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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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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曲瑜断气已经过去一天了。
池渠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跪着守那口棺材。
他拿着火机,给灭了的白烛一盏一盏地重新点上。
好像这样,曲瑜在路上就不会害怕了。
曲旭风尘仆仆带着儿子曲池赶回老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心里蹿起一股怒火,不知是为他亲姐的死还是姐夫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顾不得给曲瑜烧香,大步跨过冰凉的竹席,拽起比自己高了9cm的池渠,狠狠扇了他两个巴掌。
池渠眼眸平静无波,被他扇清醒后才微微闪了闪,继而又看向那口棺材,低声说道:“我没有照顾好你姐,你要打我就打吧,我对不起她。”
曲旭这才发觉曲父曲母儿子和唯一的外甥女以及前来哀悼的熟人都在望向自己,自知失了态,走到门前,脱下满是尘土的皮鞋,顺从跪下给姐姐曲瑜烧了香。
一天后,曲瑜下葬。
池渠看着那口棺材被放进挖好的坑里,双腿软了软,没有跪下来。
他不能倒,曲瑜还没到呢。
他要亲眼看着曲瑜被送走。
在场的除了池瑜和曲池两个孩子其他都是大人,池瑜听话懂事,一双大眼睛在通红眼眶里扑闪扑闪,扎着双马尾,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衣服上绑着一小段黑绳。曲池平时虽调皮捣蛋,到底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难得安静顺从。
池渠一个人铲着黄土,想着从前妻子对他说过的话。
“池渠,做我男朋友……吧。”
“我,我有了,我们…结婚?”
“喂,老公,等女儿上高中了,我们就申请辞职,去过我们二人小世界好不好?”
“老公,我又有了。”
“留下吧,留下吧。”
再后来……
都是自己,自己为什么没有劝她,她大了,不能再生了。
高龄产妇,一尸两命。
都是自己的错!
她甚至没有看过那个还没有出生就已经跟着她去了的孩子。
池渠崩溃地蹲下身,胡乱抓起黄土往自己脸上扔。
为什么,为什么曲瑜对他撒个娇服个软,自己就冲动答应了要那个孩子呢?
她已经42了,不年轻了。
盖铺上最后一层土时,他再次用铲盖实了黄土,为她烧了一支香。
他终是没忍住,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闷闷哭了起来。
曲瑜真的走了,他失去了自己那颗心了。
曲旭怕父母情绪不稳定,便在带着儿子家里住下了,也陪陪外甥女这个可爱的小妖精。
守夜守到白天,他陪池渠出去喝酒。
曲旭这人有个缺点,喝醉了什么话都说,天大的秘密他都能给你抖出来。
他们都醉了。
“嗨,池渠,你背我啊,像以前那样,你以前不是最爱接近我么?”曲旭冲他毫无掩饰笑着,双颊熏红。
“你喝醉了。”池渠喉咙里的酒精烧着,听了这话,眉头皱起。
“我没醉……你背我啊,把那花生米拿上。”
池渠坳不过他,把这醉鬼背在了身上。
走了好一段路,曲旭哈一口热气在池渠耳边,低喃道:“你看啊池渠,你以前老是离我那么近,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池渠没说话,听到喜欢微微一顿,接着把曲旭丢在了地板上,道:“我不背你了。”
你看那小模样认认真真的,曲旭心里想着,仰头冲池渠肆无忌惮地笑。
说是乡村,老曲家也并不简陋。池渠和曲旭在首都也分别有自己的事业,口袋里也有那么一点小钱,大概够在城里的买上那么几套小房子罢了。
曲旭的老家也在几年前已经被开发成一个旅游景区,曲父早已坐享其成。自费在半山腰盖了个富有生活情趣的小别墅。曲池来时正在修另外两套,说是给孙子和孙女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