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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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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火光,尖叫,哭喊,乱七八糟的警笛声,即使离了这么远,还是清晰的传到我耳边。
我一直站在那,看杀戮后的静寂,发现天边渐亮,晨风破晓。
“送我去高基路137号。”
“小姐,那是废弃屋。”微微惊诧的声音。
“我知道,送我去。”我淑女的把手贴在身前,死死按住翻涌不休的痛楚。
“是。”
远离城市的中心,晨光总来的更早一些。
早起的鸟儿已经叽叽喳喳四处觅食,却有意无意绕开了那间废弃屋。
“妈的,居然空手回来了!”窝金骂骂咧咧,轰隆一下坐在一块石墩上。
显然他的动作过于粗鲁,信长用武士刀狠命捅着他的后背,“起开,你占了我的地方!”
窝金狠狠瞪他一眼,不情不愿的挪挪屁股,给他留出大半地方,显示着很不细腻的温柔。
“团长,怎么办,要放弃么?”玛奇在一旁神色从容,完全看不出失败后的沮丧。
“明天,一个都不放过。”库洛洛合上书,虽然表情平静,但所有人都看见了眼里的火焰在汹汹燃烧,彰示了这个男人的愤怒。
还没有人这样戏耍过旅团。
蜘蛛们重整神色,仿佛刚才的气恼只是错觉。
一刹那间,似乎感应到什么,大家微微改变身形,冲着大门做出攻击姿态。
“好完美的绝,”侠客喃喃自语,如果不是细微的脚步声,他们谁也不会发现有人走近。
库洛洛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已经把手里的书换成了盗贼的极意,仍然端端正正的捧在手里。
蜘蛛们结好了网,只等猎物现身。
我并不知道屋内的境况,仍坚定的走自己的步子,然后停在门前。
“如果明天不回流星街,你们会死!”并不成熟的嗓音,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蓄势待发的招数暂缓。
一个手刀堪堪停在我的喉咙前,远超出常人的速度,是飞坦。
“是你?”他只愣了一瞬,便毫不留情的把我的手臂死死压在身后,碾压般的痛楚在我的脑海打转,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毫不反抗。
这只是开始,难过的还在后头。我对自己说,发现心底隐隐的退缩。在身后大力的推搡下,走进了屋里。
“悠悠?”小滴惊讶的看着我,微微簇起眉头,不理解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无奈的冲她笑笑,“好久不见。”
“小滴,你认识?”富兰克林轻声询问。
她点点头,“上次和窝金约会时,飞坦的女伴。”
我突然觉得富兰克林的气压低了好多,似乎和窝金之间嘶嘶拉拉的打出了电火花。
我不厚道的笑了,偷偷打量旅团众人。
玛奇比想象的更漂亮,眼睛里全是笑,窝金唯唯诺诺的样子分明取悦了她,表情却依然冷漠,她不是面瘫吧?我思量片刻,打上标签。
目光转到芬克斯,高大健壮,如果有眉毛,我一定会更喜欢你多一些。还没看完,便被人挡住了视线。
库洛洛走到我眼前,俯身和我对视良久。“是你。”
我惊讶的抬头,这么笃定的语气是什么意思?脑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难道…
猛地回头,飞坦仅露的双目里,金色冷硬而犀利,我心一沉,他们…竟然认出我了。
不是这具八竿子打不着的身体,而是灵魂,属于我的灵魂,窥视他们许久的,不速之客。
“派克。”库洛洛比前几年更有气势。
派克诺坦顺从的上前握住我的手,温柔的问道:“你是谁?”
我突然看见了急驰而来的车,听见嘭的一生巨响,属于这个身体最后的记忆。派克脸色一变,松开了手。
“抱歉,团长,我看不见。”
我很想告诉她不必内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又听见库洛洛沉稳的嗓音,“飞坦,交给你了。”
果然手段凌厉。
身子一偏,我好像一只麻袋,被他飞快的拖进一侧的屋子,他竟然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狭小窄敝的房间,角落里交错着蛛网,空气里有微微的霉味,窗户被封死了,电灯微微摇曳,发出昏暗的光。
我被绑到一个十字架上,精致的白色十字架已经布满了斑驳的血迹,让我怀疑是他在哪个教堂抢回来的。
飞坦拉下衣领,露出纤薄的唇,我放肆的打量着他,第一次用实体的眼睛与他毫无顾忌的对视。
我一直最爱他的眼睛,那种美丽却不张狂的暗金色,流出的不是冷酷,便是漠然,似乎可以掌控一切。
良久,飞坦才转开眼,在一旁的架子上挑挑捡捡,我定睛一看,除了刀剪钳子,还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身体突然僵硬。
虽说不是我的身体,但疼痛确是依然不会打折扣,就像看着小说也会哭的撕心裂肺一样,即使跟你没什么大关系,但是该有的感觉一点不会少,我一向乐观的觉得是有得必有失。
他取出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灯光在金色的眼睛里明明暗暗,照出冷硬的脸庞,成熟冷酷,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男人,不是那个还会抱我入怀的瘦弱少年。
他轻轻抚摸我的手指,“你是谁?”
“悠悠。”
好看的眉毛一皱,换了个问法,“你是什么?”
我沉默不语,应该怎么告诉他,我是已经死去的孤魂?对于唯物主义的旅团,神神鬼鬼的事,早已被抛弃,库洛洛大衣上的逆十字可谓态度鲜明。
解剖刀在他的指间翻飞,右手的指甲几乎同时削落,连心的痛楚令我死死咬住下唇,不愿自己的惨叫给他兴奋的快感。
我疼,你也要不爽,这才公平。
他已经开始恼火,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偷窥的火气全面爆发,我左手的指甲也被飞快的削掉。
太没有新意了,我开始胡思乱想,希望转移疼痛,他开始挑断我的各处筋骨,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空气里。
“你有什么目的?”
手筋被毫不留情的切断,却有种被棒击的痛感,停停顿顿分不清到底哪里在疼。
“为什么要旅团明天离开?”
手肘划开了一半,血液的滴答声有完美的节奏,和浓郁的腥气。
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怎么找到的这间房子?”
足筋也没能幸免,原来痛到一定程度会分不清到底哪里在痛。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神思开始恍惚,我开始分不清这份疼痛是他给予我的,还是我腹腔里乱成一团的腐肉,知道自己该离开了,想要坦诚的愿望却渐渐强烈。
说吧,如果不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飞坦,我喜欢你。”几乎是嘶吼出的话语,仿佛让世界沉在永久的寂静中。
只有血还在嘀嗒嘀嗒,我的呼吸急促而微弱。
鬼使神差的,飞坦松了松手里的刀,一瞬间的晃神,眼前的少女似乎在血色的衬托下那样美丽。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喜欢\\\',这种纯洁的童话里的词语,心突然动了动,仿佛有什么悄悄浮上来。
竟然走神了,飞坦凛然。
手臂一动,嚯的一下划开少女的腹部,看着深紫近黑的内脏稀里哗啦的流出,破碎的带出刺鼻的气味,堪比流星街的腐臭,甚至已经辨不清形状,连肠道都纤细蜿蜒着,扯丝挂绺,模糊一片。
怎么会……飞坦第一次觉得无处下手,这样的人,早应该死去,他又细细打量着女孩,到底什么支撑这个不会念的人,在如此伤势依然活着?
我感到腹腔一空,剧烈的痛楚似乎也随着这一空渐渐远去,空气流动着灌进腹腔,带来一丝寒气。还有残余脏器失去支撑后的下坠感,传说中\\\'撕心裂肺\\\'的那种疼痛。
看着他微皱着的眉,我愧疚一笑,“对不起。”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刑讯的那么多手段,现在一个也起不了作用,这种身体已经不具有新鲜神经的灵敏度。
“还会疼么?”竖琴一般低沉的嗓音,细微的,辨别不出的柔软夹杂其中。
我突然笑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疼痛已经抛诸脑后。
“有人说最喜爱的二次元人物的性格,正是自己最缺失的,如果我早早学会残忍,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低声喃喃自语,见他因为没听清而皱眉,便冲他绽放了一个笑颜,好像此刻疼的要死的是旁人。
“你知道么,所有人都嘲笑我,放着高高帅帅的人不喜欢,偏偏喜欢你个小矮子。”我清楚的看见小矮子三字吐出,他柔和下来的表情又变的冷硬。
“找死。”他用力把解剖刀钉在我的肩胛骨上,力度大的穿过身体,在十字架上\\\'入木三分\\\'。
我已恍然不觉,心里憋闷了太久的话不受控制的倾泄而出。
“可是,我只喜欢你啊。都说温柔的男人更迷人,她们都不懂,那些都是假象。家人……嘻嘻……家人,怎么可以抱有那样的幻想。”
我晃晃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坦子……你信不信,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嘻嘻,真的是死去再活来哦。”
他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扶正我的头,“替我挡刀子的也是你。”
“宾果~真是好疼呢。坦子,你掐的比刀子疼多了。”我完全把头部的重量放在他手上,昏昏欲睡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你说,死在你手上多少次,你才能喜欢我呢,我不贪心,旅团,自己,我———摆在第三位就好。”
这还不贪心?飞坦暗自吐槽,已经完全忘记了刑讯的初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计后果?
“哪有什么理由,”我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就算有,理由这种东西,也不过常常被拿出来当借口。”
我似乎隐隐听见加重的呼吸声,在虚空召唤走我之前,吐出最后一句话。
“相信我,飞坦,让旅团回去吧。”
———我不愿意你在乎的东西受伤,虽然你不爱笑,但也不要天天皱眉。
———皱眉太多老得快。
———我不喜欢怪蜀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