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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里的坎 芳苓受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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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个坎，一直过不去。总觉得我和他之间还没彻底结束。
【第三十一章】
乾隆七年
弘历身体大好后便起驾去了圆明园。同行有皇后，高贵妃，纯妃，嘉妃，娴妃，舒嫔，怡嫔。
芳苓自璎珞入景阳宫后便入了自己姐姐怡嫔的宫中。
去圆明园的前一日，芳苓深夜至景阳宫外。
“璎珞！璎珞！”
芳苓不断拍打着景阳宫朱红的大门，一把厚重的铜锁紧紧的缠绕着门环。
崔慕此时正躺在西配殿的屋脊上，听到这一声声忙跳了下来，躲在一旁。
璎珞披着衣服出来，透过门缝道：“芳苓，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璎珞，我有话要对你说”芳苓刚说了一句话就哭的不行，“明日，皇上起驾去圆明园，我也要随我姐姐一同去。”
“去园子？那你哭什么？好好说”璎珞眉头一皱，有些心慌
芳苓抽泣不成声，跪在地上，不断的用手往里扒，“璎珞，我，姐姐要把我献给皇上，璎珞，我该怎么办啊？”
她本不愿意如此，一直以来她都把璎珞当做自己最好的姐妹，早就忘记了自己入宫的使命。
璎珞愣住了，慢慢瘫坐在地，“真的么？”
她也忘了，白芳苓本就是江南献贡入宫的女子，命该如此。
“真的，姐姐求了许久，我不能不答应，可是这么做，我于心难安啊！”芳苓死命的拍打着大门，“璎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璎珞苦笑着低下头，她在不舒服什么呢？当初的自己，不也是被人献上去的，如今芳苓又是重蹈自己覆辙罢了。
“芳苓，既然你姐姐这么做那就有她的道理，而且你也该如此”璎珞伸出手透过门缝握住了芳苓，“答应我，好好活着，风雨还在后面！”
“所以，你也觉得我该这么做？”
芳苓以为璎珞会生气，没想到竟然这么松快。
璎珞笑了笑，全然不在意的说:“我和皇上已再无可能，他宠幸谁，我也管不着，芳苓”
崔慕在一旁悄悄听着，见芳苓慢慢停止了哭泣。
“璎珞，我明白了，若我见到皇上，一定和皇上说放你出来！你等我！”芳苓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离开了
崔慕皱皱眉转身离开往养心殿去了
苏荭走出来扶起还坐在地上的璎珞，“快起来，地上凉，小心生了病，可没有太医愿意往冷宫里来”
璎珞抿着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暗夜里那双好看的眼睛有点湿润，“荭娘，我总觉得我和他还没有彻底结束”
没有彻底结束，是还有以后吗？
“我知道你让芳苓去的理由，不就是要让皇上想起你吗？”苏荭跟在璎珞后面回了东配殿，关上了门
冷宫中没有多少蜡烛，且还是最劣质的那种，总有一股黑烟，刺鼻呛人。璎珞不愿去点，宁愿黑着屋子。
她想起养心殿里的那盏好看精美的红牛角双鱼挂灯，亮起来时，那双鱼隐隐绰绰的轮廓会印在龙榻的床帏上，好像游动的鱼儿。
“皇上，那盏灯真好看，璎珞也想要”
“不行，那是进贡的，朕都没用几天呢！”
“哎呀，那就挂在嫔妾殿里两天，就两天！嫔妾就还给皇上，如何？”
“不行，朕还不知道你，拿走了，朕就别想再拿回来了”
她娇笑不停，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看着那盏宫灯，花了眼，溺了心。
睡梦中，璎珞猛的睁开眼，心口有些闷，她又做梦了。
进景阳宫这许多天她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广阔无垠的木兰围场，梦到那天他挽着自己射箭，她猛的亲上他脸颊，梦到她在他面前起舞，他目不斜视的模样，梦到长春宫那夜夜笙歌，曼姿妙语。
她恨他的不公不正，恨他的包庇护佑，她又难过自己的欺骗利用，她想到那天他质问自己的样子，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决绝与冷漠。
芳华在，恩宠断，最是无情帝王家，徒留深闺怨
璎珞叹了口气，又浅浅睡去
养心殿
掐丝珐琅紫檀香炉流泻着龙涎香，弘历正靠在榻上看书，崔慕闪了进来，单膝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弘历并未抬眼，“何事？”
“今夜，宫女白芳苓去了景阳宫，说，说怡嫔娘娘有意献她于皇上，问魏常在她该怎么办？”
崔慕说完倒吸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
“她如何说？”弘历放下了手中的书问道
“没说什么，并没有阻止”崔慕知道他想知道什么，言简意赅的说了，“说她与皇上再无瓜葛，她管不着”
“哼！好个魏璎珞！！”弘历十分不满，气的将手中的书砸到地上，“罢了，你，还是暗中看好景阳宫，接下来大半年朕都不会在宫中，记住了！”
“嗻，奴才遵命”
说完，崔慕又退出了养心殿
弘历想了会儿还是穿上深蓝纱地五爪九龙鹤寿龙袍走出了养心殿，李玉忙跟上去道：“皇上，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去，去一次景阳宫，你一人跟着就好”
弘历背着手便抬脚往外走
“嗻”李玉道
景阳宫
弘历踱步来至宫门外，默默叹了口气，李玉上前轻声道：“皇上，要不要让人来开锁？”
他摆摆手，摇了摇头，“不必，朕，就是来看看”
朱红的大门，相隔了二人，便是两个世界
青瓦长忆旧时雨，朱伞深巷无故人。
长夜漫漫，我就站在了这儿，你会感受到吗？
我的心曾经受伤也曾痊愈，可为何，你又如此残忍的剖开，我剖心与你，你却弃之敝履。
君王本无情无义，却遇见了这么一个女人，啮噬着那颗冷漠的心。
弘历伸手摸了摸那铜锁，好看的眉眼间尽是愁思。他要快点揪出幕后之人，再快一点就好了。
崔慕看到这一切叹了口气，又继续躺在屋脊上，在他的眼里，皇帝一向勤勉，矜矜业业，如今怎么把心思放在了一个女人身上，他着实想不明白。弄的他一个堂堂粘杆处的头头，天天管着一个没有位分的女人，真是无趣。
翌日，众人起身至圆明园
时值盛夏
夜色撩人，弘历独自一人坐在九州清晏殿内，李玉提着银鎏金錾花葫芦执壶为他倒酒，“皇上，今夜是官女子白芳苓侍寝，乃是江南进贡的女子，怡嫔娘娘的妹妹”
“朕知道，让她来吧”弘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冷冷的说道
“嗻”李玉见他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有些怪怪的
侧殿
芳苓裹着缠枝莲纹锦被躺在龙床上，动弹不得，听到围帐外的脚步声忙吓得闭紧了双眼。
“怎么，你睡着了？”弘历撩开明黄色帘子说
“没，没有”芳苓慢慢睁开眼，看到弘历正看着她，浑身一颤，“皇上，奴才白芳苓——”
“朕知道你，放心，朕不会碰你，你是璎珞的人”弘历放下帘幕转身负手而立
芳苓心口一怔，忙蠕动着翻过身来，“多谢皇上！”她松了口气，心里的恐慌愧疚之感终于舒展开来，转念一想又忙对弘历说：“皇上，那，那明日嬷嬷看到我没有落红该如何是好？”
“无事，朕会和她们说，你放心”弘历松散着身上的寝衣坐到了龙椅上，“朕会给你名分，常在位分如何？”
“奴才，都听皇上的”芳苓瑟缩着的脖子道
“朕，不是白给你位分，有件事你需要替朕去做”弘历抬眼看向白芳苓，见她只裹着被子，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忙移开目光，对门外的道:“李玉，拿衣服进来给她穿上”
“嗻”
李玉带人进来给芳苓换了衣服又退了出去
德胜在门外接过红色锦被，往里偷偷瞧了几眼，被李玉喝道:“往哪儿瞥呢！”
“李公公，奴才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哪有侍寝穿衣服的？”德胜笑嘻嘻的问
“谁知道，你问我？唉，找谁来侍寝不行，偏要这白芳苓来！”李玉摇摇头
德胜摸不着头脑了，“白姑娘怎么了？她也是江南献进来的女子啊！”
“她之前是魏常在的宫女，如今爬上了龙床，
看她以后在这宫里要如何立足呦！”李玉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芳苓穿好衣服走到弘历身边跪下，“奴才谢皇上隆恩”
“怎么，朕不宠幸你，你不难过反倒谢朕？”弘历玩味儿的看着她
“奴才，是魏常在救的，命是她给的，奴才不能负她。奴才有恩必报！”
芳苓眼中毫无惧色，一往无前
弘历笑了，这股神色倒是像极了当初的她，也是这样不怕天不怕地。
“你还叫她魏常在？她已经被朕褫夺了封号，打入冷宫，你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好么？”
“一日是主子，一生都是！”
芳苓浑身发抖，其实，她害怕的不行，可她总觉得有股气在推着她，告诉她，不要害怕。
“好，朕刚说有事要你替朕去做，你可愿意？”弘历拨动着手中的琉璃佛珠道
“奴才，愿意”
弘历站起身来，长长的吁了口气，“替朕，好好照顾璎珞，不要让她在景阳宫里难过了。”
芳苓震惊的看向弘历，面有喜色，“皇上，奴才就知道您心里还是记挂着常在的，是不是？那为什么，不放常在出来呢？景阳宫多冷清啊！吃不饱，穿不暖的，这么受苦！”
“你按朕的旨意去做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还有，这些事不必告诉她”
弘历说完便要离开，突然脚下一顿，“从今日起，你是朕的白常在，做好你该做的”
璎珞，你不是不要吗？
不要的东西，朕也可以给别人。
芳苓怔怔的看他走出了侧殿，皇上，到底是何意？
弘历出了九州清晏殿至长春仙馆，见皇后陪着公主玩闹露出了笑颜，“昭璃，快来皇阿玛这儿！”
“皇阿玛！”公主看到他来笑开了脸忙奔向他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有些激动，她也有几日未见他了
弘历牵着昭璃的手走到她身前扶起她来，“快起来，外面风大，进去吧！”
皇后点点头，三人走进了长春仙馆。
弘历看到案桌上有许多宣纸，便拿起一张来看，
“盈盈一水边,夜夜空自怜。
不辞精卫苦,河流未可填。
寸情百重结,一心万处悬。
愿作双青鸟,共舒明镜前。”
皇后听他读了出来，脸一红，忙从他手中拿过来收好，“不过平时练字用的”
“皇后你的字还需要练，那朕的字岂不是更让人笑话了”弘历笑道，掩去了那丝尴尬
“皇上谬赞了”皇后温和的笑了笑，把公主交给了嬷嬷
“纯妃有孕，还是你多费心费力照顾点她”
弘历坐到了榻上，皇后蹲下替他脱下了云龙纹长靴
“这是臣妾的本分，后妃们的孩子，就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一定替皇上照顾好她们，皇上放心便是”
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她从不去奢望什么，只希望他好。后宫多几个孩子，她也是高兴的，只是这心里总归不怎么舒服。
明玉进来点燃了香薰，团扇轻摇，轻烟袅袅，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扑鼻而来，弘历伏在榻上的靠枕上，拿过皇后手中的琉璃十八子，“你且宽心，咱们总还是会有孩子的”
“臣妾明白，子嗣的福分，强求不得”
皇后拿过大红缂丝兰蝶扇轻轻扇着，小几上的掐丝珐琅玻璃座灯不断转着，玻璃上的红蓝色金鱼花纹十分绚丽，栩栩如生。
“还有件事，娴妃来求过臣妾几次了，她哥哥的事情，还没有眉目，皇上。”
弘历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哎呀，这事儿，朕动不了，还不到时候，你且宽慰点她”
高斌让讷里去黄河岸边导致他落水身亡，是有意为之，弘历心里清楚，可在这个紧要关头，他还不能动高斌，只能先委屈辉发那拉家。
清辉阁里，高贵妃正摆弄着桌子上的书和宣纸，手中的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的，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这皇上，怎么就喜欢兰花？兰花还不如韭菜呢！韭菜好歹还能下饭呢，世人皆说喜欢梅兰竹菊，不过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价:我清高，我高洁，我不落俗套，有什么的？”
高贵妃冷哼一声，搁下了手中的毛笔，芝兰端着紫檀木盘过来，拿起珐琅团花纹提梁壶在青白玉碗中倒了一些牛乳，“娘娘，请用”
“嗯”高贵妃轻轻泯了一口，看到案桌上的象牙浮雕笔筒就气不打一出来，那是弘历前几日赐给她的，说她心浮气躁，要好好静下心来，让她多看书多写字。让她画兰花图，还要背心经！她也没惹皇上生气啊！
“我高宁馨如何不会这些了，琴棋书画，我样样精通，只是我更偏偏愿意唱戏！”
她心浮气躁，那是因为纯妃又有孕，她气不过罢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她怎么静的下心来做这些东西。
芝兰忙收好那些书纸，“娘娘，时候不早了，歇下吧”
“纯妃又有了，也不知道这次是个公主还是阿哥”高贵妃面有艳羡又不甘，为什么她就命中无子，注定与孩子无缘。
她起身坐在梳妆台前，芝兰替她卸下点翠和田玉蝙蝠水波抹额和银鎏金点翠冠，“娘娘，就算有了孩子，她呀，也越不过您去，您是我们大清国的贵妃娘娘！”
高宁馨抚着脸颊，慢慢展眉，“她不足为惧，有个不中用的父亲，她也蹦哒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