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眼》抖姐

7、葬礼（一） 第7章葬礼

　　第7章葬礼（一）
　　那天接了爸爸的电话我就赶回家了。我们一家人还有二伯一家以及姑姑家都在那天晚上赶回畔杉老家。或许过于担心爷爷的情况，李朝阳那天讲的事我也没有再多想。
　　回到畔杉老家，我们看到爷爷的情况已经非常坏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爷爷快要走了，但大家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纸。很快我的哥哥姐姐们也赶回来了，远在北方的二姑姑家也回来了。儿孙满堂，围着爷爷，爷爷可开心了。
　　时间终是一个无情的东西，就在我回来的第三天后，爷爷与世长辞了。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爷爷？尽管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可是真正离别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痛，那么的残忍！整个大家庭沉浸在悲痛之中，但每个人都不应该倒下，我们要代表爷爷的希望与幸福活下去。
　　长辈们开始张罗爷爷的丧礼。爷爷一生尊崇风俗礼制，所以葬礼必须尊崇古法。
　　第一天报丧，也就是通知亲朋好友。第二天入殓，行香礼，晚上做斋念经并持续三晚（白天也需要）。三晚经后的第二天早上下葬。从下葬那天开始算起，第七天要祭祀逝者。
　　大伯已经通知了亲朋好友，第二天一大早附近村庄的人就过来帮忙了。他们忙着扎纸，忙着裁丧服，忙着准备各种白事要用的东西。除了附近的人，还有一些较远的亲戚朋友，他们来得稍晚一点。他们每个人都带上大黑布，然后交给写挽联的人，最后用竹竿撑起来，这就是黑幡。
　　下午三点，开始入殓仪式。爷爷的几个孩子进去帮换寿衣，然后在师公佬的做法下装棺，盖棺。
　　将棺椁放在大厅，让前来的亲朋好友祭拜。我们作为至亲就按辈分在棺椁两侧回礼。
　　一身白衣的我，跟着众人默默在守灵。突然我弟戳了一下我，他示意我看那前来上香的人。
　　是李朝阳一家！只见他们身穿黑色衣服，然后在灵堂前恭恭敬敬的焚了香。
　　上完香后，李朝阳看了我一眼便到吊唁区就坐。李朝阳的神情没有了上次带我去盘山公路的伤感与阴翳，反而是沉稳与庄重。三次见他，三次的感觉都不一样，究竟哪个是真正的他？
　　一会儿，我看到爸爸走过去，跟李爸爸嘀咕什么。接着李爸爸李妈妈拉着李朝阳走到灵堂前。我爸开口：“青鸾，朝阳，今天我们两家在这把事办了。”
　　我疑惑，什么叫把事办了。“爷爷生前就希望你们俩个在一起，现如今你们都相处了段时间，彼此也满意。所以今天，我们俩家家长同意在爷爷的灵堂前给你们定下这亲事。”
　　什么，订亲，爸爸是怎么了，此时在这里？前来的亲戚也纷纷议论。不过也有人说这是陆老爷子的心愿，这时最合适了。
　　我不解，惶恐，看看李朝阳。他也被惊到，难道他父母没有提前告诉他？哦，提前说只会被拒绝，现在的情形，怕是想拒绝也难！
　　可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时候……实在……
　　大伯慢慢站出来，当着大伙的面，解释到：“这俩孩子的事，本就是老爷子生前所嘱托，今日接着白事把婚订下也是父亲算到的。白喜事加喜就是去殇护灵，对他们年轻人是好处……”
　　大伯的解释让在座的人放下偏见与疑虑。可是，我呢？李朝阳呢？显然我们只好表面答应着。
　　李伯母双眼湿润，却又分明是喜悦的表情。为什么？他们一家就同意了，他们就认定我了？
　　大姑妈拿着一个红布包的东西出来，神情凝重的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各串在爷爷曾经编织的五色绳上。姑妈给我们轻轻戴在脖子上，说：“好好的，都好好的！”
　　就这样，在亲人的安排下李朝阳左手绑上白带，头戴白帽，安安静静的坐在我的旁边。
　　我哭红的双眼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我。算了，什么也别管了，爷爷的葬礼要紧。
　　夜幕降临，我们轮流吃过晚饭后便继续守灵。是的，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空间思考我和李朝阳的事情了。守在灵堂前，我起来去上香烧纸钱，望着爷爷的遗照，我想到了很多很多。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牵着我的小手散步；有一次我贪玩掉到河里去，是爷爷拼命抓住我将我救上来。去祠堂守夜害怕，也是爷爷陪在我身边；平时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第一个给我……太多的回忆，太多的幸福，都是爷爷给的。此时，眼眶中的泪水又不自觉的流出来。爷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有好好孝顺您……
　　突然，爷爷平静的遗照似乎动了一下，爷爷似乎对我笑！我心中一惊，后退了一步，再仔细瞧，爷爷正对我笑。我吓到了，转过头想对爸爸说点什么，可当我转回去看爷爷遗照的时候，照片上的他又恢复原本的平静。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心想着或许是自己悲伤过头出现的幻觉；但爷爷可是我的亲人，我怕什么呢？我慢慢回到座位，等坐到李朝阳旁边时我才感觉踏实。可我还是好奇，又时不时往照片的地方看过去，可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异常。
　　鞭炮声、锣鼓打击声、师傅念经的声音一直在周围，这也是守灵人不会困的原因。偶尔，家人们谈论起爷爷生前的事，算为这个漫长而悲伤的夜晚增添一丝活力。
　　夜，越来越晚了，就要到午夜十二点。越近这个时候就越有玄乎的事情发生。
　　二伯母，从屋里走出来问了句；“伊平，电车后备箱是你锁了吗，钥匙呢？”伊平是二伯母的二女儿我的堂姐。“没有呀，今天我都没有碰过后备箱，车钥匙也不在我这。”
　　“奇了怪了，我也找了房里，就是找不到。平时都是放得好好的。”二伯母喃喃。
　　“厨房门，谁锁了？打不开。”爸爸走过来喊了一声。大家都说没有人锁过。大伯和爸爸拿钥匙去开厨房的门，过了一会儿，爸爸又回来：“三哥，拿工具撬门，钥匙开不了了。”三伯似乎感到有点不对劲，但他没有多问就起身去拿工具了。
　　看到这情景，在座的家人都纷纷议论起来。“怕不是，爸……”“你看，车的后备锁无缘无故锁上，厨房的门又这样……”“可能是谁穿着孝服进去，孝服只能在灵堂周围穿着……”
　　“你怕吗？”我观察着周围的情形，转过头问李朝阳。其实，我心中的情绪很复杂，既害怕又想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几只蝙蝠从我们头顶是上飞过，还在那里盘旋着，几个哥哥姐姐想把它们赶走，却被二姑姑制止了。“别赶，别去看它们。那可能是你们爷爷。”听到这，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禁不住好奇，悄悄抬起头看那几只蝙蝠。只见那几只蝙蝠伸长着身体，连成一个巨大的黑影，真是吓人一跳。等等，这黑影的形状怎么那么熟悉！对了，那不就是我梦中那个模糊黑影的清晰版吗！我吓得赶紧低头闭眼。恰巧我的小举动被李朝阳看见了，他关切的握紧我的手。我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不好。因为，我除了发现蝙蝠组成的形状像梦中的黑影一样，我还十分确定的感觉到那里就藏有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砰砰、砰砰，我的心跳得很厉害。“你没事吧。”李朝阳关切的问，我硬撑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想着，二姑姑说可能是爷爷，真的是吗？可那是我梦中的黑影。它会是爷爷吗？这时，妈妈走过来，摸摸我的脸说；“宝贝，回去睡吧，这几天你太累了，休息一下，我们在这里守着就好。”
　　“不，我要在这里。”我坚定的说。
　　“妈知道你孝顺，可你不能累着人家呀。”妈眼睛瞟了一眼李朝阳。我转过头看了看他。姑妈这时过来，“去吧，现在不需要守到天亮了，有孩子的姐姐哥哥们都下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带着李朝阳回去休息。”
　　拗不过她们的劝说，我只好答应了。见我答应，妈突然来一句；
　　“家里房间少，你带朝阳回你房间睡。”
　　什么，果然是亲妈！
　　“去我房间睡！”我看了眼李朝阳。
　　我的天，李朝阳是什么表情！他居然朝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看那是贱笑吧。谁能告诉我，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吗？先是在丧礼上被迫订婚，接着赶着去“洞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