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捡了一只狗 人生平等 ...
-
情况远比她们想的更为糟糕。
那狗显然是瘸了的,一只腿已经腐烂流脓了,苍蝇围着嗡嗡的打转,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它的眼睛也是无神的,叫声格外的虚弱。
斥骂声来自几个女生,看着也是这栋楼的住户,和简桢的朴素不同,一个比一个打扮的时尚精致。
庄颜言的家庭算不上什么名门世家,但也说得上中产偏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们穿了哪些牌子。
可惜,穿的再美,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好恶心的狗”为首的女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木棍往狗身上打,而且专门打狗狗受伤的地方。
另一个女生嫌弃的撇嘴:“这狗也是认不清自己德行的,这鬼模样也敢跑来这里,没有半分比得上我的lucky。人生九种,狗么,也是。”
庄颜言冷眼看着她,才发现她的怀里抱了只小小的贵宾犬,正闭着眼睛睡觉呢。
养狗的人,还能下这么重的手。
看来爱狗养狗不过是她炫耀的手段罢了,本性自私恶毒。
庄颜言想着,她站在了简桢身后保持沉默,虽然对这几个女生的做法看不惯,但她本来就讨厌狗,而且也不是什么善心之人,因此这闲事不打算管。
简桢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分愤怒:“你说狗生九种是不是那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打狗还要看主人。这狗我要了。”
庄颜言看不到简桢的神情,但能想象的到她现在的怒气,脾气好的人不轻易发怒,但是一旦惹毛……自求多福吧你们。
抱着狗的女生不服气的挑眉:“这分明是只野狗,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证明给我们看看呀!”
另一个女生拿着木棍又狠狠的打了地上的流浪狗一下,恶意的说:“打了又怎么样你有本事.就把这狗抱走,我们就承认这狗是你的,就不动它,否则你少管闲事。”
简桢看起来镇定,但指尖的颤动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天人交战。她有洁癖,从小养的狗和猫皆是打理的干干净净,现在让她去抱这只受伤的流浪狗……
狗通人性,那只狗似乎明白了这群人在为它吵架,匍匐着朝简桢的方向前进了几步,终究是无力的倒下,嘴里不停的喘着气。
“我数三二一,不过来,这狗在你眼前打死也无所谓的吧。”拎着木棍的女孩跃跃欲试,眼睛里满是兴奋。
狗看着女孩手里的木棍,像是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闭上眼睛,流了一滴浑黄泪出来,它已不再叫了,静静的等待着它的命运。
“三,二–”女孩子故意拖长了尾音,另一个女生轻蔑地说:“以为自己是什么圣母呢,不过如此。”
庄颜言对狗是没什么感情的,但是简桢好歹算她徒弟,徒弟受欺负了师傅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她正准备冲上去理论,简桢的举动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不再犹豫,几步上前抱起了狗,隔得近了庄颜言能闻出狗身上的腐臭味道。
“现在,这狗是我的,可以了吗”简桢淡淡的说,压根不看那两个女生。
“可以,你想养这病狗就养吧,小心有传染病哈哈哈哈!”女生放肆的笑,扔下木棍,从她们身边经过时重重的哼了一声。
“简桢学姐……”庄颜言看着病狗,心里的恐惧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没有了,可能是它目前看起来实在是太虚弱太没有攻击性吧。
“她的狗叫lucky,那你就叫victory好不好胜利的意思。”简桢低头问狗,也不用问,抱着它就像抱着一个柔弱的婴儿一样缓缓的上楼。
“学妹,对不起,不能送你了,我得去照顾一下victory。”简桢这话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庄颜言想着她可能是对自己刚才一言不发的举止失望所以才这么说,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缓步往回走,踢着脚下的石子。
她低头走路,无意间撞到一个人,刘磊。
刘磊虽然是她们的学班,但也不常出现,庄颜言的日常接触并不多。
她想到上次刘磊私自将简桢的照片传播的事情,不由得有点不舒服,但当事人表示息事宁人,她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打了个招呼便准备走。
岂料刘磊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冷冰冰:“纪老师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纪委她找我干嘛庄颜言傻眼了,自己这学期的表现好像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吧……
“去就是了,别问那么多。”刘磊的语气很不耐烦,急匆匆的往另一个方向走。
庄颜言揉了揉眼睛,发现他走的是去简桢宿舍的那条路……
他来找简桢,是求复合,还是撕逼
算了算了,我自身都难保呢,学姐自求多福吧。
庄颜言去了纪委办公室,实在说不上愉快。
纪委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的表格文件摆了一桌子,她看着庄颜言进来,语气有点……愤懑
“老师您好。”庄颜言坐下,准备先探探势头再说。
纪委右手转着一只钢笔,皮笑肉不笑“没让你坐,自己很自觉嘛。”
庄颜言赶紧站起来,挤出一丝笑:“我不是为老师您分忧嘛,免得您再废一句口舌了。”
纪委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干脆不看她,直接呛声:“听说你大一上学期就逃了不少课,你倒是真为老师们分忧啊,怕他们累着了”
我的妈呀,怎么把这茬提出来了。
庄颜言叫苦不迭,她真没逃几次课,不过是运气不好,逃的那几次校里都派人来查了……
看来是扣了班级的分,难怪纪委这幅欠了她很多钱的表情。
“老师,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庄颜言面不改色,两眼直视纪委,目光真诚。
纪委叹气:“你这孩子……其实我也知道,你逃课是为了兼职还债吧,不过也不能影响学习啊,你毕竟还是个学生……”
庄颜言的心蓦然沉下了,如浸透在了冬日的冰水里,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说过!国家的助学金也没有申请过!
都说缺什么要什么,庄颜言看似嬉笑怒骂从不在乎他人眼光,其实最害怕被人怜悯,自尊心强的可怕。
纪委的脸上写着赤裸裸的同情,像是在无情的抽了她一个又一个嘴巴,告诉她现在有多无用软弱。
“老师,您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庄颜言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平静的问出这句话,好像当事人并不是她。
纪委愣住了,过了片刻才说:“你的室友李绪说的,我找了她们几个人谈话,她告诉我的。”
李绪……李绪,想不到她会告诉纪委,那么其他人也都知道了吧
她们私下里是怎样议论自己的呢
可怜鄙夷
庄颜言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下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不轻易信赖任何人,却还是输在了自己的自信和疏忽上。
毫无疑问,她的本子,已经被人看过了。
庄颜言死死的攥着手心不肯动,好冷,好冷,她的身体也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看光了。
庄颜言撑着自己的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办公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纪委交谈下去的,现在的她忽然很想哭。
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呢
父亲给她留下那封信的时候她没有哭。
母亲发狂的时候咬她掐她被人带走的时候她没有哭。
那群和父亲交好的大叔们翻脸不认人带人找上她门的那天她没有哭。
胡元文一声不吭悄悄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哭。
……
而现在她的委屈突然全部爆发了,悲伤的情绪如开闸之水滚滚奔流。
庄颜言也不信自己能流出那么多泪水,好像怎么也哭不够的样子。
她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听说这种姿势是胚胎在母体的时候才会有的。
她很想,立刻回到母亲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哪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学妹,你怎么了”庄颜言怔怔抬起头,是简桢,她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狗粮,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庄颜言飞快地擦掉眼泪,站了起来,故作轻松地拍拍裤子上的灰说:“没事,学姐你是刚刚去买狗粮吗”
简桢嗯了一声,突然走进几步让庄颜言吓了一跳,她伸出手来摸摸庄颜言的头,认真地说:“学妹,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对外说的。”
看着简桢这幅表情,庄颜言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她收养的那只狗……等等,简桢这个人是不是随时随地发送爱心光波啊简直可怕!
不过……庄颜言偷眼打量着这位喜欢献爱心的“真圣母”学姐,她为自己着急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挺真诚的嘛……
不知不觉,庄颜言的嘴角弯起了个微妙的弧度,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爽了。
她猛然伸手抱了一下简桢,简桢比她高,她刚刚好可以够得着简桢的下巴,简桢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抱,身上有淡淡的青草香味,闻着是让人安心的味道,好想让人一直待在她怀里……
庄颜言猛的一下子就清醒了,眼前这个人怎么对她总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真是要命。
她放开了简桢,一时有点心慌意乱,没敢正眼看简桢,笑着说了句:“谢谢学姐,我已经不难过啦。”然后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
而那边厢,简学姐摇摇头回想着庄颜言最后看她的表情,好像是有点便秘的症状不过这小丫头钻到自己怀里那副软绵绵撒娇的样子,比平日里各种恶趣味挖苦人的表情要可爱多了,果然还是孩子啊……简学姐母爱泛滥,又想起自家刚刚领回来的小狗,赶紧走快几步回宿舍。
被猜测得了急性便秘的庄颜言正大摇大摆在校园里闲走,却撞上了一个人,鸡冠头,自那天他拉她去应聘模特之后已经许久不见。
鸡窝头还是一副二囧的表情:“学妹,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啊。”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奇怪味道,好像是……几天没洗头。
她没有简桢那样的洁癖,但是也挺爱干净的,平均两天一洗。
庄颜言捂着鼻子,表情纠结:“那个学长……你最近很忙吗”
鸡窝头挠挠后背,有几分洋洋得意:“也还行吧,就是修片修了一段时间呗。”
难怪,估计都没时间回去洗头了吧。
庄颜言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情郑重其事的告诉一下学长,看出来他和那学姐之间的关系,不好好把握未来的女票飞了怎么办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你可以不帅,可以没钱,但你绝对不可以邋遢油腻!
反正庄颜言是忍不了的,对比刚才小哥哥的清爽,简直想把他塞回去回炉再造啊!
“学妹学妹你在想什么”鸡窝头又靠近了些,庄颜言几乎能闻到那股子发香味儿,阿,散发着头皮屑的清香……这是来自肯德基爷爷的一抹孜然味,天然,醇正中散发着一丝□□惑……可惜不是在合适的场合出现。
庄颜言赶紧退后几步,手动挡脸:“那个学长.你都辛苦这么久了,要不要考虑回去好好休息洗个头洗个澡什么的”
鸡窝头这才尴尬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咧嘴笑笑说:“好嘞,这就回去洗刷刷去!”又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扭头问庄颜言:“那个,上次约你拍广告的那人,你感觉怎么样啊”
庄颜言有点诧异地吐出几个字:“什么怎么样”
鸡窝头一副便秘似的表情:“学妹啊,就是他让我如果看到你有困难就帮你一把”拍拍庄颜言的肩膀八卦道:“学妹,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庄颜言没好气地将他的肥爪子拍了下去:“没关系,学长你还是赶快回去洗洗你的头发吧,要不到手的学姐也会被你熏跑的!”
鸡窝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庄颜言吐了口气,可不是没关系嘛,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的,前任的再见就是再也不见,庄颜言自诩做不到心胸宽广,来自前男友的糖衣炮弹她也不想接收,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何况她年方二八,何必为了一个虚有其表的男人牵肠挂肚。
不过眼下更让她心烦的是,她究竟该怎么面对那群自以为好心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