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假虎威（女尊短篇）》深海里的怪鱼

2、狼假虎威（2）

　　牢笼并未上锁，随着狼族勇士的离开，其他十几只同伴全都争先恐后地挤出了牢笼。卫猛猛跟在后面，忍着脚上传来的阵痛也走了出来。

　　他被族长打倒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脚踝。如今脚踝肿成一个馒头，别说逃跑了，连走路都疼得厉害。

　　牢笼外就是阴森隐秘、充满危机的奇幻森林。高大的树木遮蔽了阳光，风吹动树枝，沙沙地响着，仿佛马上就要将小奶狼们吞噬。

　　其实，他们也无处可逃。

　　被放逐的十几只小奶狼聚在一起，大家都知道，森林里会有数不清的恐怖动物出来觅食，这些凶猛的食肉动物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狼崽们吞下肚去。唯有聚在一起，才有一线生机。

　　卫猛猛趿拉着受伤的脚踝，咬着唇一言不发的紧跟在后面。脚踝的疼痛，让少年忍不住颤抖，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风一吹寒意直达心底。可卫猛猛不想死，他想活，他还想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去，让父母为他骄傲，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服气。

　　可事不如人愿。光是忍耐疼痛就消耗了少年巨大的体力，卫猛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逐渐掉队，直到再也看不到前方伙伴的身影。

　　在狼族，生存就是这么冷漠而残酷。每个人眼里都只有强者，没有人会同情弱者，没有温情，没有帮助。卫猛猛心里闷闷的，有些力不从心。

　　脚踝已经肿得惨不忍睹，少年只觉得脚下一软，便脱了力一下扑倒在了地上。卫猛猛伸手撑地，刚想施力坐起来，便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扶了上来。

　　“你还好吗？”卫猛猛转头，见到了一个全身毛茸茸的同族少年。显然他修为更差，甚至连手脚都没能进化完全。一双长满茸毛的大脚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因此这才比卫猛猛走得更慢。

　　卫猛猛摇摇头，借着同族少年的力才勉强重新站起身。

　　“俺叫阿力。”阿力朴实的脸上挂着苦涩的傻笑，“俺从小就笨，修炼不成，这次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但卫猛猛和阿力不一样，他从小到大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受尽了孤立和歧视，都从未放弃过。他怎么甘心，怎么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的被吃掉？

　　“能活。”卫猛猛一张肿脸，也遮不住眼里的光彩，他反握住阿力毛茸茸的手，声音坚定：“我叫阿猛，我们一定能活。”

　　“好。”阿力单纯，并不反驳，只咧着嘴傻乐。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再想办法找些食物。”

　　“嗯，俺听你的。”

　　卫猛猛内心自嘲了一下。很多年前，他也曾经是天赋异禀、被很多小狼拥护的孩子王，但曾几何时，进化止步不前的他逐渐被其他人超过，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歧视和孤立。再也没有了朋友，再也没有人像阿力这样亲近他、信任他了。

　　不论如何装作坚强，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内心都是无比乞求关心的啊。所以，他才本能的想要接近，接近愿意给自己最后一点温情的哥哥。带着讨好、或许还带着乞求，自欺欺人，不疑有他。

　　好在，现在有阿力了。

　　阿力搀扶着卫猛猛一路前行，他们幸运的在山体脚下一处狭小的夹缝中找到了一个洞穴。山洞不大，仅仅够容纳两个少年蜷腿而坐，但无论如何至少是个容身之处。仿佛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一时间卫猛猛和阿力都显得有点兴奋。

　　卫猛猛脚踝肿痛、难以行走，便决定留在洞里打理。而阿力则主动提出要去洞穴附近寻些能吃的果子来。两人一拍即合，随即便忙碌了起来。

　　洞穴门口长着不少爬藤植物，卫猛猛小心翼翼地将植物拢在一起，正好能打个掩护，若不仔细看，便不会发现这个被遮蔽住的狭小洞口。少年难得地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他一瘸一拐地回到洞内，用树枝攒成的掸子打扫起洞内的灰尘。

　　然而，一声猎豹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卫猛猛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嗖得缩小，冰蓝色的眼眸里被满满的惊恐充斥。少年的身体紧紧贴着身后的洞壁，发软的双腿几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少年一手紧紧捏着手里的掸子，一手用力地捂住口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和气息。

　　猎豹，以速度迅速和牙齿锋利著称。别说是无法变形没有反抗能力的少年了，就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的狼族勇士，也对猎豹这样的掠食者惊恐万分，若被盯上，几乎不会有逃生的机会。

　　“啊！！！啊！！！”洞外，传来的是阿力痛苦而绝望的哭叫声。显然，他已经被凶猛的野兽盯上，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卫猛猛浑身颤抖，泪水不可抑制地从深邃的眼眸中滑落。少年知道，阿力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但面对朋友遇难，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不敢出声、不敢出洞、更不敢帮他。深深的无助感笼罩着少年。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阿力痛苦的叫声很快禁了音，全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猎豹满足的啃食声。一声一声、哧溜哧溜，全都砸在卫猛猛疯狂跳动的心上。

　　卫猛猛再也站不住了，倚靠着洞壁，他逐渐跪坐了下来，紧攥着掸子的手心全是汗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却没有焦点。少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道自己注定只能是一匹孤狼，注定不配拥有朋友和温暖吗？

　　不知过了多久，猎豹终于吃饱喝足、满意的离开了。卫猛猛颤抖着身体，轻轻地爬到洞口，小心翼翼地撩起了绿植的一角。

　　一堆碎骨就落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而碎骨旁边散落着几颗碧绿生青的苹果。——阿力就为了这几颗苹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他甚至至死都没有暴露出自己藏身的洞穴，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卫猛猛大脑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颤抖着爬出洞穴，是怎样将一摊碎骨掩埋，然后又拾起散落的果子回到了洞穴。他只知道，这是阿力用生命换来的生的希望，他只是想活下去......

　　卫猛猛绻缩着双腿，缩在狭小的山洞里已经整整五天了。干瘪的肚子饥肠辘辘地叫唤着，连阿力留下的青苹果，也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少年因饥饿而颤抖着无力的双手，他捧起最后一颗果实，低着头默默地啃食。青苹果酸得发涩，但这却是卫猛猛唯一的食物了。甚至，很快，连青苹果也没有了。

　　饿，他太饿了。在这五天里，洞外时常传来狩猎者的吼叫声，少年只敢整日瑟缩在狭小的石洞中，偶尔啃食几口果子，舔吸几口石缝中渗出的泉水。

　　苟且偷生，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卫猛猛饥肠辘辘、虚弱极了。内心里，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被掠食者吞食的下场，只是不知道这样忍饥挨饿的日子，自己还能坚持几天罢了。

　　有时候，他也会妄想，不知道他的母父和姐妹兄弟可还会记得有过他这个亲人。

　　“嗷——嗷——”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陷入沉思的卫猛猛被这忽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双手一颤，啃到一半的半颗青苹果啪地掉到了地上。少年听得出来，这是鬣狗的叫声。比起其他的狩猎者，鬣狗体形不大，却向来以嗅觉灵敏著称。

　　卫猛猛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捂着嘴。他禁了声，甚至不敢呼吸。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行三只鬣狗，嗷嗷地嚎叫着，逐渐向卫猛猛躲避的山洞靠近。他们大老远就闻到了未进化的小奶狼身上所散发的肉香。如此美味唾手可得，他们又怎会放过呢？

　　少年听着鬣狗的嚎叫逐渐靠近，他的嘴唇颤抖，内心充满了绝望，他瑟缩着往山洞夹缝更深处蹭了蹭，可惜夹缝太小，他没法再挤得更深了。捂着嘴的少年瞪着惊恐的双眼，直视着洞口，等待最后的处刑。

　　他真的好不甘心，明明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可以进化完全了。若是自己进化完全，若是自己可以变化兽态，这几只鬣狗又岂会是野狼的对手呢？

　　鬣狗们嗅着味道，很快就找到了小奶狼藏身的山洞。洞口很是狭窄，领头的一头鬣狗伸头顶开遮掩的植物，将脑袋和身体一起挤进了山洞中。洞中强装镇定的少年在见到鬣狗脑袋的一瞬间，便再也忍不住了。第一次惊觉到离死亡如此之近，少年无法抑制地发出恐惧而绝望的尖叫。他疯狂地踢蹬着双腿，企图将鬣狗踢出洞外。

　　这行为本身就挺可笑的，兽态鬣狗拥有一口锋利的尖牙，体形算不上巨大却咬力惊人。岂会被人形少年这点小动作给吓退？只见鬣狗张开大嘴，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年踢蹬的双腿咬了下去。

　　鬣狗一口咬住了卫猛猛的双腿，少年疼得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整条腿都痛得失去了知觉，他紧咬着嘴唇，尽量把疼痛的喊叫声压抑不发。脱了力的少年颤抖地瘫在地上，只能任凭鬣狗咬着自己的腿，将自己拖出洞穴。

　　不知道在阿力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否也是这样的无助和痛苦呢。失败的一生，孤独的死去。

　　石洞外，另两只鬣狗流着口水蹲在那儿，同样对自己鲜嫩可口的□□垂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