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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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信奉一句话，你会花一小时了解一个人，花一天爱上一个人，花一辈子忘记一个人。
而我这短暂的一辈子，从来没有忘记过。
啊，忘了说最重要的自我介绍，我叫悠悠，死于2013年7月7日，享年17岁。
我不知道外界过了多久，对于我这样飘在天知道哪里的孤魂来说，时间毫无意义。
无尽的孤寂让我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那个似乎叫孤儿院的地方，忘记了自己怎么死的，忘记了课本上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但我还记得，我叫悠悠，最喜欢飞坦。
当灰蒙蒙的迷雾散去，我看看眼前的情景，不知道该骂娘，还是赞美神听见了我的祈祷。
悬停在垃圾山上方，作为一抹孤魂，我仍然有见鬼了的感慨，流星街的垃圾都多的有个性。
迫不及待的四处游荡，想要找寻记忆深处的那双金色狭长的眸子。
一日，两日，三日，未果。然后想起了自己只是一抹孤魂，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好多东西你拼命找的时候死活找不到，放弃了之后又突然蹦到你眼前。
飞坦突然抬头，看向我悬浮的地方，狭长的眼微微收缩。
我心停跳了一瞬，好吧我没有心，总之脑海乱成了一锅浆糊，他似乎发现我了？真是可怕的直觉。
他分明发现了什么，却慢悠悠的扣上最后一个扣子，站起身，上躯前倾，做好战斗准备之后，才猛地放出念压。
什么也没有，飞坦疑惑的偏偏头，他的感觉难道也会出错？没有人回答他。回身搬开一块巨石，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少年猫着腰的钻了进去。
在刑讯室里，他就是上帝。
我幽幽的叹气，庆幸他看不见自己，又忧伤他看不见自己。
矫情，在心底奉上自我鉴定，我穿过墙壁，进入那个半塌陷在地下的房子里。
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被钉在粗糙的木制十字架上，头发上尽是粘粘的深色液体，不仅仅是头发，她脚下的地面，身后的十字架，都已经看不出本色。
库洛洛的十字架果然还是有点用处，飞坦低语，表情很是愉悦。
“喂，”一个耳光下去，女孩不得不睁开眼睛。他捏住她的下颚，眼中冷光似刃。“谁派你来的，想偷什么东西？”
女孩奋力摇头“是我自己的主意，没有人指使，我…我只是太饿了。”
少年嗤笑，自从他把上一个小偷完整剥皮并把皮挂在门上后，整个流星街的偷儿宁愿饿死，也不愿踏入这里一步，如果必死，还是少受些折磨的好。
“其实我并不愿滥杀，毕竟流星街的壮大并不是因为死的人多，而是因为这里的成长更直接，更深刻。可惜，你没有学会诚实。”说着，指尖流畅的下移，划过脖颈，胸膛，小腹，仅仅划破真皮层，流下并不算汹涌的血液。
女孩的哭喊声尖锐的回荡在空气里。
我静静的悬浮在他身后，原来，看漫画和看现场的感觉是不同的，再多的同人和想象也不及亲眼看见的万分之一。
他的手指伸入皮下，一点点撕扯开纤薄的皮肉，女孩瘦得几乎没什么脂肪，殷红的血液顺着他苍白的手腕滴滴滑落。
在我眼里，似乎他在拥抱着女孩，形似温柔，也极致残忍。
突然觉得好恶心。
你还喜欢他么？我问自己，暗恋都是见光死，真人永远不如幻想的美好。
女孩的哭泣声早已喑哑，她有多大？流星街的人大都营养不良，或许她比我小几岁，或许，她跟我一样大。
透过伤口，甚至可以看见髋骨，瘦弱的似乎血液都没有多少。
过去我只是二维世界的旁观者，嘻笑怒骂都不必负责，我是否有勇气参与其中，把对二维符号的偏爱与喜欢，变成真正的情感？
想离开，却挪不动步子。
少年抽回了手，声音在血的滴答声里莫名的柔和，“再给你次机会，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
“……莱…莱恩”
飞坦听见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利落的并指成刃，划开女孩的颈动脉，飞溅的血花散着热气，落到了天花板上。
我似乎闻到了刺鼻的铁锈味————又开始幻想了，我不过是一抹孤魂，做为百无一用的意识体，闻不见味道的。
飞坦弹了弹沾血的指尖，转身想要离开。
轰一一
飞快跳后一步的少年阴郁地抬头，看向突然间变的三面透风的墙壁，闪身避开炸飞的碎石。
“来得真快，”他咕哝一声，拉高了衣领———沾了一身血洗起来太麻烦。
我悬浮的高了一点，避开四飞的血液，不愿意让恶心的液体穿透我的灵体。
地面的战局很快不容乐观，强烈的阳光下，尘埃都清晰可见。
我发现他有些拖沓的步伐，还是太年轻了么？似乎现在的飞坦远不如成年时强大。
“杀掉这个小矮子，每人一百万戒尼。”站在远处的中年人喊道，神情得意非凡。
“是，莱恩大人！”又一批念能力者扑了上来。
酸酸的感觉涌出，我似乎重新获得了失去已久的情绪。飞坦一如既往的利落，手刀渐渐变的鲜红。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他也不那么游刃有余了，最后甚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个叫莱恩的男人狠狠踩灭香烟，甚为不满手下们的无能，亲自抽出泛着蓝光的匕首，一步步走向遍地尸体中央摇摇欲坠的少年。
幽幽的蓝色刀刃反着光，我似乎看见他死在匕首下时，依旧是一脸的冷漠。
他是无情的，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抽痛的感觉再次铺天盖地。
———即使他真的残忍无情，即使他十恶不赦，即使对他的喜爱会消磨我的底线，我还是不愿意他死掉。
———因为对他的那丝执念而来到这里，这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他死去了，我要去哪里呢？
———真是无可救药啊，怪不得总有人说\'愚蠢的女人\'。
尽管唾弃自己，我还是飞快的冲向后方，融入那个破碎的女孩的身体里。作为孤魂野鬼，我也有自己的本命技能。
女孩本该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用力扯下钉住的手脚，一些肉挂在手腕上丢荡，一些残留在钉子上。好疼，我吸了口冷气，开心的笑了，久违的感觉呢，疼痛也让我如此怀念。
残破的手一左一右拉住肚子上翅膀一样张开的皮肤，又抽了口冷气，努力的蹲下匍匐几步，停在离飞坦一步之遥的地方。
莱恩转了一个又一个刀花，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蝼蚁，
“跟我作对还活着的，你是唯一一个，不过，马上就没有了。”
莱恩完全不理会喘着粗气的我，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车前卒，连念能力都没有。
“这毒药见血封喉，不会有太多痛苦，所以我才被叫做仁慈的莱恩。”话音刚落，匕首就直直刺了出去，毫无花哨的带出死亡的气息。
似乎只是一瞬间，绝不会比上次死去时更长。
疼死了，我抱住飞坦单薄的身体，匕首刺在脊背是麻木的痛感，而怀中飞坦扼断我脖颈的手，带来的疼痛真实又剧烈，一直深刻到心里。
我不怪他，他知道那女孩早已死在他的手中，血都喷到天花板那么高，又怎么会相信\'死而复生\'的我。
但是，还会有一点点心痛，被喜爱的人杀掉一定是最惨痛的经历之一。
身前划开的皮肤也在痛，钉透的手脚也在痛，背上匕首刺到的地方也在痛，还有在他冰凉手指下的颈骨。
后悔吗，这样问自己。
不，不会。
倒在飞坦怀里，看见莱恩脸上浮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熟悉的大背头挡住了阳光。
“好久不见，飞坦。看来有人先一步救你，我可以问一下她是谁么？”礼貌的语气说出不太客气的问候。
“嘁，一个猎物罢了。”飞坦眯了下眼睛，一副用你管的神情，用力拔出我背上的匕首。
我微微呻吟，血液凝在咽喉里，变成细微的咕噜声，吸引了他俩的注意。
库洛洛扫视了一下我身前的\'翅膀\'，露出了然的神色。
黑色的瞳仁里并没有同情，我微弯唇角，这才是流星街人的反应。
飞坦伸手揭掉我脸上的血块，大小不一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他的眼里全然是迷惑。
因为我的进入而重新跳动的心脏慢慢减缓，堵在喉咙口的血沫阻止了声带的震动，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血水溢出口腔，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不再抗争，闭上了眼睛。
这次想要记住死亡的感觉。
飞坦轻轻把我放在地上，指尖在我眼角的泪滴上划过，冰冷的触感———我居然流泪了。
“就这样放着没问题么？”库洛洛问，还是该死的波澜不惊，即使在这种问题上。
算了，我又何尝不懂，问一句已经表明了我的不同。毕竟，这里是流星街，死后被埋葬的人和新鲜的面包一样稀少。
“恩。”
“上次说的加入旅团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同意。”
“他们会很高兴你的加入……”
声音渐远，我的意识也开始涣散。
———飞坦，还没告诉你我叫悠悠。
———飞坦，希望下次可以抱你更久一点。
———飞坦，我没有后悔，即使夺舍有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