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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第一章
      正是初春时节,天气乍暖还寒时候,一冬过去,满园枯树也逐渐回春,光秃秃的枝头间露出一星半点嫩绿之色,那抹绿色太过细微,不细看还当是自己眼花了。
      上京城地处偏北,四季之中,冬日太长,春日又实在是短暂。
      虽已经是春日,可早间的风还是有些刮骨头,一大早,丫鬟们各自去管事处领了活计,这人活动起来,身子也就活络起来,人便不觉得冷了。
      嫚芸去厨下打了热水,路上不停有丫鬟同她问好,她微微点头应了,手上捧着铜盆,脚下不停往逐月阁而去。
      她是逐月阁的大丫鬟,按理说这些打水琐事不需她亲自动手,动动嘴皮子吩咐下面的粗使丫头去便是,可她家小姐有个怪癖,园中不爱留人伺候,莫说是洒扫粗使丫鬟婆子,就是二等丫鬟也没留下一个,除了嫚芸以外,旁的丫鬟小子都在外院伺候,除了每日规定的时辰,其他时候不许踏入内院一步。
      这样的情境下,许多事便只能由嫚芸亲力亲为。
      等行至内院,阿念已经起了,不仅起了,而去还穿戴的整整齐齐,此刻正坐在妆台前与一头秀发较劲,听到脚步声,有些赌气般的将玉梳往台面一掼,那玉梳与紫檀木撞击发出清脆之声,阿念有些恼道:“这头发也为免太长了些,嫚芸,我能不能剪短些?”
      嫚芸将铜盆搁在架上,闻言有些头疼,她家小姐万事都好,脾气好性子佳,可却总是口出骇人之语,叫人防不胜防。
      “小姐又在说胡话了,您这一头秀发跟绸子一样又黑又亮的,京中多少女孩子都羡慕的?哪能说剪短就剪短的?况且,”她顿了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姐纵使不喜欢,也不能说剪就剪啊,此乃大不孝。叫人知晓,只怕要弹劾将军治家不严之罪。”
      嫚芸实在不明白她家小姐是如何想的,这样一头及腰长发,不仅颜色好,最重要的是发质也柔顺动人,多少人求还求不来,也就她家小姐,三五不时的跟这头黑发犯别扭。
      阿念闻言不由泄气。
      这年头,剪个头发都是大罪。
      “这头发太滑了,我怎么梳都梳不出个发式来。”
      八年了啊!
      已经足足八年了!
      她却连个最简单的发式都不会梳,一来她的确是手笨,二来,也要怪到这一头黑发太过柔顺之故,那么滑,根本就捉不住啊!
      嫚芸抿唇一笑,将巾子润湿了递给她,一边收拾床铺一边道:“小姐何须烦忧?这等小事自有嫚芸在,您是主子,梳妆打扮这些事交给下婢便是,哪里要您亲自动手?”
      阿念自己动手洗漱一番,复又坐在妆台前,认命的等着嫚芸替自己梳头。
      京中贵女哪家不是身边跟了十来个伺候的?唯有她家小姐,最怕身边人多,说嫌吵闹,这么多人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闹的头疼,主母半生只得一子一女,长子又子承父业前些年上了沙场,这些年都未曾归家,这膝下唯一承欢的女儿自然看重的眼珠子似的,万事无不相依,虽不合规矩,却到底也依了小姐。
      嫚芸是主母亲自精挑细选了才送到逐月阁的,她年纪虽轻,可却性子沉稳,小小年纪便如同古树一般沉静,遇事不急不躁,又有本事,将整个逐月阁搭理的井井有条,深得当家主母信任。
      阿念透过铜镜看着嫚芸一双巧手在自己发间穿梭,轻松的好似穿衣吃饭一般,不多会子便梳出个发式来,心底不由大为羡慕,由衷赞叹道:“你这一双手怎地这么灵巧?这世间还有什么能难倒你的么?我真不晓得,若是哪日离了你可怎么活下去。我若是男子,真恨不得将你娶了家去,家有嫚芸,抵过万金哪。”
      她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引得嫚芸频频失笑,挑了个玉蝴蝶别在发上,一边道:“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嫚芸是您的贴身丫鬟,自然是要一直跟着您的,哪怕是您嫁做人妇,嫚芸也须得作陪嫁,到了姑爷家中继续伺候您,伺候您,是嫚芸是本分。何须您作出这么大的牺牲。”
      嫚芸在外看着性子很是稳重,可跟着她家小姐久了,也难免近朱者赤,日常也能说几句玩笑话。
      阿念闻言哈哈大笑:“谁能娶了你回去那才是天大的福气,什么牺牲?我看上祖上积德还差不多。”
      她笑的开怀,嫚芸被她打趣的却脸红了:“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呢,满口的嫁娶,也不害臊。”
      她虽然平素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可到底也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说起这些嫁娶之事哪里会,相貌虽也生的极好,可却不是一眼瞧去便能震慑人心的美貌。
      既不温婉多情,也不冷若冰霜。
      她家主子的美,乍一眼看去不打眼,可越品越有味道,如同口味绵长的香茗,须得细细品味才由回甘之味。也因此,她替主子梳妆时候从不过多在发上多簪金银饰物,那东西太多夺目,与她家小姐气质不符,主母自然也很清楚,遣人送来的首饰多是温润的玉石,偶有几件金银打造的,也是极其简单的样式。就连衣裳,也大多挑选的浅蓝水绿等青葱之色,寻常姑娘家最爱的的粉红之色,她家姑娘衣奁里倒成了难得一见之物。
      “嫚芸?”
      “小姐有何吩咐?”嫚芸虽放任自己神思,却也留了一丝明智,是以阿念一出声便能极快回应。
      这也是多年做丫鬟练就的本事。
      阿念笑眯眯的,摆摆手笑容和煦:“这几日闷的很,等下去同阿娘请安之后,陪我出门逛逛。”
      “这……”鳗鱼面露难色。
      她家姑娘性子活泼,最是坐不住的,时常会溜出府去外头街上逛逛,有时候兴致起了更是去马厩骑了马便往城外跑,不到日落西山便不肯归家,武将家的姑娘不若文官家里的养的精细,也没那么大的规矩压着,主母又那么疼惜姑娘,万不肯拂了姑娘的性子,这么些年下来,对于姑娘的许多出格之举,主母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年二月份姑娘才行了及笄礼,行了笄礼,便可说亲成家,便不再是小孩子了,那时主母便吩咐了不准姑娘时常往外面跑,免得旁人笑话将军府养出来的女孩子行止粗鲁没有规矩。
      嫚芸是个通透的,主母将她唤去这般吩咐,心里当即就明了,姑娘及笄了,算着日子也该说亲了,往日也就罢了,这段时日,确系该敛一敛往日张扬性子,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端庄娴雅的样子出来。
      她想象了一下她家姑娘行止有度进退有礼的模样,可脑子一片空白,如何也想象不出端庄的将军府大小姐该是如何模样。
      “怎么?怕我阿娘为难你?放心,这不是万事有我么?”阿念挑眉看着嫚芸,嫣然一笑间胸有成竹,“我自有法子。”

      第一章
      正是初春时节,天气乍暖还寒时候,一冬过去,满园枯树也逐渐回春,光秃秃的枝头间露出一星半点嫩绿之色,那抹绿色太过细微,不细看还当是自己眼花了。
      上京城地处偏北,四季之中,冬日太长,春日又实在是短暂。
      虽已经是春日,可早间的风还是有些刮骨头,一大早,丫鬟们各自去管事处领了活计,这人活动起来,身子也就活络起来,人便不觉得冷了。
      嫚芸去厨下打了热水,路上不停有丫鬟同她问好,她微微点头应了,手上捧着铜盆,脚下不停往逐月阁而去。
      她是逐月阁的大丫鬟,按理说这些打水琐事不需她亲自动手,动动嘴皮子吩咐下面的粗使丫头去便是,可她家小姐有个怪癖,园中不爱留人伺候,莫说是洒扫粗使丫鬟婆子,就是二等丫鬟也没留下一个,除了嫚芸以外,旁的丫鬟小子都在外院伺候,除了每日规定的时辰,其他时候不许踏入内院一步。
      这样的情境下,许多事便只能由嫚芸亲力亲为。
      等行至内院,

      春日正好。
      树上雀儿叫的正欢,林间漏下缕缕金黄,那色泽恍若,
      唐念拥着被子醒来,偌大床榻只她一人独寝,身边空荡荡的。
      看样子,昨晚他又没有回来。
      现下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敷衍了么?
      她微微蹙眉。

      她低眉略略思索,却总也想不到症结所在,她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丢开了去。
      她掀被起身,外间碧青听得动静,隔着房门问了好,忙上前来伺候,主子向来不喜人贴身伺候,她所做也不过是将温水捧进来,替主子理一理外衫罢了。
      水里浮着些玫瑰花瓣,香气馥郁冲的人有些头晕,越发叫人觉着无精打采。
      春日困乏,唐念睡的有些惫懒,身上骨头好似也睡软了似的,提不起半分的气力,碧青将铜盆搁在架子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唐念睁眼,将未褪的睡意强行压下,不顾碧青劝阻的目光,光着脚就这么下了榻,一边懒洋洋的挽起长袖下手去捞浸润了的帕子,略带热气的锦帕敷在脸上,热气仿佛疏通了整张脸似的,顿觉神清气爽,就连精神也是一震。
      她自去洗漱,碧青捧着巾子在旁伺候,比起碧青伺候的其他主子,祁王妃并不算很讲究的人,脾气也很是温和,不会因为今日衣裳忘记熏香而大发雷霆,也不会因为梳妆不合心意而随意苛责下婢,伺候起来不仅功夫上轻省许多,就连心里也轻松许多。奴婢能遇到这样性情温和的主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这辈子都是为奴为婢的命,自然希望能跟个号主子。
      碧青有些担忧的瞧着自家主子,压低了声音道:“昨夜王爷好似宿在了明月楼。”
      明月楼是祁王处理公事的地方,虽不是寝室,但也腾了屋子出来置办了床铺褥子,一应事物都备下,倘忙的狠了,也能将就睡下,只不过没得正经寝屋舒服便是了。
      虽是置办了寝具,但祁王天潢贵胄,打小养成的锦衣玉食习惯,一向不喜委屈自个,向来不喜宿在那处,阿念嫁给他将近一年,自然知道他是个讲究的性子,再忙也极少将就自个。
      哪怕是半年前边关报急,公务繁杂的连用膳都腾不出空来,不管多晚,祁王一处理完公事,哪怕只得将将眯上一个时辰,他也情愿跨过几个院子回来就寝。
      而近来他已经连续三日都睡在了那处。
      唐念隐在巾子下的眉跳了跳。
      碧青看不见自家主子表情,神色也越发不安起来。
      外面的人都羡慕她家主子出生好,又嫁了个如意郎君,都道祁王甚是宠爱祁王妃,成亲一载有余,王府里仍旧是干干净净的,既无侧妃也无通房妾室之流,当真是宠爱到了天上去。
      就连外院的丫头都是这般想法,私下里小丫头聚在一起闲谈,话语里无不透露出羡慕的意思。
      她作为贴身伺候的丫鬟,更加是
      府里的确后院干净,祁王也的确几乎夜夜宿在王妃院子里。
      可,那也只是宿在此处而已。
      她虽是未出阁的女子,可到底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王爷他这副做派,哪里瞒得住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奴婢。
      做奴才的,从来与主子的荣辱兴衰连在一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主子得得意,底下伺候的在府中何处行走也有脸,各处也有好些关照,若是主子失了宠,旁的不必说,单是那些个跟红顶白的小人落井下石便能叫人过的不顺心。
      王妃纵然是府里唯一的主子,是上了皇家玉碟的正宗皇家儿媳妇,可哪怕身份再尊贵体面,若是男人不给脸子,再体面又如何?那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体面罢了,于内,,不过是份例上过得去罢了,想要在后宅里过的舒心畅意,追根究底还得靠着恩宠。
      碧青向来稳妥细致,也比旁的丫鬟多了几分玲珑心思,自她幼时被指给了唐念,便知道往后只能与主子共进退,主子过得好了她也能沾沾光,那便是皆大欢喜,若是主子处境不好,她只会更更活的更不堪。
      唐念搁下巾子,白皙细腻的脸上一派平静,仿佛没有听到碧青的话一般,慢条斯理的取过一旁的干巾子将手上水滴细细擦拭干,动作散漫,却又莫名的闲适自在。
      碧青嘴唇蠕动,正待再说些什么,唐念已经微微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便叫碧青咽下了冲口而出的话。
      唐念踱步到妆台前盈盈坐下,漫声道:“替我梳头。”
      碧青不敢多言,上的前来规规矩矩的替唐念绾发。
      碧青生的娇小,一双手也是极为小巧可人,此刻一双巧手在唐念发间轻盈穿梭,极快的便梳了个朝云髻来,这发式最是复杂难梳,倘或手艺不到家,梳出来的发髻不但不显美观反而会显蠢笨,可这个却难不倒碧青这双巧手。
      非她自夸,她这一手的梳头本事可是素来声名在外,梳出来的朝云髻可是得了许多人的夸赞的,繁复却又不显累赘,贵气又不失清丽,最得夫人们的喜爱。
      碧青插入最后一支玉簪,微微退后一步,由衷叹道:“王妃真美。”
      将军府待下人亲厚,王妃开蒙之时并不拘着她也在旁一道旁听,王妃更是得了空儿还会亲自教习她,她虽会写几个字儿,可也不晓得该如何去形容王妃的美丽,她服侍王妃十年,王妃十一二岁时便有世家宗妇打趣再等几年就娶回家去作儿媳妇,十三四岁的时候说亲的官媒更是将将军府的大门都快踩烂。
      可惜王妃近来不爱笑,否则又不知该多美。
      真不愧是上京城王孙贵胄竞相追逐的女子,这样一张脸叫多少人魂牵梦萦,又叫多少人失魂落魄?
      唐念对此早已麻木,只轻描淡写的瞟了一眼铜镜——铜镜不甚清晰,映出女人面容也模模糊糊的,她实在是看不出来美在何处,唐念只看了一眼便转来了目光。
      对于碧青的赞叹唐念只是平静的弯了弯唇畔,笑意不达眼底。
      看惯了这张脸,已经没有办法再让她感觉惊艳了。
      她自个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喜新厌旧的男人?
      成亲半载有余,二人也曾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也曾海誓山盟互诉衷肠,可只不过半载,过往那些欢愉便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般,竟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去。
      “娘娘可要传膳?前些儿个将军府里送的血燕奴婢吩咐厨里炖上了,此际秋干物躁,正是该用些滋阴的。”
      唐念生在将门,虽说不是养的如她大哥那般粗糙,但也不若一般闺阁女子那般弱柳扶风,她父亲觉得女孩儿家虽说不必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但到底生在这样的人家,自然不能教出个柔柔弱弱走几步路便气喘吁吁的女儿来叫人笑话,便特请了个女师傅教习她些防身功夫,自己得了空也亲自指导一二,因着为的是强身健体,便也不强求她下苦功夫,只强健体魄便是。
      唐念的母亲是正经大家族的世女,秉持女子娇养的态度,对夫君请女夫子操持女儿向来颇有微词,初初也曾制止过几次,后头见夫君在这上头颇有分寸,并不一昧苛求,实在又见女儿面色红润身子骨也比寻常大家闺秀强健许多,便也默许了此事。
      唐念自幼便习武,直到出嫁前也未曾断掉,后头嫁入了祁王府才撒了手,只习惯已然养成,她又不是个散漫性子,依然是每日都会在后花园走一套拳。
      府里下人只觉新鲜,背地里总爱嘀咕一二句,说新妇不爱红装爱戎装,到底是将门出来的女子云云,难怪乎讲王爷的一颗心栓的死死的,对王妃百般死心塌地。
      祁王确系对她足够好,这份好足以让任何女子沉溺其中,可她总是觉得不安,总觉得眼前一切便如同镜花水月一般,脆弱的如同泡沫。
      她抿唇,心道难不成是抢了别人的东西心虚所致么?
      “娘娘?”
      “娘娘??”
      碧青见她发怔,唤了几声才将人唤回神,唐念抬眸看她,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碧青只得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又神色担忧道:“娘娘请恕奴婢多嘴,娘娘进来时常神思不属,可是身子不适?可要请太医诊治?”
      碧青是个忠心的丫头,最是见不得主子蹙眉。
      唐念把玩着手中玉梳,淡淡道:“或许是近来入秋,秋乏了罢,捱过这段日子便好,太医不是过两日便来请脉了么?不必这般兴师动众,免得叫人笑话轻狂。”
      她说这话也是在理的,她成亲二月之后,宫里除了每逢初一十五前来各府请平安脉的太医外,又另拨了太医隔着三五日便来祁王府走上一遭,虽未明言,可唐念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宫里那位在盼着什么?
      只可惜到了现在,依旧没叫宫里那位如意。
      她也知晓皇家对子嗣有多看中,祁王洁身自好,府里并无侧妃侍妾通房之流,自然也无孩子,故而这所有的目光不就落在了她肚子上了么。
      从最初的期待,到如今的怀疑。
      她心中也很纳闷,她身子骨较之寻常女子好了不止一二,太医也曾说过她这身子极易受孕,安心等着便是。
      当时唐念听得太医这般说法,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悲怆万分。
      照这般下去,她永远也不会有孕。
      恍惚有人唤她,她从记忆中抽身而出,只见碧青满脸忧心的望着她,欲言又止。
      唐念叹口气,心道难得自己身边还有这般忠心耿耿的丫头,也算是个安慰。
      她垂了眼眸,随手将玉梳搁在台上,突然只觉身子又懒怠起来,声音也有些恹恹的:“没胃口,叫人备点清粥小菜便可,你近来有些咳嗽,这血燕最是滋阴,你且代我用了罢。”
      她向来大方,血燕这等寻常见都少见的东西眼睛眨也不眨便随口赐了下去。只她赏的痛快,碧青却不是个拎不清的。
      碧青哪里敢领受,半伏在唐念面前只是百般推却:“谢主子记挂,奴婢命贱,哪里用得血燕这样的金贵东西?主子若真心疼奴婢,莫如好生保养自个身子。主子身子好了,才是做奴婢的天大福气。”末了也不忘表忠心,“倘若能以奴婢换的主子安康,奴婢万死不辞。”
      唐念微微一笑,伸手将碧青扶了起来,曼声道:“你这丫头好生不知趣,既是赏你的,自然合该你受着的,又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自会好生顾惜自个,你也少操些心罢。”
      言罢不待碧青再多言,自起身出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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