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妖》苹果pop

5、妖城燕都 夫子轻咳一

　　夫子轻咳一声，道：“今天我们接着讲雁渡的历史。”
　　谈到雁渡，要从很久之前谈起。那时雁渡也不叫雁渡，人称妖城燕都。
　　修道者所修为灵力，也被称为灵修。而与灵修相反的，即是异修。燕都所充斥的是妖力，城内之人所修为妖，也因此被称为妖城。
　　夫子，有人问道，灵修异修是如何区分的？
　　夫子看了他一眼，道，灵修，所修自然之道，所求天人合一，万物同生。而异修，违背自然之道，所修诡异而阴邪，害人害己，更甚者，会遭到反噬，万劫不复。
　　赤妖就是当时燕都创建者，但非妖，而是修灵之人，师承云巅净莲尊者。天资卓绝，于众多天才脱颖而出，修得圆满时不过十七岁，多少耄耋修士望尘莫及。
　　夫子，这赤妖即是灵修，又是如何成为妖修的。一个人提出疑问。
　　夫子叹了一口气，言语里无不惋惜。
　　赤妖实力强悍，本是讨伐异修的主力，在百年前一场大战中灵根被损毁，不顾众人挽留，毅然离开云巅。再度归来时，又恢复了巅峰实力，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无人知晓她是怎么做到的，所修为何，每次使用时，便会有红色的诡异灵力涌动，也因而被称为妖修。其修为强悍霸道，甚至改变了当时灵修界对异修的态度。后又因为妖修之力害死同门，被灵修界排斥。当时赤妖已列尊位，修行广泛流传，拥有众多追随者与受众。后赤妖带领追随者来到此地建立了自己的领域。灵妖大战，净莲尊者大义灭亲将赤妖挫骨扬灰，燕都荒芜，参与屠妖之战的部分灵修以开拓者身份接任此地，建立雁渡。
　　暮云举手，夫子示意她说下去
　　敢问夫子，赤蛇和赤妖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踱步而行，巡视着底下的学生，顺便从陈家宝书桌下搜出一包干果，在陈家宝假装镇定的眼神中，咻的一声扔出窗外。
　　这赤蛇曾是赤妖的象征，通体赤红，灵活好动，身负剧毒，从不主动攻击，一旦反击，不死不休。
　　夫子，那请问当年那一战妖修们为何会失败，如果说赤妖能够在与灵修对立下依旧靠自己的能力建立起领域，若拼死反抗，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祁野问道。
　　夫子皱眉，自是邪不压正。但祁野对这个回答显然并不满意，正欲追问，却被别人抢先
　　那夫子，请问何为邪，何又为正呢。
　　夫子转头看向发问的紫衣少女，沐绯柔，若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他也许不会如现在这般纠结。
　　若只是以修为论正邪，是否有失偏颇。
　　少女步步紧逼，一双小鹿般的眉眼里闪动着质疑和压抑的不满与愤怒，圆圆的的脸庞也因此而多了几分凌厉。
　　夫子望着那张脸庞，竟一时语塞，屋内气氛冷了下来，人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沐绯柔，沐家现任族长沐行烟的掌上明珠，其兄沐绯舟为雁渡城卫之首，而她还有一个身份，妖修之女。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不合时宜又如及时雨一般响起，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制造者。夫子轻咳一声，时间到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完挥挥衣袖转身离去，连学生在后面叫他都没有反应。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只是都默契地绕过低气压的沐绯柔。最后只剩下了四个人，陈家宝手足无措地看着垂着头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的沐绯柔，小声开口道
　　绯……绯柔，我……
　　沐绯柔猛地抬头看向他，双眼发红，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睛里的愤怒与委屈把陈家宝惊了一跳，绯柔见状，嘁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鼻音里带着隐忍的哭腔让陈家宝顿时慌了。
　　绯柔，你别生气，我，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沐绯柔却始终没有理他。
　　他左看右看，发现还没有离开的暮云和祁野，双眼一亮，向他们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表姐，祁野哥，我……
　　祁野拉过陈家宝，冲他摇摇头，暮云沉默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少女，不知该如何安慰。
　　眼看沐绯柔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一声小小的抽噎声响起，暮云惊诧地转头，连沐绯柔都诧异了。她忘记了生气，看向了含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的陈家宝。
　　陈家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又是自己惹哭了沐绯柔，愧疚之余又觉得自己挺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可绯柔都没流，他也不敢掉。又看到这一声抽泣把祁野被吓了一跳，陈家宝更委屈，眼泪更大颗，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看着陈家宝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暮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沐绯柔凶他道，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可哭的。眼睛红红的，活脱脱像一只小兔子。
　　陈家宝被吓住了，打了个嗝，抽抽搭搭回答，
　　我把你惹哭了，哄不好，我又不知道怎么办，就想哭。
　　沐绯柔被气笑了，可这一笑，气也消下去一大半，陈家宝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的，但她就是忍不住。
　　陈家宝吸了吸鼻子，在右手袖袋中摸索半天，左手攥着，小心翼翼地挪到沐绯柔旁边，献宝似地伸出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讨看着她，有些害怕，又有点期待。
　　他的手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小兔子形状的糖，糖霜裹着姜色的黄糖。甜甜的气息飘在空气里，沐绯柔吸吸鼻子，看了一眼又傲娇地转头，陈家宝亮着的眼睛暗淡下来。
　　暮云看着自家表弟失望的模样，皱皱眉，张口想要替陈家宝说话，被祁野制止，暮云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祁野摇摇头，示意她等一下，暮云张张嘴，却也没有说话。
　　原谅你了。
　　陈家宝惊喜地抬头，看向还在傲娇着的少女，喜笑颜开，胖乎乎的白净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孩子一般单纯的笑脸让沐绯柔愣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陈家宝手中抓走了糖果，留给了屋内三个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如果忽略她泛红的耳根。
　　陈家宝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脸有些泛红，他晃了晃头，追了出去。
　　暮云看向祁野，祁野耸耸肩，绯柔就是小孩子心性，其实她很善解人意的。你若多于她交往，也发现的，绯柔她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般娇蛮。
　　暮云看着他们的背影，保持沉默。
　　那咱们也走吧，我送你回去。祁野道。
　　嗯，暮云点点头。
　　两人跟着后面离开，就在要出门时，沐绯柔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祁野。陈家宝跟着她的视线也回头好奇地看了看他们，暮云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陈家笑眯眯地宝晃了晃头，又蹦蹦跳跳地去追沐绯柔了。
　　看着他们离开，暮云嘴角垂下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换做是谁都不会轻易释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