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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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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走后的日子是无聊的,她只知道战事越来越紧急,澶州城里逃难的人越来越多,父亲回来的越来越晚,母亲整日愁眉紧锁,偶尔问起前线的情况来,也没人说得清楚。
这天,母亲把她叫到书房,一脸严肃,说到:”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为家里做点事情了“”母亲想叫我去干嘛?“
“你在临安的表姨生了病,娘亲不方便去,你帮娘去一趟“
”我怎么不知道娘你在临安还有亲人了呢?”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这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这种事情让家里的男仆去就好了啊,我一个女孩子……”
不等凤起说完话,少妇就厉声打断她:“叫你去就去,杨家小少爷孟归陪你”
凤起很少看见娘亲这么生气,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退下了。“
杨家小少爷孟归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只是他和季远山的深沉不同,杨孟归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纨绔子弟,都已经十八岁了,勉勉强强的中个秀才,整日喜欢和朋友喝酒取乐,可是按照母亲的话说就是,和凤起的状态很像,就应该两个祸害在一起互相祸害!凤起也清楚,这次母亲专门让他们一起出门也就是为了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书房,蒋文浩和她的妻子相视对坐在书桌旁。少妇先开口:“我已经安排好了,这周收拾收拾,就让她们离开“
“嗯,杨家那边也安排好了,你这边好好收拾收拾,把值钱的东西都给凤起带上。“
“嗯“
“夫人,你真的想好了,不和凤起一起走吗?“
“有老爷在的地方,才是妾身的家,况且啊,我也老了,何必跟着孩子们成个累赘呢?“少妇含笑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一刻,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初识的时候,她脸上还没有皱纹,他还是一个挺拔的小伙子没有这么深沉。
话说繁简,全家足足收拾了一周左右,才把行李都给收拾好了,凤起还跟小九打趣说到:“娘这是要把全家都让我带到临安去啊”或许她也没想到,竟会一语成戳。
杨孟归的行李也是如此,就这样两人坐着马车,就这样开始了南下的路或许他们都不会明白,这一走,就是永远。
一路上因为战乱,跟着一起出行的人并不多,凤起这边跟着的是小九,一个壮年杂役,身材高壮家里人都叫他大壮,还有一个粗使丫头名唤小凤。
杨孟归这边,两个贴身双胞胎小厮,一个名叫嘎虻,一个叫嘎木,生的清秀精致,甚至比起妩媚来,就连凤起都不是他俩的对手,不过这俩人的取向倒是直的很,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来骚扰他们,但是对于杨孟归,他们却真心侍奉,还有一个粗使丫头,叫小云。
马车里,小九和凤起说起了悄悄话:“小九啊,嘎虻和嘎木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杨孟归这么个榆木脑袋就带他俩来了呢?万一~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小姐啊,我听下人们说起,杨少爷和他们二人一向是形影不离的,这次出远门也是孟归少爷和他们家主母商量了很久才决定带上他们的!”
“咦~你说他们三个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小九嗤笑一声,又开始给凤起扇扇子,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杨孟归的马车里,倒是一片安静,两兄弟坐在马车外面,车内只有杨孟归一个人撩开帘子看窗外的风景,本来正沉浸在自然风光中,却被前面马车里凤起的大笑声突然拉回了现实,眉头一皱,白了一眼前面的马车,说了句:”疯婆娘“
嘎虻嘎木听了这句话相视一笑,就这样,一路欢声笑语,几个幸福的年轻人踏上了她们漫漫人生长路的第一步。
话说繁简,一路南下,约莫过了半月有余,一行人来到了徐州,见惯了澶州紧急避战时期的萧条,来到徐州竟然被这里相对安稳和繁荣的景象所吸引,一行人便决定,在这里休整几天,
第二天一早,杨孟归的房门便被凤起敲响:“杨孟归,快起床啦!起床啦“
很快,凤起便听到了杨孟归下床的声音,正偷笑奸计得逞之时,房门被打开,杨孟归一手便把凤起拉进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凤起定睛,脸颊和耳朵瞬间便红了个透
“你个流氓,快把衣服穿上!“原来杨孟归只穿了一条衬裤。
杨孟归并不理她,自顾自的把脑袋贴近她的耳边说到:“妙龄小姐清晨来叫人起床,本于礼节不符,小生思来想去必是因为小姐垂涎鄙人美貌已久,趁着清晨便来此与我幽会,难道小生理解错了?”
凤起奋力推开他,正欲动手,却被杨孟归一手拦住,看着一脸愠色的凤起,邪魅一笑说了句:“怎么,这么不矜持已经直接上手了吗?我可不喜欢太主动的呢“
凤起气的抽身变走,本想扰他清梦,却没想到被反将一军,他杨孟归,就是不按套路出牌,这也就是凤起如此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不过~孟归身上的肌肉可真是丰满啊~邪魅一笑的时候,也颇动人。
午后,杨孟归最终还是跟着凤起来到了扬州的集市上逛街
一路上走走停停,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从前有家人管着,未出阁的小姐总是不能太过放肆,现在徐州又没人认识她,她们可以尽情的放肆大笑,可以追逐嬉戏,可以当众吃东西,可以不计后果的任性。
很多年后,当他们再次回忆起这个场景的时候,只觉得这一生再没有比现在更美的时光,她们可以没有目的的享受生活,可以不在乎别人眼里的自己,家庭幸福,无忧无虑,有适龄伙伴和自己玩耍,没有沉重的过去需要背负,未来也还是充满色彩和无限可能的。
巨变总是以雷霆的方式进入我们的生活中的,没错,战争终于爆发了,一时之间,徐州涌入了一波又一波的逃难者,她们或是拖家带口落魄至此,或是孑然一身恍然如梦。
清晨,一行八人都聚在了杨孟归的客房中,商量接下来的一系巨变总是以雷霆的方式进入我们的生活中的,没错,战争终于爆发了,一时之间,徐州涌入了一波又一波的逃难者,她们或是拖家带口落魄至此,或是孑然一身恍然如梦。
列问题。
首先发言的是杨孟归,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想回澶州“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几乎目光都看向了现在这个‘当家人’
眼神中有不解,有怀疑,也有崇敬和理解,杨孟归说完话之后,最先接话的是嘎虻:“少爷,老爷临走的时候,告诉过我们,战时家里为了找两匹马不容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少爷回去!”
“你知道我爹的想法,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亏我觉得我们是好兄弟,你竟然成了我爹安排我行动的最佳选择,呵,可悲可叹”
“少爷,不管你如何认为奴才,你与我们兄弟二人有救命之恩,小的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提供给您最安全的选择。”
杨孟归长叹一声,踱步走向窗子旁,看着窗外阴霾的天空,悠悠的说了句:“从小,我身体不好,就是父母手中的明珠,是他们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别人家的少爷骑马射箭,为国征战,有能力想要保护身边想要保护的人,可我呢,年岁这么大了却还只能躲在老去爹娘的羽翼之下苟延残喘,爹娘说,官场险恶,战场凶残,他们只希望我乱世之中安然老去‘他嗤笑一声继续说到:”慢慢的,我收起了心中为国征战,建功立业的决心,想要安安心心的做一个废物,一开始,我还能时时想起自己心中的理想,后来,慢慢的,羽翼下的安逸麻痹了我的神经,大战将至,我竟然毫无知觉“杨孟归转身看了看身边的仆从,又说到:”我爹娘和凤起的爹娘,选了你们来护送我们,你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孤身一人的年轻人,她们不选老人,怕拖累我们,他们不选有父母亲人的人,怕有牵挂,爹娘的苦心,我何尝不知,可是如果,我再选择缩起脑袋做一个乌龟,那么,我这辈子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和季远山一样有能力保护别人,而不是明知道,我们本分生意人,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官军就被抄家,家中老父老母在战乱中颠沛失所,和这些来徐州逃难的人一样,吃不饱,只能缩在城门外啃树根,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就算死,我杨孟归也要回家带他们一起走。“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啜泣声,凤起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我不管什么家国大事,我想回家,我想我爹娘,我要和他们一起。“
小九在一旁说道:“小姐,老夫人嘱咐我了~‘
还没说完就被凤起打断:“小九,我好害怕,我以前总是听说战争要来了,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样子才算是战争,我在徐州看见这些逃难的老弱妇孺,他们吃不饱,时不时还被官军殴打,甚至有些人伤口感染来不及处理,就这么烂一大片最后死去,而且这还是和平的徐州,我以前总听说战争残酷,可到今天我才明白究竟有多残酷,我好害怕,我好想回家,我想娘亲,我想让她抱抱我,这样我就不害怕了,我要和娘亲在一起,没错,我想和他们在一起,这样我才能不害怕,我才能站起来反抗。”说到这里,凤起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勇气,说到:“杨孟归,我要和你一起走。”
杨孟归想了想,说到:“嘎虻嘎木,你带着大壮,小九小云先去临安,拿着这些行李,和一辆马车,我和凤起骑一匹马回澶州,如果可以,我们会去临安找你们,如果等不到我们,你们好好过日子。”
嘎虻眼含泪水:“少爷,你去哪里我嘎虻都跟着你‘
“澶州保不住了,我们不能无畏的牺牲,你们先去临安是帮我们站住脚,否则就算我们活着出了澶州城,我们也生活不下去,你们带着财物,想平安去临安也不比我们孑然一身安全,保重。“
众人听了此话,皆默不作声,良久,凤起先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收拾我们会澶州的随身物品,大家歇一歇,我们明早启程。”
于是众人散去,第二天一早,她们减了很多不必要的行李,一辆马车临安,一匹马去澶州城。
众人一时无话,只剩下临走前的保重和以为是最后一眼的告别眼神,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啜泣声。就这样,来的时候一路欢声笑语,满怀希望,离开的时候只剩下啜泣和迷茫,命运开始 给这几个年轻的生命上了人生的第一课,课程的名字叫做承担。
回澶州的路上,杨孟归骑马,凤起在身后紧紧的抱住他,两人一路无话,精神高度紧绷着仿佛下一刻就会绷断,第一天他们没把握好时间,路过村落的时候没有选择寄宿,而是赶路,结果天色全黑了的时候,她们还没找到住宿的地方,最后没办法,二人只能找了个山洞栖身。
把马拴在山洞外面。
下了马的杨孟归和凤起二人都累坏了,也不管时不时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赶紧草草的铺了带的一床被子(来的时候凤起之所以带被子是以防万一,她根本就没想到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只带了一床被子,咱们怎么睡啊?“
杨孟归看着疲惫不堪的美人儿,觉得精神不能一直这么绷着,否则迟早崩溃,于是就先躺到了被褥上,说了句:“谁让你只带了一床被子,我骑了一天的马,累了要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想和我睡一张床,我也不介意~“然后看着凤起邪魅的一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被子。
“杨孟归,你到底是个什么人,这种时候你竟然还想着开玩笑,亏我昨天觉得你终于靠谱了呢!“
他正色道:“既然做了决定,我们就该稳步前行,慌乱和焦虑只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力,比如今天晚上,我们之所以会住在这里,不就是因为慌乱和焦虑影响了我们的判断力吗?”
“哼,你说的有理,你累了一天了,睡这里吧,我去铺几件衣服睡。”
说着,凤起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铺在了地上,瞬间躺倒睡着了
孟归这边正准备去叫她过来,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喃喃说到:“大小姐终于会为别人考虑了,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半夜潮湿的山洞即使在夏天还是冷的刺骨,凤起只觉得洞外的冷风吹到自己冷的要死,但是实在又不想起,于是习惯性的卷了卷被子,然后瞬间清醒了,什么,身边有人?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按在地上,杨孟归的声音想起:“快睡吧,第二天还要赶路”
“你个流氓,我怎么会在这里睡,你让开!”
“别闹,我才不是喜欢你,也没兴趣对你做什么,你要是着凉了只会是麻烦,我们现在是哪怕感冒都会丢掉命的情况,你想死吗?”
凤起挣扎的身子渐渐的安静下来,但是数年教养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一点,一阵冷风吹过,凤起打了个冷战,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自己,这时候,杨孟归也并不温暖的身体靠了上来,冷冷的说到:“别闹”然后用手臂把凤起的身子圈了起来
这要是照以前,凤起早就跳起来打他一拳,但是寒冷几乎是一瞬间就击败了她数年的教养,她知道,从小学到大的女则女训没办法在她寒冷的时候给他温暖,礼仪道德没办法,父母从小说的男女授受不清的原则也没办法,但是杨孟归可以,就算她心中满是不情愿和纠结,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规则,只有打破她们自己才能活下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从小到大被教育正确是事情,根本就给不了绝境中的自己任何东西,而一切规则和对错,也从这一刻开始在她心中慢慢的土崩瓦解!
想到这里,凤起又往杨孟归身边蹭了蹭,她看不见的是,杨孟归在她身后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杨孟归一早就醒了,往身边一看,却发现凤起早就起了床,被子上一点温热都没有残留下来,杨孟归收好被子出洞一看,发现了凤起正在试图点个火堆,但是却一直点不着~
杨孟归说到:“凤起,你应该找一些点柴火的干物,现在还是夏天,干柴并不多,我去捡一些回来,你和我一起去吧,省的在这里不安全”
凤起不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孟归心里犯迷糊,也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吃错药了,也就不理她,径直去找一些干物,准备生火。
夏天的山路崎岖,繁杂虽然孟归心里记得路,但是七拐八拐的,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很远,眼看着柴火已经捡的够多了,于是孟归心里就准备往回走,正走了一半,就听见营地附近传来了女人的呼喊声,声音时断时续,却惨烈异常。
杨孟归瞬间扔掉了手中的柴火,百米冲刺的跑回营地,脸上被树枝划破也毫不在意,回到营地一看,发现凤起一个人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头发被汗水浸湿,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双目红肿,脸上和脖子上还有一块一块的红印子。
而在凤起的身旁,是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流露出临死前的不甘心和震惊,身上也只剩下了皮包骨头,脖颈上插着凤起的簪子,血正在缓缓地向外流看起来已经无力回天。
孟归赶紧跑到凤起身边,拿出衣服帮她遮好身子,虽然看起来他并没有成功,但是凤起也被吓得不轻,一个劲的缩在孟归怀中打哆嗦,还有时不时的啜泣声传来。杨孟归轻声安慰她却带着满满的自责,说到:“都怪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过了一阵子,颤抖的凤起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没关系,这里荒郊野岭,而且战事紧急,死个人太正常了,别说会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管的,你放心,你调整调整我们就走,赶紧离开这里“
凤起艰难的做起来,看着孟归,说了句:”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们赶紧回澶州,回了澶州就好了“
”好,现在就走“
话说繁简,这次怕凤起掉下马,让凤起坐了前面,自然是不能骑得太快,两个人以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个村落落脚。
孟归远远的就看见了村落,稍微走近却发现整个村子诡异的可怕,太安静了,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刚走进村子,就闻到了一股子怪味儿,两人皱起眉头,准备找人家借宿,却发现这村子的们几乎都是开着的,走近一看,却发现门中散落着妇孺的无头尸体,夏天的尸体极易腐坏,创口上几乎都是蛆虫,还有一些说不清楚什么类型的鸟,在啃噬着尸体,一瞬间,二人再也承受不住,纷纷吐了个痛快,才慢慢的移出房间。好不容易,二人在村子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房间,把房中的尸体收拾出去,勉强挤着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凤起先开口:”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不是还没有打到这里吗”
“可能是官军吧,男丁都被抓走了,剩下的妇孺被另一波人砍下脑袋当作战利品邀功求赏,否则,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把脑袋都砍下来。”
“不可能,官军是保护我们的,不可能干这种事”
“是吗?你怎么这么笃定?”
“远山跟我说过,他之所以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呵,那是他有选择,有理想,冲锋陷阵的时候不用他第一个上,兵败而逃的时候也不用他殿后保护,他是刺史少爷,是随军副将,我爹说很大程度上,是刺史大人为了磨练他才让他随军出征的,这个时候,这样的人依然选择从军,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他们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为了生存和不得已被迫参军,一旦仗打起来,他们就是炮灰,是注定要保护着上级去死的小兵,可他们也是人,在高压之下,很多人最终会做一些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比如屠杀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压力让他们癫狂,让他们只为了一顿战前的酒钱就化为恶魔“顿了顿,继续说道:”一群人都在做坏事的时候,他们的罪恶感就会平摊掉,他们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有罪,这就是因为他们身边有很多的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们高举着自己的利益屠害别人,慢慢的,他们全都变成了恶魔,而在战争中,很多人都变成了这样的人,我好害怕,高压的环境让我们失去了最后的教养和信仰,我怕我们会为了活下去,无恶不作”
“你竟然帮这帮作恶的人说话,亏我看错你了,杨孟归,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帮他们说话,我深深的恶心这帮人,如果我有能力,我也会手刃这帮人以解心头之恨,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理解,战争的高压,会把你最熟悉的人,变成你在也不认识的魔鬼,当然,只是某些人最终会变成这样而已,大部分的人是想远山兄那样留下新婚妻子上战场保护家国的人。”
“嗯,你有没有参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有啊,没有参军的男人,是没资格评价别人的。“
孟归专门跳过前一个问题,回答了后面那个:“于是这个村庄出去打仗的男人,回家之后会发现,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死了?那么他们心里自以为保护的家人,其实早就死了,而他们自己也会做别人的刀下鬼。”
“你别说这么多,反正我知道他们当兵去了,去保家卫国了,我们应该给他们尊敬!”
“尊敬能让去死的人活过来吗?尊敬能让他们看清真相吗?不会的,尊敬只会让他们活在谎言里越陷越深!”
“你这个人,一天天的净说些有的没的,你到底会不会说人话!说句我能听的懂得。”
“我想要用自己的方式,还他们一个公道。”
“什么是你自己的方式?”
“说了你也听不懂,还是快睡吧!对了,你早上为什么不理我?”
凤起本来就不爽,听他问起这件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碍于自己还得靠他照顾于是只得愤愤的回了他一句:“明明带了火折子,昨天晚上不点,冻得不行。”
孟归哑然心想,‘总不能告诉他,是自己压根就不没想过晚上点火,这样估计会被嘲笑,生活能力九级残障了,要不然就不回她了,让她自己想去吧’
孟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凤起几乎想瞬间离开他,但是外面那么多尸体,又实在不敢出去,却闷闷不乐,始终没睡着觉,入夜之后,凤起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件又一件事,这一天所发生的所有事,几乎颠覆了爹和娘这十几年来的所有教导,爹娘教导她女孩子要时时温柔贤惠,不能随意大声说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和男性动手,但是温柔贤惠在危急之时救不了他,就像昨天晚上的时候,女则和女训在寒冷的时候没办法给她温暖一样。
想着想着,她最终还是睡着了,管他什么规则和现实的差距,眼前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很早就起了床,因为这种地方,实在是没人想要在这里多呆下去,向北走到村口之后,孟归看了看这个村子,跪了下来,叩首三下,说了句:”我杨孟归今日代令郎送您一程“
凤起见状也赶忙跪下,说了句:“一路走好”
后面的日子是枯燥且无聊的,一路上见惯了乞讨的乞丐,凶神恶煞的大汉,以及向南方逃难拖家带口的众人,凤起和孟归这段向北的旅程,显得孤独却又坚韧。
来的时候足足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回澶州的路上,却快了一半多,只用了差不多一周左右,两人就回到了澶州,回澶州的一路上,两人就已经率先感受到了战争给澶州周边带来的影响,灾民流离失所,一路上不乏一些尸体和灾民逃难留下的东西。
凤起忍不住,每次休息的时候遇见灾民就会询问澶州城内的情况,得到的只是些只言片语,只知道城破了,所有人都散了,刺史带兵杀出去不知所踪,知府城破之日还站在成墙头上,最后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关于杨家人,则是则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凤起心急如焚,顾不上战后火药味弥漫,往日繁荣的店铺和街道走的时候还是小贩叫卖,现在一片狼藉,只剩下没烧完的木架子冒着点点火星和烟,还有一些没去逃难的老弱,在街上试图寻找吃的东西。凤起和孟归几乎挺,把马藏在城郊之后,就慌忙冲进澶州城中,先去的是凤起家。
往日小桥流水,水流潺潺又清冽,今日的水上浮着混沌的血污,以前凤起和母亲时常做女红的石凳和石桌也已经翻倒碎裂,整个房间里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和木制品被烧过的呛人的味道,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有一股蛋白质被烧过的味道,让人觉得一阵阵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