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太后寿辰 太后寿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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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第十八章】
太后寿辰将近，阖宫上下皆忙碌不堪，宫里宫外送来寿康宫的寿礼更是要堆出了库房。
寿辰前一日，弘历来至寿康宫中请安，见太后正坐在嵌玉云龙纹宝座上便单膝跪下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来了，快起来吧”太后慈爱的笑着向他招招手
弘历应声坐在了左手边的位子上，稍稍喝了口茶，“皇额娘，明日就是您的五十寿辰，儿子特来请您的旨意”
太后笑着摇摇头，手中不断拨动着蜜蜡佛珠，“哀家能有何旨意，皇帝一向孝心。只是偶然听说那顺天府东有间废寺，哀家常年吃斋念佛，听得此事便总觉得心中有愧于佛祖，佛言道，怀善念，行善举，必得福报。便想着趁而今哀家寿辰，重修佛寺，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弘历听后立马起身弯腰毕恭毕敬的说道:“皇额娘心善，儿子一定谨遵皇额娘懿旨，为皇额娘修佛寺，重塑金身！”
“好好好”太后笑眯眯的一脸慈祥，身旁站着的刘姑姑也陪笑道:“皇上啊和太后一样的心善”
太后点点头笑而不语，忽而又像想起什么般问道:“还有一事，皇上，听说前不久舒嫔跑去养心殿哭闹，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她年纪尚小，说，有人欺负了她，这才来求儿臣做主”弘历有些避重就轻
“欺负了她？发生何事？”太后问
弘历思忖片刻，“无甚大事，是舒嫔要给皇后请安，恰逢皇后午休便被拦住了，皇后身体一向弱，宫人所为也是为皇后身体着想”
“宫人？哪个宫人？”太后知道弘历有意隐瞒便缓和着道:“舒嫔好歹是纳兰家的嫡女，就算纳兰家如今已不在要位，也应顾及着纳兰家的体面，你该稍稍将舒嫔放在心上些。”
太后虽深居简出，吃斋念佛，不问后宫之事，却从来都是眼观四方，耳听八方，心里明镜似的。
弘历无奈也只好点头称是
“那便好，哀家希望皇帝平和顺遂，如意安康，雨露均沾，这后宫才能平稳祥和”太后悉心嘱咐，“一则，贵妃不可越过皇后，二则，舒嫔为众嫔之首，理当如此。”
弘历知道太后所指，默默点头，“儿臣明白皇额娘的良苦用心，现下儿臣在养心殿还有政务，便跪安了”
“去吧，哀家也有些乏了”
弘历跪安后退出了寿康宫正殿，默默吁了一口气，对着李玉道：“按照太后所说，吩咐下去，再者以后这样的事不必叨扰太后”
“嗻”李玉答道
长春宫
璎珞坐在东配殿的廊上做着女红，脑中细细打算着要行之事，见穿着银狐小袄的明玉拎着食盒过来忙起身道:“明玉姑娘，这是——”
明玉上前微微行了礼笑着说:“这是娘娘吩咐我送来给魏常在的”
自舒嫔那次事情后，明玉渐渐对璎珞的敌意没这么重了，加上弘历也不再专宠于魏璎珞，因而防心也稍稍卸下。明玉一向是个直来直去，心无城府的人，却待人赤忱，这才讨皇后喜欢。
芳苓见状便接了过来，璎珞打开食盒见是一盘桂花糕，清香四溢，花香馥郁，便又轻轻合上，“如今已是冬日，还有这样新鲜的桂花真是不易，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待会儿定去给娘娘请安。”
待明玉走后，璎珞尝了一个，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软糯的桂花糕清甜回甘便把其余的都递给了芳苓，小声道:“明日便是太后生辰，芳苓你穿我的衣服待在长春宫中，我会穿上你的去寿康宫”
芳苓看了一眼周围，低头悄声道:“万一被人发现，该如何解释？”
璎珞淡笑拿起身旁的刺绣，细细抚摸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翌日
皇太后五十寿辰，为圣寿节，诞辰当天，宫中朝廷和外地文武百官贡献的珠宝珍玩，阵列殿阶，触目琳琅，各式各样的玉如意最多，几十个一辇的小金佛，盖以黄帕，抬入宫门，络绎不绝，有高约3尺的珊瑚树，以金丝连络、青玉为叶、柑桔般大的琥珀为果实的宝石盆景，晶光闪烁，尤其耀人眼目。
朝贺、内廷礼毕，又于寿康宫举行寿宴。宴间皇子，各本家王爷，依次彩衣起舞，敬献万寿之，可谓欢乐已极。
夜间寿康宫家宴，皇太后坐在宝座之上，皇帝与皇后分坐两侧，下面依次按位分坐着高贵妃，纯妃，嘉妃，娴妃，舒嫔，愉嫔，怡嫔等人，以及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年幼并无资格出席寿康宫家宴。
席间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余音绕梁。
寿康宫外，璎珞穿着宫女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避开来来往往的众人来到侧殿内，琳琅满目的物品堆满了屋子。因给太后做寿，寿康宫内宫女皆去了正殿伺候，此时璎珞侧身闪进里屋时并无人守着，昏暗的灯光下见到紫檀云龙纹顶箱柜矗立在一旁，璎珞打开一看众多宝物被罗列在其中。粗略一看并无玉器，璎珞祖母乃是康熙雍正时的后宫女官，见多识广，在家中时对璎宁和璎珞就教导甚严，加之魏清泰是内务府总管，各地进贡的东西都得由内务府登记造录在册。因而魏家虽家世一般，璎珞却也是比普通人更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认得好坏，所以才能一眼看出自己姐姐那块玉的不凡，知道与和敬公主戴的那块玉同出一辙。
璎珞关上柜门，转身见紫檀嵌珐琅柜格在箱柜上摆着，便小心打开柜格一看见有一块被雕琢的玉器观音。璎珞拿起后仔细端详片刻知道这是与自己姐姐那玉一样的，只是太后的这尊菩萨雕刻的并不细致，甚至有些粗糙，看来并不是出自工匠之手，不过能让太后如此慎重看待的也许就是皇帝亲手雕刻的了。
璎珞知道弘历孝顺，这玉如此稀有，皇后的那块大小也不过尔尔，给皇太后的玉料却是如此的阔气，果然不负孝顺之名。
若是弘历亲手雕刻送与太后，那么这便是敬事房登记的那块玉料，想来寿康宫除此便无其他玉料，看来姐姐那块并不是出自寿康宫。璎珞盘算着，如今已经排除了弘历，皇后，太后，那么，剩下的就是高贵妃了……
酒过三巡，歌舞暂歇，舒嫔起身娉娉袅袅的走至正中跪下后笑着道:“嫔妾纳兰氏祝太后娘娘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好好好”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她，见她身娇体弱，年龄尚小便道：“快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舒嫔微笑着起身，“禀太后娘娘，嫔妾知道您向来吃斋念佛，对佛家虔诚，因此寻来一尊琉璃佛塔特意献给太后娘娘贺寿。”
说着舒嫔的宫女托着一座深墨绿色的琉璃佛塔上前
太后仔细一瞧忙起身，指着那琉璃佛塔道：“这塔顶上放着的可是舍利子？”
“正是”舒嫔笑意盈盈的道：“回禀太后，寻常的舍利子并不稀奇，但塔顶的这颗舍利子通体透明，就如同一颗莲花，这可是唐朝高僧希圆圆寂后七百余颗之中最为珍贵的那一颗，据传是心脏所化，被后世称为佛之莲。”
众人惊讶不已，太后更是欣喜，“哀家寻找这佛之莲已经很久，没想到竟被舒嫔你找到了”
弘历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朕曾多次派人前去苏州寻找，都说不知所踪，朕还以为不过是一个传说，如今竟真的出现了”
“如此来看，舒嫔你真是有佛缘之人啊！”太后仔细打量着那佛塔，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太后娘娘过誉，嫔妾是在泰山的一座庙中偶然得到的，这佛之莲本就是稀世珍宝，本就该属于与佛有缘之人，太后娘娘潜心向佛，才是有佛缘之人，因此献与太后。”舒嫔毕恭毕敬的说道
高贵妃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纯妃，嘴角上扬，起身道：“皇上，您多次派人前去苏州都一无所获，如今竟被舒嫔发现，那是如何传出这佛之莲在苏州的？”
纯妃细眉一皱，握紧了椅子扶手，双目紧盯着贵妃，这是她故意透露给自己父亲，传出佛之莲藏于苏州地界，好让父亲因此立功升官，没成想自己那父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送来的都是次品，幸好弘历大度并不责怪。
如今却成了被高贵妃拿捏的把柄！
太后知道底下不太平，咳嗽了几声，“苏州也是哀家心向往之地，多年前哀家还和先帝同去过，真是人杰地灵，山清水秀，好去处啊，不过这佛之莲在不在苏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现世，该好好保管才是最紧要的。”
弘历颔首，“皇后，那就麻烦你了”
皇后起身回禀，“是，请太后皇上放心，臣妾定让人好好安置”
纯妃紧绷的心渐渐松弛了下来，微微眯眼，凶光闪烁。
高贵妃冷笑着坐了下来，她已暗中收服了舒嫔，眼下宫内，嘉妃，舒嫔，宋琇滢，魏璎珞，每一个位分上都有她的人。
皇后单纯，娴妃不问事，怡嫔懦弱，愉嫔依附纯妃，这后宫在高宁馨看来，是由她掌控了。
舒嫔见自己在太后，皇上面前露了脸满心欢喜，然看到高坐在上面的皇后，心中难免愤恨。她论家世地位均不亚于甚至出于富察家之上，论品貌她年轻貌美，风姿绰约，又岂是年近三十的富察容音可比？如此一想，舒嫔心中姿态更是暗暗涨高。
随后弘历接连献上《慈宁燕喜图》和《万寿点景图》巨幅画卷。画册上，弘历在太后居所亲为太后捧祝寿，画卷描绘自清漪园至西华门，沿途臣民跪迎太后的仪驾及张灯结彩，搭台唱戏的场面。
而此时侧殿之内，璎珞刚放下那尊菩萨后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躲到里屋门后，黑暗里看到舒嫔鬼鬼祟祟的对着佛塔动手脚。璎珞知事不简单便一直屏住呼吸，见舒嫔将东西塞入自己的袖口内便匆匆离去了。
璎珞本不想多管闲事，却又瞥见明玉进来清点寿礼只好一直待在里屋不敢出去。
“舍利子，舍利子呢？”明玉惊呼出声，刚想跑出去喊人却被璎珞一把抓住衣袖，一脸惊恐，“魏常在？你怎么——”
“嘘，过来”璎珞示意她不要出声，明玉见她表情凝重也只好噤声
“出了何事？”璎珞小声问道
明玉便将大殿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璎珞知道刚才舒嫔所为指向皇后，若皇后有难，那么她便没了唯一的依靠。
“明玉，你敢不敢做一件事？”
“什么事？”
璎珞思忖片刻凑到她耳旁将自己计划说出来，却遭到明玉质疑，“这恐怕不行，我一向手笨，女红都极差，更别说这样的把戏了，要是被看出破绽来，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璎珞皱着眉，咬紧了嘴唇，目光如炬，坚定有神，“也罢，我去”
“魏常在，你怎么能进正殿，嫔位以下是——”明玉焦急道
“我知道，事情来的急，如果到时候太后发现舍利子丢失，恐怕皇后娘娘要承担照顾不周的罪名，如此一来岂不是让那有心之人称心如意了。”
明玉恍然，更是焦急的哭出来，璎珞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躲不开还是得出现，“明玉，去告诉皇后娘娘，就说，魏常在有一个民间表演想要献给太后”说完，她轻轻拭去了明玉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她的后背。
明玉虽不知她要如何做成，想来也不会害了皇后便定了定心神，向璎珞点头后出了侧殿。
皇后听说此事，心底有些紧张，悄声道：“璎珞她是要表演什么？”
“魏常在没说，只是这么和奴才说的”明玉没说舍利子丢失之事，也是璎珞嘱咐的，不想皇后担心紧张露出破绽。
皇后微微点头，起身向弘历与太后：“禀皇上，太后，臣妾宫中的魏常在为贺太后娘娘寿辰，特意准备了民间的表演想要献给太后，不知太后可否愿意一观？”
“哦？魏常在？可是那个木兰围场里的魏常在？”
纯妃听后起身恭敬的道：“回太后，正是，只是她一个常在，并无资格入正殿吧”说完，她冷眼看向高贵妃
高贵妃自是不肯示弱，也站起来，“太后娘娘，虽说这规矩是这样的，但魏常在一片孝顺之情，想给太后娘娘贺寿，于情于理，都是好的”
弘历看向皇后，却见明玉微微颤抖着，知道事情不简单，魏璎珞如此定是事出有因，不妨看看，“皇额娘，既然魏常在有心，不如咱们就看看，这宫中的歌舞看多了也腻了不是？”
太后点点头，纯妃一看讪讪坐了下来。
璎珞听到传召吞吐了口气，镇定自若的走上正殿，金碧辉煌，满屋子胭脂香气。她撩起裙摆跪下请安，“嫔妾魏氏恭请皇太后安，皇上圣安，皇后金安”
“听说你有个表演要给哀家看，是什么？”
“嫔妾雕虫小技，曾向民间艺人学过些，还望太后，皇上，皇后，各位娘娘不嫌弃”璎珞恭敬的答道
纯妃冷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可是魏常在你为何穿着宫女的衣服？难道是要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魏璎珞一听回道：“纯妃娘娘，嫔妾是偷跑出来的，为的就是想给太后娘娘贺寿，可是嫔妾位分低进不得这寿康宫，这才想出这个办法来，还请太后娘娘恕罪”说完，璎珞便磕了头
太后笑笑并不在意，只想看她究竟有何本领。
璎珞手持明黄色绸布铺在地上，一双玉手在绸布上空变换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犹如翩飞的蝴蝶，忽然璎珞笑着指向悬挂在屋顶上的万寿灯，“看那儿！”
众人皆看向她所指的那处，并无任何奇怪之处，璎珞嘴中念叨不已，握着空拳好像撒了什么在那黄色绸布上，那绸布的中央开始渐渐升高，璎珞不停的“运功”，最后停了下来，她掀开黄绸，深墨绿色的琉璃佛塔出现在众人眼前。
“琉璃佛塔？”娴妃有些吃惊，“不应该和其他寿礼放在侧殿吗？”
“娴妃娘娘，这是隔空取物，雕虫小技，只为博大家一笑”璎珞笑着解释
“什么隔空取物，就是障眼法罢了”舒嫔见后小声嘀咕道
“哈哈哈哈，果然有意思，本来在侧殿的琉璃佛塔竟然出现在了这儿”太后笑出声来，满面红光
“可是，那上面的舍利子呢？怎么没了？”席间有人提了一句，大家一看果然如此。
“是啊，舍利子呢？”
“戏法是好，可怎么把最宝贝的东西弄丢了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想看笑话。
璎珞莞尔一笑，“舍利子，如此珍贵，自是单独运送”
“那这舍利子如今在何处？”皇后柔声道
“就在，舒嫔娘娘身上！”
璎珞此话一出，众人将目光聚集在了舒嫔的身上。
舒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当着太后的面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由魏璎珞将舍利子从自己袖口中拿出来。
太后惊讶不已，“真是好戏法！哈哈哈哈”
纯妃看到众人皆有称赞的目光，“魏常在，你这戏法再好，这也是舒嫔送给太后娘娘的生辰礼，你这么做恐怕——”
璎珞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纯妃娘娘，这是表演，寿礼自是有其他的”
“哦？你还有什么想送给哀家的”太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嫔妾位分低，并无什么特别的，只有这一件黄色纱团万字寿氅衣作为寿礼献给太后娘娘”璎珞话音刚落，珍珠便托着衣服进了正殿
“这件氅衣，外绣万字寿，内衬绣有全篇金刚经，还望太后不嫌弃嫔妾手法粗陋。”璎珞不卑不亢的说道
“好，好，哀家喜欢”皇太后抚摸着这件氅衣，爱不释手，针法细腻，料子柔软舒适，尤其是内衬上的金刚经，绣的最佳。
太后点点头，欢喜不已，“魏常在有心了，哀家很喜欢！”
“嫔妾的母亲也一心向佛，她曾告诫嫔妾，诸恶莫做，众善奉行。做个好人，身正、心安、魂梦稳，修菩提心，做好人，说好话，行善事，天知地鉴鬼神钦。一念之慈，万物皆善；一心之慈，万物皆庆。心怀慈悲，是度人也是度己。远离邪恶，心存善念做善事，必能改命、修福、避祸。因而知道太后娘娘也是如此便亲切不已，这才绣下这件氅衣，祝太后慈颜康豫，不减常年！”
璎珞说完这一大堆，心里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些日子她狂补这些佛家理论，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太后寿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