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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薛烟,算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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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清从梦里惊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天色昏暗,趴在床上睡觉的姿势实在是有些太难受,导致他爬起来的动作都带着胸口的钝痛,他刚抬手揉了下胸口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开门声。
钥匙碰撞,叮当响了个遍。
他翻身下床看见进来的人是薛暖并非薛烟时,眸光中的神色淡了些,薛暖也有些难受。
“清哥,我熬了些汤你喝一点。”
他向前一步,车道后背的伤口,疼的呲了下牙,“薛烟呢?”
“他……白芙把人叫走了!说,说她不舒服……”
哦,白芙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彭清没了脾气,他顺手把卧室门口架子上的古董花瓶拎起来,狠狠地,用尽全力砸在地上。
“我他妈的昨天把他客户陪舒心了,今天他就去给自己找乐子!”
他也记不清是多少歌日夜了,从客厅的沙发上翻身起来,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一双眼睛中除了酒和肉,便没了其他的神情。
他三岁那年认识了薛家人,当时薛烟已经五岁,叼着一根棒棒糖从铁栅栏里面巴巴的看着他,问他,拐角那家的北冰洋是不是很好喝。
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他突然伸手捏了下薛烟的脸蛋,语气俏皮,“你真漂亮。”
后来这句话,被薛烟用更混账的语气还了回来,还是在床上。
昨天喝酒喝得多了些,今天吐出来的东西都带着猩红,彭清扶着洗手池擦干嘴。
披上大衣出去,抖着手从口袋中摸出薛烟剩下的半盒烟,他才惊觉自己穿错了大衣。
“喂?”薛烟那边说话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怕吵醒谁的睡眠。
也是,都凌晨一点了,除了他还有几个人在大冷天的马路上遛弯?
彭清冷笑一声,“刚办完事儿?”
不知为何,明明在充满暖气的房间中,薛烟也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仿若彭清那边的风吹动了他的身子,薛烟捂着电话看了眼床上已经睡过去的白芙,睡梦中都记得伸手抓着自己的衣角。
薛烟转移话题,“昨天李晟碰你了?”语气中已经有了戾气。
他让彭清去饭局是一回事儿,自己的人被人碰了是另一回事儿。
呵,彭清眼睛酸涩的要命,抬头看着天空,小雪花落入瞳孔,他闭上眼,冷的落了泪。
“薛烟,要不咱们算了吧。”
这句话,从十五岁,说到今年他二十七岁。
中间的十二年,彭清见证了薛烟爱自己爱到可以拿着水果刀就要剖心,到如今,可以面不改色的从自己眼前带着另外一个女人走。
他是够了。
“彭清你说什么!你疯了吧你!”薛烟不可自制的怒吼!连身边熟睡的白芙都无法在意。
猛地被他怒火中烧的声音惊醒,白芙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眼,见薛烟掀开被子起身就走。
“你去哪儿?”白芙的声音脆生生的。
薛烟没听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胡乱套上,一边夹着电话一边扯了大衣和车钥匙就出去,这一套动作,仿佛从来就没有感觉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一个人,那个他年幼时也说过,要娶的人。
薛烟的车来的很快,都不用定位,薛烟听得到风声,彭清失眠睡不着从来就不会走远,只能在家附近的马路边来来回回的走,乐此不疲。
见车灯一闪,薛烟推开车门,夹杂着怒意的身影席卷而来。
彭清突然从地上蹦起来,扑过去紧紧抱住薛烟,在他身姿依旧紧绷的时候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薛烟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却没有推开彭清,地太滑,他的力气自己知道,要是骤然推开彭清,肯定会摔倒的。
深吸一口气,彭清抱着薛烟,用舌尖来来回回蹭着他的齿痕,暖暖的夹竹桃味道。
没做。
“彭清你皮又痒了是吧?”等彭清双脚站稳,薛烟拎着他大衣的后领子把他扯开眼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顿了下。
你看到过春风吗?
用手,摸得到轮廓的那一种。
我见过的,就在你眼中,
我一抬手摸到自己的脸,
便熟悉了,春风的模样。
十八岁的彭清,在爷爷的坟墓前找到薛烟,他的手指尖是顺着肩膀留下来的血,天色昏黄,白与夜交替的时刻,彭清抬起手触摸到自己的轮廓,从此,没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