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似无足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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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死亡，究竟会伴随着什么声音呢？
长谷部国重听见了同伴们的嘶吼，声声都带着泣音。但他们没办法突破检非违使们的封锁，也就无法来到他身边。
他还听见了自己内部不断传来的滋啦声。
是啊，我是一把刀，刀被碎掉，就应该是这种声音啊。
痛，因为持续的太久又太强烈，反而有一种不痛的虚幻感。
“抱歉……”
是……那个自己在说话……
长谷部国重努力想去看压切长谷部，却最终只能看见一片模糊。
没什么好抱歉的，都是为了主命。
技不如人而已。
“如果你能，能见到我的主……能不能，咳咳，帮我……”长谷部国重心里对压切长谷部没有什么愤怒和仇恨。
帮我……
说到这儿，长谷部国重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
帮我，做什么，又或者说什么……
压切长谷部倾身，急道：“帮你做什么？”快说啊，快说！
长谷部国重的身躯从脚部开始虚化，直到现在，腰部也已经看不太清了。
当然，压切长谷部身上的伤也不少。但离碎掉，还有很远的距离。
“没什么……算了。”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长谷部国重闭上眼，嘴边拉开一抹笑来。
“遵循主的意愿而死，也是种忠诚吧。”
你想要我死，那我便如你所愿吧。
没了我，你应该会很开心吧。
再也没有我，不再被管束。
多好。
“ 这里就是终结了……主的命令……即使我不在了，也能达成吧……”
主，现在最强烈的愿望，想必就是让我碎掉。
我愿意。
他后悔了，是的，他后悔了。
他后悔说出那些话，后悔向我许下承诺。
但相比死在刀解池里，死在你的灵力下，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长谷部国重【刀剑破坏】。
02
“遵循主的意愿……而死？……”
难道说，他的主人想要他死去吗？
为什么？
压切长谷部握住了长谷部国重的尸骸――碎成数段的刀刃，手上不可避免的被划出伤口，渗出血来。
战局，在祁盼兮封锁时空通道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祁盼兮感觉得到，有人在试图打破她的封锁，来到这个时空点。
是一个男孩。
脸上仍是稚嫩，在焦急和愤怒的掩盖下，是恐惧。
――审神者。
可惜他的力量，实在不值一提，打在自己的屏障上甚至激不起一丝浪花。
她无端地有些想知道压切长谷部此刻的想法。
祁盼兮一向知道，自己是冷漠而残忍的。
即使是在人情淡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修真界，也被诟病。
她记得，在自己尚弱的时候，有无数黑色的影子不断指责着她。
那样的眼神，和张张合合的血盆大口，吞噬了她最后的天真和对世界的热枕。
呐。
压切长谷部。
受我之命，斩杀‘自己’的你。
知道我绝非善类的你。
在想什么。
03
不知道主做了什么，压切长谷部想。
打不开的时空通道，刀剑男士们抵挡不住它们越来越猛的攻击，接二连三的碎裂，他们的审神者也没能召唤他们回去。
结束了。
刀剑的残骸散落一地。
压切长谷部背过身，不想被那如血的夕阳刺到。
战场，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04
祁盼兮强咽下喉头涌出的血腥气，心想：怕是又要好好修养修养。
失算。
这世界规则对于同一时空出现的检非违使、刀剑男士、时间溯行军的数量的限制，竟然如此严苛。
又或者，是自己插.手的那个时空阶段还太过牢固？
送压切长谷部强行插.入已满员的战场，她受到了来自规则的惩罚。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个规则，她也会这样做就是了。
她眯了眯眼，左手撑在冰扶手上，看向前方不远处的裂缝。
回来了。
“压切长谷部，幸不辱命。”他将右手放至胸前，躬身行礼。
指尖仍在微微颤抖着，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祁盼兮自是对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压切长谷部衣角上的冰晶可不是摆设。
她道：“做的很好。”抬手释放灵力，为压切长谷部治好伤口。
“主……”
“嗯？”
“啊，没事。”压切长谷部没想到自己如此低声的话语都能被听见，一时有些羞赧。
主……自己这样喃喃着，是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自己也不明白。
“既然无事，就去休息一会。”然后去切磋，磨练自己。
“是。”压切长谷部偷偷抬头，瞥了眼她的面色。
……无悲无喜。
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吗？……是了，动作不够利索，犹豫了好几次。
我会做的更好的，主。
05
本丸不久前换上了梅雨景趣。
本该烹一碗清茶，看落泪枝丫，吟真情无暇。可现在，对歌仙兼定来说，淅淅沥沥的雨声只能吵得他心烦。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不，不能这么说，自己根本就什么都没做过。
出阵、內番、远征……自己一直遵循着主人的命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主人……越来越直白的厌恶和恶意，有时甚至是刻意的羞辱。
自己显现时看见主人眼底的惧怕，果然不是幻觉。
在确定自己无法伤害到她后，这种惧怕，就渐渐变成了暴虐。
……像是刻意的报复。
真是不风雅……
歌仙兼定并不是什么愚笨的，结合各位同伴传给他的信息，他认为，和自己身上某种特质一样的某个人，曾狠狠伤害过主人。
由此，主人对自己的行为，都是在发泄。
将另一个人给过她的伤害，转移到自己身上。
……不过还没酿成什么大错，还好。
罢了，慢慢来。
慢慢会改变的，我的主人，毕竟是我的主人。
她只是还不能走出阴影吧……
歌仙兼定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不安。
06
歌仙兼定浑身是伤，一手拉着昏迷过去的小夜左文字，另一只手持刀撑地，才不至于狼狈地倒到地上。
想起之前自己脑内天真的想法，不由得苦笑一声。
黑色的丝线缠绕着他，歌仙兼定努力忽略身体内传来的刺痛――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缓慢生长的骨刺。
当被.虐.者成了施.虐.者，你怎么能寄希望于她恢复原样。
如果只是对自己如此，不断对自己造成身体上的伤害，或许我并不会感到绝望，只会不安罢了。
可她怎么能伤害小夜！就为了让我更痛苦吗？！
不，如果她一直持续的伤害我……也许有一天我也会……
她怎么能那样对待小夜？！
是我看错了……
她不会变回大家所说的最开始的良善模样。
“混账……罪该万死。”
小夜，小夜那么重的伤一直没好……
她想我回去求她治疗小夜，她想从精神上羞.辱我，像以前一样……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她只会变本加厉。
这次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这么远……宗三他还……
‘只要战斗就好了’这种话，只有那把东北乡下刀才能奉行吧。
被赋予了人类的身形，拥有了被称之为心的东西，就总会冒出些很强烈的念头。
小夜……
无论怎样，我都要救你。
她不能为你提供灵力……我就另外抓一个来。
他的双眼已然猩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似无足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