做是为何，帝王之术，城府之深，实难摸得清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时值乾隆九年除夕，寿康宫家宴，弘昼便不得不进宫来请安。
袁春望得了消息忙飞奔回景阳宫告诉了璎珞。
“既然凶手要护着弘昼，那我只能主动让她现身了”
屋外冬雨不歇，狂风大作，夹杂着冬雷阵阵
璎珞盘算了许久，换上了苏荭宫女的衣服，随着袁春望从后门出了景阳宫
“哥，你回景阳宫，看好崔慕，不能让他发现我离开了”
“那你一人要怎么办？”袁春望急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璎珞一往无前的眼神让袁春望定了心
她如今注定要迈出这一步，只有让凶手感到有危机，才能露出马脚
引蛇出洞，皇上，这是您教璎珞的。
寿康宫家宴结束，甬道上小太监打着油纸伞扶着醉醺醺的弘昼往寿安宫走去
突然天上一个惊雷，弘昼有些清醒了过来
“那，那是什么！！”
小太监突然吓得语无伦次不断后退，指着对面的红墙大声道
弘昼不耐烦的看向那处，顿时被那团黑影吓得魂不附体
墙上的黑影明显是一宫女的模样，还有那支玉簪子！
他认得，那支玉簪子正是他送给阿满也就是魏璎宁的！
“阿，阿满，是你吗？”
弘昼吓得双腿不停发抖根本迈不动步伐，身旁的小太监早就溜得无影无踪了
那宫墙上的黑影随着冬雷震震愈来愈大，好像要把弘昼吃进去似得。
“王爷，你不记得阿满了吗？”
一个女声幽幽的从周围传来，弘昼楞在了原地
“不，不要，我不是有意的，不，不是的!”
弘昼大喘气连滚带爬，在雨中尖叫着向前狂奔一路跑到了寿安宫
裕太妃被他这副鬼上身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这，这是怎么了？”
“额娘，她怨我，她来索命了！！”
弘昼瞪大的双眼惊恐万状，浑身被雨打湿，瑟缩在寿安宫大殿门后
“弘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去的时候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刚，刚看到一个黑影，是璎宁！！还有那支簪子！是我害了她，是我！！”
裕太妃心疼的搂住了弘昼，屋外瓢泼大雨还在下，轰轰雷声。
宫女端来了醒酒汤给弘昼服下，给他换上干净衣服，他这才安定下来睡了过去
寿安宫内始终弥漫着浓浓的檀香，墙上还挂着一副观音菩萨的玉石挂屏。
裕太妃坐在床边始终阴沉着脸，她知道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来吓弘昼。
“太妃，难道，真的是她——”那小宫女害怕的直发抖
璎宁死的模样她历历在目，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重现
“哼，定是那魏璎珞！如此厚颜无耻，不依不饶，我儿子都已经把她姐姐以侧福晋之位下葬了，她还想如何！想毁了我儿子吗！！”裕太妃厉声道
她绝不能再继续让人害他儿子，魏璎宁如此，魏璎珞更是如此！
“太妃，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不是被废了吗？冷宫了死个废妃，能有谁管？！”
裕太妃眸中渐露凶光，弯腰替弘昼掖了好被子，她要替她儿子扫平障碍，永除后患！
“可景阳宫被锁，我们要怎么动手？”
“人食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裕太妃慢慢起身说道，搭着宫女的手走出了寝殿
“奴才明白了”
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花草却笑得浑身抖动。
一道闪电劈下来，寝殿内忽的亮如白昼。
裕太妃被吓一跳，转身看到了墙上那观世音菩萨挂屏，好像正紧紧盯着她。
她吃斋念佛多年，与世无争，无欲无求，唯一求的便是弘昼平安。
当初杀璎宁，就是怕弘昼□□事露会威胁到他，这才下了死手，毕竟死人会永远闭嘴的。
没想到，魏璎珞入宫这事被重新翻出来，一步错，步步错，她只能再下狠手，哪怕死后入十八层地狱，她也要如此。
景阳宫
璎珞雨夜归来，满身狼狈，刚打开东配殿的大门便见到崔慕站在中间。
四目相对，竟是无言
崔慕看她冻得脸色惨白，叹了口气，抬脚便要离开，经过璎珞身旁时小声道：“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多谢”
良久，璎珞才答道
她长长的吁了口气，狠狠的拔下了发髻中的玉簪子
果然是他，是他害了姐姐
原来皇上一直不肯说的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
浓重的悲伤犹如潮水瞬间堙没了她的全身
璎珞怔怔的坐到了床边，冰凉的衣服仍旧贴在身上
苏荭打开门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端来了热水，“先把衣服换了，省的再发烧，又让袁春望去请叶太医”
璎珞默不作声，一颗一颗的解着衣扣
阿姐，妹妹不知道那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被欺负，被侮辱，被抛弃，被杀害，被家人嫌弃
阿姐，你在天有灵，保佑妹妹，为你报仇这血海深仇！
“我，要重获圣宠”
苏荭拧着帕子听到璎珞这话儿楞住了，默默拿热帕子给她
“那你准备怎么做？”
璎珞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荭娘，他从未忘记过我”
从崔慕，到芳苓，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和皇上服个软，他肯定会放你出景阳宫的”苏荭说道
“让我魏璎珞低头？开玩笑！要低头，也得是他低头！不然以后，我就一直得低头！”
两个人都不肯低头，她也不能低头！
璎珞换上了干净衣服洗漱后躺在床上反复睡不着，直到后半夜雷声渐小才浅浅睡去
崔慕将璎珞所做之事告诉了弘历，原本以为他会龙颜大怒，谁知弘历只是面无表情的道：“下去吧，朕知道了”
“嗻”
崔慕丈二摸不着头脑，只好又回了景阳宫，却在路过景阳门的时候看到了裕太妃的宫女提着木盒离开
崔慕眉头一皱立马飞身往景阳宫去，砰的推开了东配殿的大门，“不要动筷！”
璎珞刚坐到饭桌旁，被崔慕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筷子掉落外地
“我说，崔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饭都不让吃了？天底下有这规矩？”
苏荭气的啪的一声将筷子扔在了桌上
“等，等一下”崔慕颤抖着手迅速的从苏荭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
谁让璎珞总是戴木簪子……
三人目睹那银簪子的头渐渐发黑，璎珞蹙起细眉站起身来
“有人，要害我？”璎珞难以置信道
“你行事暴露了”
崔慕斜睨了一眼她
“谁？”
璎珞深吸一口气，端起了桌上的饭菜
“刚看到裕太妃宫女从景阳门出来”
崔慕并没有隐瞒她
“好，很好，害了我姐姐，现在打我的主意了，怎么，怕了，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怎么不知道怕！”璎珞强忍着泪水，咬牙切齿道
苏荭与崔慕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其中原委，如今听来，也猜出了大半
“璎珞，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明白的”
璎珞似笑非笑着，眼神让人害怕
从那以后，璎珞与苏荭每日吃饭必先验毒，发现裕太妃每隔三日下一次毒，后来让叶天士过来看了才知道这种毒是长期服用才会起效用。
裕太妃是想让璎珞死的悄无声息。
“好歹毒的心啊”
璎珞一边绣着纱绣牡丹团寿单衬衣一边说道
“表面吃斋信佛，背地里却是干着下地狱的恶事”苏荭缠着丝线幽幽的说，“想来，崔慕把这事告诉皇上了吧，怎么没什么动静？”
璎珞淡淡的笑了，没动静就是有动静，她懂弘历的心思
“无妨，按计划行事”
时值初夏，因圆明园修缮未果，弘历并未前往园子避暑。
裕太妃寿辰，各宫都送了寿礼去寿安宫中。
芳苓在寿礼中加了那件纱绣牡丹团寿单衬衣，非常得裕太妃喜爱，称绣活极好。
夏日燥热，各宫妃嫔皆懒怠不愿走动。皇后就下令免了各宫请安，各自躲清净。
七月末的一个深夜，乌云蔽日，大暗黑天，裕太妃近日来总是惴惴不安，心慌意乱，打听到璎珞并未有不适，心里更是慌乱无主，只是日夜跪在观音面前念经求得心安。
那天也是如平常一样，她拨动着手中琉璃佛珠，口中念叨不已。
只是当翌日清晨宫女打开寝殿门时却发现她眼珠上翻，整个人跪在蒲团上早就没了气。
众人皆道太妃一心向佛，日夜念佛，这才劳累致死，死在菩萨面前终是有缘了。
弘历在养心殿知道这件事后并未如何，只说按礼制厚葬太妃。
是年七月，和亲王生母裕太妃薨逝于寿安宫寝殿内。
当丧钟响起，传入了景阳宫内，璎珞将那支玉簪子放入了木盒之中。
“阿姐，死仇已报，生仇，我们慢慢来。”
苏荭在一旁看着，慢慢搂住了璎珞的肩膀，“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第一步，出景阳宫”
“啪——”
“谁？谁在外面？”苏荭忙打开了门见是袁春望手中的木盒掉在地上，里面糕点散落一地
还未等苏荭说话，袁春望就疯了似得跑进去抓紧了璎珞的双手，“妹妹，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出景阳宫？你不是说，不是说要一直，一直陪我的吗？！”
袁春望眼眶瞬间红了，他好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哥，我，我出去了，咱们能过得更好，我也能陪着你的！”
袁春望摇了摇头，“不，我不要，我只要你在这儿陪着我，景阳宫怎么了，这里也很好啊！”
“袁春望！”苏荭忍无可忍，一把揪起他，“你要璎珞一直躲在这阴冷潮湿的冷宫是吗？出不去，进不来，一辈子，就与你这阉人在一处！？”
璎珞被苏荭的话惊到，她从没见过她这样
袁春望浑身发抖，一字一句的说：“你，还是要回到弘历身边？”
“是”
她要回去，她要回到他身边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袁春望大笑不止，失魂落魄的转身，“走吧，都走吧，都走干净了才好。”
“哥！”
璎珞要追过去却被苏荭一把抓住了手腕，“让他去吧这种时候，你让他自己想想。”
璎珞点点头不再说话，眼看着袁春望离开了。
“既然说要出景阳宫，你准备怎么做？”
“皇上他自己会来的”璎珞笃定的说道
“你口气不小，皇上他来这儿做什么？”
璎珞笑了笑，走到了屋外，看着夏日晴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八月盛夏，养心殿里弘历正被火热的天气闹的闹心烦躁。
他跨坐在梯子上找书，李玉和德胜护在两侧
“这不是，那也不是，书呢！！”弘历大声嚷嚷道
“哎呦，皇上，您找什么书，告诉奴才，奴才帮您！”李玉被晃晃悠悠的弘历吓得不行，生怕摔下来
“你找？你识得几个大字！”弘历冷哼了一声道
李玉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两声低下头去
弘历找了一下午也没能找到他想看的书，气的饭也没用。
德胜在一旁小声道：“皇上，这儿找不到，说不定在景阳宫搁着，那儿都是古籍”
李玉一听忙上前打了德胜一下，“皇上，他——”
“哎，德胜，你说的对啊，朕怎么把景阳宫忘了！”
弘历笑了起来，忙让人找来石青色云龙纹朝袍穿上，又问李玉自己头发可齐整，让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景阳宫
东配殿内，璎珞对镜挽起了常在发髻，簪上了金点翠珍珠蝠花纹叶簪，却不施粉黛，昔日，她以色侍人，今日今时，不同前尘旧梦。
弘历的轿撵停在了景阳宫外，德胜打开了缠绕在宫门上早已生锈的铜锁。
崔慕见弘历来便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弘历点点头，整了整衣领走进了景阳宫
李玉刚要跟上去，崔慕却拉住了他，二人会心一笑都退到了轿撵旁，让众人离景阳宫远了一些。
弘历站在庭院内，四处张望着，璎珞打开了东配殿的门
二人立在原处，相顾无言。
璎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屈膝行礼，“奴才，给皇上请安”
两年多了，从乾隆七年，到乾隆九年，他们未曾见过一次
恍如隔世一样，仿佛昔日的所有恩宠，都随着时间飘零了
弘历点点头自顾自的走进了正殿，翻阅起了古籍
每一本书，都被小心的放在架上，完好无损。
弘历每拿起一本，都会看到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在上面，他笑了笑，知道是她的笔迹。
他寻了许久，都未曾找到那本书，一直待到天夜了下来
“皇上，可还是没有找到”璎珞走了进来隔着木架对弘历说道
整齐排列的典籍遮住了璎珞，弘历只看到她的眼睛，能感到她的起伏呼吸声
“是，你来替朕找找，这儿平时不都是你照顾着？”
“不知，皇上要找的是什么书。”
“一本”弘历一边说一边朝璎珞那一侧走去，“叫做璎珞的书”
昏暗的大殿内，烛火摇曳，璎珞紧紧的盯着他看，“皇上，奴才，找不到”
弘历看到了她头上的发簪，那是他让芳苓带给她的，本来是打算送她当做册封令嫔的礼物。
“是吗？可是，朕找到了”
弘历一个箭步上去横抱起了她
“皇上，这儿可是珍藏典籍的圣处”璎珞乖巧的躺在他的怀里，低着头说
“朕的地方，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裙带飘落在地，连同着那石青色朝袍，皎洁与清冷的月光映照在璎珞身上，秀发闪耀着动人的光泽且蓬松欹侧，玉簪也微微斜着。
透树垂红叶，沾尘带落花。潇湘无限思，闲看下蒹葭。
夏雨迷离，清风荡漾，随着大殿内高涨的喘息声，一声声夏雷响在天空之中。
帘幔随着晚风飘荡，旖旎风光无限好。
“璎珞，这么些日子，你读了什么书”弘历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问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没了？”
“没了，不记得了”
“那朕来告诉你，三愿是什么！”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所到之处，燃起点点□□
“皇上，谢谢你”
“谢朕？为何？”
“谢皇恩浩荡”
弘历笑着搂住了璎珞，他就知道她会明白的
他从没想到过裕太妃竟然如此狠毒，杀人下毒，无所不用其极
碍于皇家颜面，他不能下旨赐死，所以对璎珞所为睁只眼闭只眼。
他是帝王，对所有触犯皇权之事都不会姑息
裕太妃公然挑衅，他自是不能容
那作为寿礼的衬衣所用丝线皆用裕太妃给璎珞下的毒浸泡过
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袁春望却蹲在了大殿后面，面无表情的流泪
冷峻，阴鹜再次染上他的双眸
第二天早上，大殿内，榻上，皆是一片狼藉，架上的典籍古册都散落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死仇得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