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荒烟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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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拾起地板上故意遗落的那支茶花，然后走到厨房，打开火，就着燃起的一圈火苗把它点燃。他的呼吸拨动火焰，差点烧到自己的头发，却浑然不觉。小北觉得饿。于是从橱里翻出一包方便面，刚想伸手拿锅，就放弃了。他觉得好笑。自己不是要死了吗。不用吃了。小北继续抽烟。是从稻城买的一包茶花。现在只剩一根。抽完就没有了。他将身子蜷缩进床里，靠墙。盯着对面墙上的斑驳光影。是光线，穿过窗台上枯死的吊兰留在墙上的影像。忽然，他发现手里的茶花就要烧完了。于是赶紧用嘴唇咬住它，深深吸一口。最后一口。
烟蒂冰凉的时候，小北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边缘，重重地往下跳。木质地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显得仓促。他已经两个多月没去医院拿药了。大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小北这么想。然后他想到吗啡。他的表姐一年前从酒吧的唱手一下子变成牙医。小北有了新决定。他要坐公车去他表姐那儿，再要些吗啡来抽。
这是他的事。他说。每回听到表姐穿上白大褂淡淡地跟他说，别再做这些的时候，他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回答她。重复的，两人都不厌其烦。
一路上，小北自顾自地往窗外看。老大爷老太太在他身旁晃晃悠悠。一群感觉优良的年轻人看着他，目光鄙夷。这叫自得其乐。他想。然后一边看窗外变换的颜色。梧桐树生长得盛大，大片大片的枝叶舒展过头顶，很好看，深不可测的。一不小心，他就坐过了站。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他有的是时间和心情在街上慢慢走。
“我找女鬼。”小北在牙科室的门口大喊，像九十年代香港电影里刚起床的古惑仔。不过他确实是刚起床，牙还没刷，连泡面都没吃一口。这时，有个缺了门牙小孩儿探出脑袋看着小北。这让小北觉得诡异，好笑。
女鬼是他表姐的外号。以前在酒吧驻唱的时候，表姐特迷糜烂昏沉的感觉。三天两头嗑药，再用一大束长发盖住脸，坐在高脚椅上唱歌。但她唱歌真的好。照她的话说，是她不愿和大牌搞潜规则，所以她红不了。
“小北，进来说话。”女鬼大方地走出来，轻轻拉小北的手。
小北就老实地跟着她。坐进里面的一间小屋子里。
“我不能再给你吗啡了。”女鬼单刀直入。
“为什么。”小北大声问她。头发像野草一样蓬勃，散乱在脖子后面。
女鬼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份巨大的表格。“你这两个月都没去拿药。你想死是不是？”
小北摇头。他忽然觉得腿很酸，为了到这儿，走了差不多两里的路。先前的有力仿佛是种透支，因而现在得到惩罚。
“这是北辰交给我的。从现在起，我是你的监护人。现在起你得听我的话，治病。”
“要是我不答应呢。”
“你答应我就给你吗啡。”
“神经。”
“小北。”女鬼对他说，“你得的胃癌虽然是末期，这是事实，但你不能什么都不做的等死。我相信，姨父姨母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小北怔怔地望着女鬼洁白的衣角，没说话。
“所以你得治病。听我的。你知道，你是我世上最亲的人。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希望能替你抓住它。”
“所以我就该一直睡在病床上。我就该失掉我全部的头发。在药片和化疗中度过余生。是不是？”小北的语气像是漂浮的尘埃，空洞无力。
女鬼沉默。良久她说，“可也许，这真的就是我们的希望。”
“它不是。”
说完，小北就像平常一样大步走出去。神情亦是平淡。
“陈离北！”身后，是女鬼大声的呼唤。
但他丝毫也不曾停顿，脚步渐远，消失。他的身上，似乎什么都不着痕迹。
小北走到便利店里，顺手拿起一包烟。没付钱，就直径走了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人发觉。但就算被看见了，他也不怕。他一直以来都这么做。曾经是和女鬼一起。高中的时候，逃课去郊外。去漆黑的海底公园。去吃火锅，吃得一身味道。最后，是去偷烟。
女鬼每次都会帮他偷一包520。他偏爱这种烟。10厘米的长度。而且它艳俗。他说，因为这多出来的一厘米，时间能停顿的更长一点。
小北走在马路上，对面的绿灯像是坏了，灯光萎靡。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支。10厘米的长度。男式烟。他摸索自己的口袋，即使明知道身上没带火。然后，他清晰地看到一辆公车从左边朝她开来。很快，并且有力，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唯独漏掉要逃离的想法。往事，记忆，大片大片的浮现。像临风的花树，开放得过疾过盛。他无奈地接受自己将以这种无聊的方式死掉。也算是善终。
一切都在以秒速发生。身体飞过好几米远。倒下之前，他不觉得痛苦。而之后，他亦不该再有知觉。
但他有。他的脑子依旧转的飞快。没有疼痛，没有失望，亦没有甜美。他看见眼前的黑暗。还有女鬼，烟，酒吧里的人群，家里的床，死去的父母的脸，以及最后对自己小声说“我喜欢你”的北辰。它们潮水一般淹没过他，不断重复。
他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仿佛在持续了一个世纪的反复流失后，他意识到自己能够睁开眼睛了。
同时他闻到一阵鲜活的檀香。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曾经在去稻城的寺庙里闻过。它不同于任何一种香。绵延，糜烂，深入骨髓。像上苍对世人的怜悯，静默和无力。自久远便流传于此。
小北猛地睁开双眼，看见洁白的罗帐，从高处被重重地束下来，像一朵褶皱生动的花，在开放的时刻不经意地包围住了自己。
接着，他毫不费力地坐了起来。知觉瞬间变得敏感。他看到自己身体下面的床。洁白柔软。左边，一只青石雕花炉在桌上静静燃烧。一株吊兰的枝叶伸过天花板，又微微地舒展在书橱顶上。紫竹窗上，光线一束束地从镂花当中照射进来。小北眼前所见，赫然是一所古代人所居住的房间。布置清简而内敛。一时间，小诶着迷于房间里的一切。
但这仅仅是一会儿。意外之后，他开始冷静。身体一点儿不觉得疼痛，他像一阵风似的跳下床，用力推开房间的门。然而他又露出惊讶的神色。一座白石所砌的细长水榭座落在水中。成片的睡莲开放在静澈的水面上。有胭脂色的雀鸟飞起，息落。周围高大翠绿的香樟树，正好将眼前的小湖和他身后的房间围成一圈。其中，枝叶盛大的不可言喻，临风摇曳，一阵阵清香将空气变得极其美妙。
然而细看之下，湖中水榭的尽头有一幽长走廊。只是浓荫遮日，走廊显得黯淡。不仔细看，几乎就要忽略了它。小北笑了笑，他感到奇妙和快乐。身在何处这样的问题，他从不考虑。只要是喜欢，就随遇而安。
小北大步朝水榭走去，忽地，竟觉周身寒冷。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单薄白衣。他以前开过一个小服装店，卖过衣服，一眼就看出这是上好的丝绸。整套衣裳，连上衣带裤子可以说是一点瑕疵也无。但正因为它的纯粹，竟觉得连一点冷风都抵挡不了。风有多凉，身上的丝绸就有多凉。但他顾不得这么多，抬起头，又继续往前走。
他走上水榭，逐渐接近尽头。他甚至能看到从尽头的游廊外宣泄出亮白天光。他越走越快，越来越接近，忽然之间，眼前的亮光就被彻底地挡住了。眼前又只剩下一片幽凉晦涩，然而一阵男子强烈的气息却迎面直扑而来。
立刻，小北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面胸膛上。
小北没有惊叫，他下意识地抽身退开，抬起头，却刚好来得及看见一双停在半空的手，和一双错愕的微微狭促的眼睛。
这是个男子。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很年轻。可他，竟然穿着古时的衣衫。广袖如水，衣摆翩飞，长长的黑发半束半散落在脊背上。此时，他的眼中已只剩下冰凉。而他的脸，一点表情也没有。但却彷佛是由流水日夜削磨而成的一般，冰凉的不可思议。是的。对于这张脸，这个人，小北只能想到冰凉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男子。
“你醒了。“男子开口说话。那语气，彷佛是对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人，无限冷漠。甚至连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
小北的心中存有巨大的疑惑。但他最疑惑的是，为何对自己这样的一个陌生人，眼前这个男子却是一点疑问的意味都没有。他跟他，绝对不认识。而男子对他的这一份冷漠，甚至不属于陌生人的范畴。那是种比陌生更加冰冷的感觉。接着，小北用双手抱起自己的手臂，有些防范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哼。”男子冷声。“我是谁？还是我先来告诉你，你是谁吧。”他冷冷地道，“你是一缕幽魂，被我截下放入了不属于你的身体。你好好看清楚了。”
语毕，他从袖间取出一块方寸的水银镜面，伸在小北的面前。
这一瞬间，小北的眼前只有一张陌生的脸，正对着自己。一切都消失了，唯有这张脸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我！”小北低呼。他用手摸向脸颊，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柔和的皮肉。
这真的是自己。只是不再是记忆中，每天清晨对着厕所镜前的那张脸。这张脸，要柔和，美丽的多。它以一种花瓣似的姿态，取代了自己原本不健康的苍白和颓废。
“这里是掌剑阁，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家。你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可杀了你。”男子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我不管你是从何处来的，但既然你被引导至此，这具身体接受了你，这就是你的因缘，你的命。”
我的命？小北心中重复道。我得了癌症，在马路上被撞死，再在这里复生，成为另一个人，这都是我的命？
良久，小北就这样站着，回想着无数画面。然而，要接受现在的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难。他明白，他再次得到了生命。从一具将死的躯体中解脱，再生成一个健康的人，就算是别人的替代品，他也没什么损失。
“我知道了。”小北平静的说。“我会尽量做我该做的事情的。你要是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一瞬间，男子眼中露出一丝惊诧，但转瞬就消失不见。他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轻声说，“你跟我来吧。”
语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幽幽回廊之上。
游廊之上，两人走的缓慢。男子慢步走在前头，似是故意在给小北时间，好让他对周围看个够。
渐渐的，两人间似乎已不再有方才那种对峙的气氛。前面，背对着阿南，男子忽然问，“你本来的模样，跟你现在真的很不同吗？”
小北一怔，随即说，“嗯……这倒不至于。我原本的模样跟这张脸其实有些相似。但这张脸却更好看。”他摸摸下巴，客观地品论着，“有种柔和的东西在。所以，不论我的脸和这张脸，长得有多少相似，但眉目间的某些东西是我不曾有的。”
“柔和的东西……”男子低声重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向小北的眼睛。片刻，他开口，“那种柔和的东西不过是表相罢了。你的眼神和他根本就不一样。在你的眼睛中，没大志，没脑子，不求上进，愚笨肤浅，一眼便可望到底。而他，绝不是这样。”
说完，他撇开视线，转身往前走去。
什么！小北在心里大叫。这个冰块男有必要把自己说得这么烂吗？没大志，没脑子，不求上进，愚笨肤浅？靠，要不是看在自己初来乍到，说不定以后还得靠他过活的分上，自己早就一拳揍上去了。不过，还是算了吧，这里是古代，搞不好这冰块男练了什么绝世武功也说不定，所以才变成这副砖板脸。哼，不跟你计较。
想着想着，就朝着男子的背后偷偷挥了几拳，发泄发泄。
小北继续跟在他的后面，行走在回廊上。忽然，眼前一下子开朗起来。他看到一座朱色碧瓦的小楼立在跟前。楼前是一片水面，而回廊到了这里就终止了。
“这里是窃云小筑。”男子在这时说道。他回头微微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北，似是疑问，“你应该认识这几个字吧。”
小北一怔，朝着男子身前的楼阁看去，豁然明白过来他所指何事。楼阁之中，布满了淡青色的纱帐，像一阵阵青烟，层层叠叠。而最里头，一块檀木雕成的方牌上，正是“窃云”两个墨色的字。是颜体。一笔一划，正像眼前男子延长而挺拔的眉。
“我认得。”小北回答。他虽然没学过繁体字，但文字间的大同和相近还是使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就好。”男子收回目光，淡淡道。接着，他又往前走去。小北跟着他，走进了这座小楼，二人的身体瞬间被隐没在风中张扬的帐幕之中。
好像一个梦。小北想。淡青色的纱帐把他包围，像烟霞一样，一圈又一圈，让他失神。
“哥哥！”失神之中，他听见一个少年的惊呼。他在叫自己吗？小北心中问。随即，他随着那声呼喊看去，却看到有两个年轻男子，紧紧盯着他，站在离他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哥哥！”其中的一个葛衣少年对他喊道。而紧接着，葛衣少年迫不及待地朝小北冲了过来。
可突然，一个男子的身影牢牢地挡在了小北的前面。淡青色洗的发白的长衫，冰冷的侧面。这正是那个他第一眼见到的男子。冰冷的男子。
“向海，他不是你哥哥。”他说道。“你先冷静下来。今日，我们四人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否则，稍有差池，将会铸成不可挽救的大错。”
葛衣少年愣在了那里。但满脸的失望使小北的眼睛感到一丝刺痛。是的。他已经明白了过来。少年口中哥哥，不是自己。他不过是缕占用了别人身体的幽魂。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骗子，堂而皇之地站在青天白日下。
“你，真的不是向喜？”忽然间，小北又听见另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小北抬起目光，豁然对上了这个站在不远处一直以来都不发一言，静静观望着他的男子。
他穿一件茶白色长衫，漆黑的头发上束着乌檀。而腰间玉带有如一纶青丝，垂直膝边。他的眼睛也是漆黑，里面彷佛有隐约星辰的光，很好看。
小北差点就要迷失在里面。随即，他微微低下头答道，“我不是。”此时在他的心里，他从未有过的厌恶起欺骗这两个字。
男子眼中一丝落寞，有如流水，流过小北的心脏。他低语，“原来你真的不是向喜。”然后，他顿声，望向挡在阿南身前的男子，轻声道，“半夏，你终于成功了。我们都等到了这一刻。”
“是的。”这个冰冷的声音回答道。“我们都等到了这一刻。我把他救活了过来。这样一切，都能进行下去了。”
原来，他叫半夏。阿南心里想。半夏，与这样冰冷的男子本身，是如此突兀的两个存在。但随即，他的心中某股不安开始作祟。这个叫做半夏的男人，是从自己再生来到这个时空，第一眼看到的男人，同样也是把自己救活的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小北不敢问。不知怎地，在这三个男人不同目光的注视之下，他的胆子竟然变得那么小。
“你叫什么名字。”这时，他听到半夏这样问。
“陈离北。你叫我小北就行了。”他对上眼前男子的目光，仰起脖子，努力做出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
半夏一怔。随即，嘴角竟扬起一丝玩味的笑，说道，“是吗？”他说。“从今往后，你记住，你叫做向喜，颜向喜。是武林中，掌剑阁阁主颜青双的大儿子。中秋之后，武林大会上，你将会迎娶长孙世家的么女，长孙长乐。所以，从现在起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做的，就是完完全全听从我们三人的话。否则，为了保住秘密，我宁可杀了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是在观察小北的表情。然而，小北浑身上下除了咽口水的声音外，倒是动也不动，只把两只眼睛瞪的滚圆的，倒像只青蛙。
半夏忽然哼哼两声笑了出来，笑得小北和另外两个男子心中一阵恶寒。然后他又自顾自的接着道，“你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我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语毕，他转身离开小北的身前，径自朝一旁纱帐边的杉木椅子上坐下，悠悠道，“快别做这副表情了。跟只下蛋的鸡一样。要是被别人瞧见，堂堂掌剑阁的大公子变成了一个傻子，这门亲事可就要完了。”
“你！”小北把眼睛瞪的更大，差点没要插腰跺脚。他转身朝一旁坐在椅子上一副自在逍遥状的半夏喊道，“你才是傻子！一会儿让人活，一会儿又让人死。你到底讲不讲道理啊。我看我这具身体先前八成就是被你给逼死的。凭什么叫我听你的，还有没有人权，有没有道理了？还有我告诉你，我叫陈离北！你给我记好了。去他的颜向喜，去他的成亲，我帮你做这个做那个，你还以为是理所当然的？告诉你，我先前不知道活的多好多滋润，却硬是被你这家伙招什么劳什子魂给招了过来。我还没找你算帐呢！现在你说说看，你要怎么赔偿我吧。”
语毕，鸦鹊无声。小小的阁楼内有三人当场石化。还有一位，正公鸡状的粗着脖子瞪着眼睛两手插腰地站着。
“呵呵。哈哈哈哈……”
蓦地，只听见半夏坐在椅子上大声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而另外两个男子则依然站在原地，既不敢靠前，也不敢离开。眼睛直勾勾地在小北和半夏两人之间来回瞅着，满眼的不安。
“原来你……”此时半夏一丝趣味地望着小北，故意顿了一顿。“不是这个世界里的魂魄？”
小北一愣。“是啊。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啊。”
“噢……”半夏停下笑声，恍然大悟。“难怪你敢如此对我说话。原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掌剑阁，什么是长孙世家，更不知道我是谁。”
“好吧。”半夏站起身来，踱步至小北跟前，高高的个子像一座随时会压下来的山峰，居高临下地对他说，“陈离北是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现在，我得让你好好重新认识认识我。”
语毕，一只手闪电般地扣住了小北的下颚。小北被迫张大了嘴，同时，一颗药丸状的异物掉入口腔，入口即化，来挣扎都来不及挣扎。
半夏松开手，又朝他肋下的某个穴道一指，一股剧痛夹杂着刺痒瞬间扩散在小北的半个身子上。
“啊！”小北失声大叫。他的双手捂住上身，痛得跪倒在地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半夏在此时微微抬起一只脚，用脚尖挑起小北的下巴，睇视着他。“我叫颜半夏，你可以叫我半夏，也可以叫我一声师兄。你得记住了。你只不过是一缕被我招来的游魂，就连你的命都由我生杀予夺，现在只不过要你做这么一两件事情，你就废话一堆？回答我，你到底要不要听我的话。”
“你卑鄙！”小北痛苦的望着男子，低声骂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
“说什么？”
“我说……我听，我听话。”小北望着高处睥着自己的那双漆黑的眼睛，只感到无力抗拒。那一双眼睛冰冷犀利，甚至还有几分调教臣服的快感和邪佞。
妈的，这个梁子老子跟你结下了！小北在心中大骂，却在脸上努力做出一副可怜相，希望自己梨花带雨受痛宝宝的模样能快点让这个男人结束对自己的折磨。
“这才乖。”半夏满意地说。随即，用脚尖踢开了跪倒在他脚下的小北的穴道，疼痛感立即消失。
小北吃力地站了起来，依然用怕怕的眼神望着半夏。只是在心里加了一句，“还有你这只臭脚！我也不会放过。迟早有一天我要放狗咬烂它。”
“咳咳。”一旁，另外两个男子发出略微尴尬的咳嗽声。“你们别闹了，快点说正事。现在火烧眉毛的时候，你把形势说清楚，我想陈公子会愿意配合我们的。”
小北侧目。说话的正是那身着茶白衣衫的年轻男子。心想，这才是人话嘛！
“陈公子，在下李北辰，师出杭州李园，自小便留在掌剑阁里做这里的门客。论辈份，我与半夏一样，也算是你的师兄。”男子温和地道。
什么？小北愣住。李北辰？这家伙叫李北辰？这岂不是与我的那个世界里的家伙同一个名字？
一时间，小北心中唏嘘。他与眼前的这个李北辰对视着，发现他的眉眼轮廓，确实与现代世界里的那个李北辰有六七分相似。
相似的英俊，相似的年纪，相似的目光。只是，眼前这人一身茶白长衫，玉带束腰，身形修长精壮，明显要英挺许多。
难到这真是自己的命？冥冥中，自己与这个世界，甚至与这个世界的人都有着某种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荒烟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