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阴晴圆缺》看书睡着梦见你

3、好久不会见，好久不见

　　9月2日中午，因为要带上他的“吃饭工具”，单画板，纸笔一系列我认为一样就足够的画画工具，他都备了多份，不同粗细，不同纸质，不同这不同那的，装了整整一行李箱。
　　“你怎么不把你的洗笔桶也带上啊，里面还可以顺便放几件易折叠的衣服和一些紧致型的小内内。左手提桶，右手推行李箱，还能装一副乡下知青的模样。”我嘲笑他心细。
　　“你能再土一点吗，没点文艺气息，都不知道俊哥怎么看上你的。”他趴在地上将行李箱物品分类，还用防撞垫一个一个压好，用他性感翘臀对我说话。
　　“又来人生攻击了是吧，再说你那个俊哥可能就喜欢被你ps过的我，要是见了我真人，应该马上洗眼睛了。”
　　他立刻拍拍屁股站起来，“不是不是，俊哥喜欢的是真人版的你，还是卸妆吓死人的你，我猜那天他要么没戴眼镜，要么就是看错人了。”
　　“哦，那一定是认错人了。”
　　“曹超！你弄好没有啊，快点走啦。”舅舅站在门口用他那烟腔吼着，打算送我们去机场。
　　老人家都比较着急，我们住得离机场不远，那么早去还是得坐下来吃贵3倍的过桥米线。
　　不等我思考完，“走吧，姐你帮我拿这箱轻的，我刚刚称了一下，刚好不超重！”
　　舅舅等不及跑了过来，从我手里拿过行李箱，“都是曹超的啊？你的呢？”
　　“这” 我指着我的背包，舅舅的表情大概是说“这么少”，我补充，“我不去北京，我陪您留下来吃盒饭呀。”
　　为了避免吃过桥米线，又懒得做午饭，我们在小区外罗记餐厅点了9个菜，表姐姐夫带着两个小孩过来给他们舅舅践行，真多次践行，就像那时候歌唱的，“一送红军，二送红军，……”
　　发现我和曹超这几天的相处只有吃了，人生的确有点美。但也要离别了，我只吃了清淡的几口，就和表姐两个小孩玩了起来，对他们真是又亲又抱，尤其是小外甥，刚刚理过一次头发，水汪汪的眼睛把我照进去。
　　对小孩子没有抵抗力的我，以前就是一见曹超便又亲又抱，当年曹超可是第一个叫“姐姐”，这可是让我骄傲很久，可偏偏，岁月把曹超雕刻成一个熊孩子，他便成了我的抗原，每每对朋友圈内各种小孩萌出口水时，我就去找曹超吵吵闹闹，就当是打打疫苗。
　　一家人看着我，都说我母爱泛滥。
　　表姐给了摸得出厚度的红包，姐夫爽快买单后又塞了几张毛爷爷给表弟。
　　拍了合照，修完图，等他们发完朋友圈，点了赞，熙熙攘攘半个中午，舅舅赶着去隔壁省谈他的太阳眼镜生意，我送他俩去机场。
　　“姐，别不开心了，我分你一成！”表弟坐我旁边，用他肩膀顶了顶我的。
　　“什么鬼，我摆了卓罗的臭脸吗？你别胡说。” 我认真盯着非常通畅的路况，露出母亲慈爱的微笑。
　　“我刚刚看到你的开锁密码了！你呀你。要是你还这样我就让你长时间留京城陪我的，毕竟让你开心的就我一个！”又是一个渣男骗小女生的表情飘了过来。
　　我咬牙切齿，“是是是，你指挥我做那么的多事的话，我根本没时间去怀旧。谢谢你啊。 ”
　　“来来来，我帮你把密码改了。改成今天吧，庆祝咱俩17年来第一次分开！大解放啊！”他拿走我手机，兴冲冲地点设置，转过头又说，“你说人生就是个轮回啊，小孩没头发没牙齿，老了后又是这样。”
　　我想起刚刚小外甥那仿佛光头强一样的脑袋，满是感慨，“但是有了经历了呀。”
　　“要珍惜一切对吧！”他把手机递给我，“回去得开心一些。”

　　办好登机手续，我噙着眼泪抱着表弟，“天气冷。多喝水。”
　　“好好好，你别这么触景伤情了，你要知道我们站在摄像头下，我这个准公众人物，到时候被扒皮说和不知名女子当街拥抱告别，就完蛋了。”
　　哭笑不得，“而且是不知名丑女对吧。好了，你到了就把地址发我，我给你寄一些假冒伪劣产品。”
　　他把头顶沾了少许头油的鸭舌帽戴我头上，“猝不及防的眼泪啊，我知道不是为了我，就把这顶纪念帽还给你吧，我还可以签个名。”
　　“曹超，你是不是真打算进这行？。一举成名吗”
　　“额，我开始并不知道你和老爸为啥不赞成，可是我现在是觉得吧，可以演不同角色不同性情的人但又不会被人叫精神分裂，挺开心的。这算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做自己该好多。唉，走吧走吧，你妈都进去了。”
　　送走了这个一起生活十多年的臭小子，感觉真有点像自己身上掉了块肉，吵吵闹闹十多年，这日子难免让人怀念。然而拼命压低鸭舌帽也停不住自己的泪，这个小门前同样有几个和我一样浑身散发负情绪的女子，多么美好的年华啊，可惜心里除了早起盼着午饭，就是每时每刻盼着某个人回来。
　　“你？是在等我吗？”

　　那只手很轻的转动着我的帽檐，那个很紧的怀抱把我的眼泪鼻涕全部吸湿干净，内心好几次骂他老娘不能呼吸了，等你等到我断气了！
　　“童翊，我还没挂呢，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对待一个活人。”
　　“哇，刚刚你在那群丧尸中间，可是……”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喷出笑来，“鹤……鹤立鸡群。”
　　我趁机翻着几个白眼，“ok，我要回去加班了，你觉得自己需要怎么安排？”
　　“那，我就做几个小时滴滴司机吧，这次我等你下班。”
　　我很不识风趣坐在后排，非常头疼着曹超那些怪异的行为。
　　童翊倒是不介意，时不时回头嘲讽我，“是不是花脸猫不想让摄像头拍到呢”
　　“小姐姐的心跳声是不是不想让我听见呢”
　　……
　　“不是不是不是！童翊你老实告诉我，曹超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想成名。”
　　“你倒是先想想我可以不。”
　　“你俩最gay的，没什么道理他老是在帮别人挖你后路的，这是咋回事。”
　　“嘿 ~”老司机长叹一气，“我觉得我俩太心有灵犀了。”
　　“那是，我可是你的陈年蛔虫，快说吧。”
　　他仔细地盯着路况，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人家正在飞机上我们这样说他坏话不好吧，等下他一个喷嚏把飞机都毁了。”
　　“那！现在回家。下午不加班了。”
　　我拨打平哥的电话说放他飞机，平哥在那头唠唠叨叨的倒是让司机分了神张大耳朵，我干脆把免提打开，“不加班是回家照顾老公不咯”
　　“是哟是哟，”童翊插话进来！
　　“好好开车！”我怒斥那危险驾驶的司机，把免提关了，对那头的平哥好好说话，“为了补偿，我就送你俩一份超级甜超级甜的奶茶吧，一杯俩吸管！怎么样。反正我可以在明天晚上前把最后成品交给您老人家跪着呈上去。”
　　“信你信你。一杯奶茶的信任。不行就两杯。”
　　童翊的回来让我心情是舒坦一些，想到这里又想到平哥昨天那喝醉了的小脸，估计是表白了，顺道啰嗦了一句，“好好待人家，可以么。”
　　“为了让她留下来，我会的。”嘟 ~
　　童翊好正经回了一句，“你觉得他……”
　　“他就是照片里那个光头。”我认为童翊是问要这个，“和一个新鲜妹子谈上了。”
　　“我收回那句咱俩心有灵犀！”他故意右手离开方向盘，在我眼前摆呀摆示意再见，“我还以为你会知道我全部全部想法。”
　　“去去去，你别脑残了，我要是这么变态我就变成你神经中枢那里的寄生虫了。”我看他两部三回头的都憋得慌，“大哥求你好好开车了。”
　　“开车去哪”
　　“回家。”
　　“怎么回家”
　　“开车啊。”
　　“嗯，说得好，有道理。那我得认真一点了。”

　　“虽然我知道会在机场见到你，但是一眼就找到还是太开心。”他边关门边摘下我的帽子，“这是我送他的，贵得咧，就这样随便送人。”
　　我抢过来假装拍走上面的灰尘，“哦，继续。”
　　“没意思，好吧好吧，长话短说。”
　　那你还这么啰嗦！
　　“这小子欺软怕硬，明明是你舅舅和你不太喜欢他染指娱乐圈，都是你引的战，偏偏挨揍的是我咧。你冷战不去他毕业宴那天他就跟我抱怨了几句，我这么衷心的人肯定站老婆这头啊，估计这熊孩子就给你介绍莫俊桐了呗。”
　　我猛烈地点头，然后很没有诚意去摸摸他的脑袋。
　　他揽着我的手收起邪笑，“所以我只能分析，”他伸手到衣内层把手机拿出来，直接点开微信记录，“我说，如果成为一名‘公众人物’是你的梦想，那许悦也是希望你变成一位有经历有底气的榜样，许悦绝不会阻碍你飞黄腾达的，我没有和她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依照我的想法是你现在太小了，正要离开家的保护时，不能拥有这么多容易得到的东西，因为你未曾失败过，但是僧多粥少，这个时代的名气如果依靠炒作依然流量而出来，无疑似指尖流沙。以上都是我的想法。”
　　他把手机放在书架上，“大概内容就是这样，后面的思考就只能交给这孩子智商最巅峰的时候去解决了。我是你神经中枢的寄生虫没”再次地邪笑宣告着他的拿下这场小辩论赛的mvp。
　　“是的……”
　　他强硬的双唇挤在我唇上，“非常想你，每时每刻。”
　　这模糊的词句仿佛是他霸占我内心后获得的第一个俘虏，我踮起双脚回应他这强烈的表达，拍了粉尘的帽子羞答答掉落在地，直到他第一次用尽6000肺活量。
　　“哈哈哈小渣渣，”我气喘吁吁嘲笑他，“我明天还得加班。”
　　他抓住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我，“刚刚是谁在车上说回家那啥的。”
　　“……”
　　1米8的大个子在我面前撅起来嘴，“喂，为了勾引你我还特意打了散粉的。”
　　“你用身材勾引我还能上当。”
　　“看着！”他像模像样脱掉他的上衣，根本就是一场山村野男维密秀，“看到了吗”
　　忍俊不禁，我烦恼地跑去环抱他那八块腹肌未成的细腰，“好了好了，你这么努力，穿上衣服下去……”
　　他一指封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笑嘻嘻侧头在我耳边嘀咕，“我在你放隐形眼镜的盒子里藏着剩下的……”
　　我算彻底败了，任凭他傻气背我前行。

　　知我者莫童翊也。

　　晚餐那时，我痴呆地望着童翊排队点餐的画面，人来人往，里面全是我们19岁的身影。
　　校门口的竹升面店是我刚进大学常蹲点的饭堂，中秋前一晚我背着满满的小包准备吃饱回家，正在我前面的老奶奶问更前面盛世美颜的少年，“两份云吞面搭可乐的套餐怎么买单会便宜一些呢。”
　　那少年笑道，“家庭套餐送3瓶可乐和炸鸡翅呢，一共30。我和您搭吧。”
　　“好好好，谢谢小伙。”老奶奶的望着坐窗边的孙儿比了个ok。
　　少年好人到底的把餐盘端到了孩童面前。
　　我很有尴尬地询问剩下一个位置是否有人，尽管我知道答案。
　　老奶奶问道表现得兴高采烈的我是否赶车，我点头。而少年听后，甜言蜜语把炸鸡翅从小孩手上忽悠走，后来他把鸡翅塞给我，再一次我们相遇已是三个星期后，他说那天他哭着回家，因为从小奶奶也这样带自己出外觅食。
　　我细细地吸着香喷喷的竹升面，他突然递给我一支可乐，“怎么，干嘛不打我电话。写在炸鸡的袋子内部超明显的位置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诈骗集团啊。”虽然我认为你是美少年。
　　“哦，诈骗集团天天在这里蹲你一个”他微笑，“我叫童翊，是H大临床医学的，我大三。”
　　“嗯，我叫许悦。”
　　“对了，我奶奶问我，啥时候可以带个女朋友回家。”
　　……

　　“卤肉饭，合适么”童翊推给我一份卤肉饭。
　　“啊，曹超又嫌弃我胖了。”
　　他酸溜溜地语气飘过来，“这到底谁是你男朋友呀。”
　　“他陪了我好久耶，”我抿着双眼双唇，“不过比不上你。即使你长期不在，但总有一天开始会一直都在的。”
　　“爱你。”
　　“答应我两个事。”我冷静笑道，说出两个让他触不及防的命令，“第一，我不想吃卤肉饭，第二，我俩先自拍一张给曹超发过去虐死他。”
　　“好的！”

　　童翊陪我去Vamos熬夜，空荡荡的工作室，玲姐哗啦哗啦碎着废稿，一边给我们炫耀着以前他把助班收服得服服帖帖的英雄事迹，我修我那些即将大功告成的模型，他研究各种看了无食欲的病理图片，偶尔蹭过来又搔着脑袋走开。
　　他飘忽地身影老让我分神，总有一个没有想起来的疑问需要他回答，一道闪电划过我的脑海，“你下午给我说平哥那个到底什么事。”
　　他满脸写着得意，“因为平哥的女朋友在身边啊，怕你戳破了。”
　　“要是只有他和小玥的话，为什么怕。”
　　“嘿，我不会做这题的解剖，你自己研究吧。”
　　一把推开他，“快把你图片中最容易接受那张借我，我得对比借鉴一下颜色编码！”
　　“好的咧。对了对了，你看那里，”他拉着凳子把我送到窗外，“中秋回B市吧”
　　“额，”我顺势回去翻时间表，轮子卡着晓芮桌底的一堆鞋子，“哎，我觉得我就是个田螺姑娘。”俯下身躯把那堆鞋子摆好。
　　他抢言，“刚刚玲姐批准了。”
　　“那走起。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