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黛山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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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山诗会】
回去的路上，韩留清依旧一言不发。
纪铭走在他旁边，有些愧疚和忐忑地不时转过头去看他，韩留清只当不知，慢慢地往前走着。
他没吃早饭就被叫了过来，这会儿身体正虚弱，在踩中一个石子的时候不小心晃了下身子，立刻就被纪铭伸手扶住了。看着韩留清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纪铭终于忍不住道歉：“留清，对不起。我没想到母亲会那么生气……”
纪峤竟然想要对他动家法，留清一介书生，要是当真被用那刑杖责打，只怕他一个月都要在床上躺着将养了。
“都怪我，害你差点受罚。”
韩留清被她扶着，缓缓往前走着，深秋的黄叶像旧时光里的记忆翩跹旋舞，落满了刚刚洒扫不久的庭院。
“今天王爷要是当真要对我施家法，世女会救我吗？”
“我当然会救你！”纪铭着急地看着他，“你是被我连累的，娘要是真的要打你，我一定会护在你身上的。”
韩留清停下脚步，看着旁边他已经有七八天没有见过的女人，对于纪铭不会纳侍的承诺，他心里依旧不是很信，可因为他并不期待旁人对他的感情，这会儿听到纪铭说愿意护着他依然有些开心。
至少，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在韩府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韩留清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些笑意：“世女有这份心，留清就知足了。”
韩留清叫她世女。
纪铭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点，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留清，你能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妻主吗？”
韩留清一愣，旋而改口：“是留清的疏忽，妻主恕罪。”
“没事没事”再次听他叫自己妻主，纪铭的心情瞬间飞扬了起来，“留清，过不了几天就是兰陵萧氏举办的赏菊诗会的时间了，到时候我请假陪你去，好吗？”
“好，我也很期待看到妻主作诗。”
纪铭连连摆了摆手：“让我舞刀弄枪还行，作诗我可不会，我是陪你去的。赏菊诗会上有很多和你年纪相仿的公子，也许你能遇到和你谈得来的人。”
韩留清一笑，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人喜欢，何况那诗会上知己没有，“敌人”倒是有一个。
京都城西的黛山一年四季最热闹的时间就是众人纷纷接受兰陵萧氏的邀约，前往黛山参加赏菊诗会的时候。
兰陵萧氏自前朝时就是声名卓著的世家大族，祖上曾经出了好几位大儒，依靠着深厚的家学渊源，每一代的萧氏女子都是当世风流俊秀、超逸绝伦的高才之人。
如今的萧氏除了萧家主的两位各有千秋的嫡女之外，萧氏的嫡公子萧攸篱也在京城里广有美誉，就连一年一度的赏菊诗会萧家都交给了萧攸篱主办，足可以看出萧氏对这位“霜华公子”的看重。
这一天早上，纪铭早早地就带着韩留清出发了，可到了黛山的时候，山下已经是游人如织，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五成伴，聚在一起热情地讨论着。
“霜华公子都已经连续好几年主办诗会了吧，这兰陵萧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做起这种大事来都妥当的很，没一点纰漏。”
“是啊，我曾经侥幸见过霜华公子几次，那周身的气度风韵，真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比的。”
“寒英公子不是刚出嫁了吗，按年龄，霜华公子也该出阁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竟然有这个福气，娶到萧家的嫡公子。”
“听闻霜华公子不仅出身高贵、气质出尘，性格也是十分温文尔雅，想必很好相处。不像寒英公子，听韩家大小姐说，她兄长可是冷淡跋扈地很。”
“寒英公子虽然文采出众，可要论品格当真不如霜华公子。”
聚在山下的众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议论起韩留清的不是，纪铭气愤地想要过去与她们理论，却被韩留清拉住了。
“留清，她们竟然那么说你！”
韩留清一身青衫，胸前绣着青枝绿萼梅，颀长的梅枝自肩上蜿蜒而下，碧色的花萼托着一朵朵或含苞或绽放的冷碧梅花，在衣衫上勾勒出一股清冷幽静的韵味。他的腰间坠着一块被雕刻成梅花形状的美玉，头戴玉色纱帘斗笠，乌色长发及腰，望着如同无边月色下的暗香疏影，悠然冷香，恍似月宫里的仙人。
他握着她的手，淡淡地道：“没事，你别动怒。”
纪铭刚才说话的声音很大，加上韩留清的气质实在过于出尘，不由自主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这位小姐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的？”
“小姐怕是听岔了吧，我们刚才并没有说到您身边的这位公子。”
“小姐慎言”韩留清却出了声，众人隔着面纱看不清他的样子，可只听那声音便觉得如同心头流过了一股深山里的清泉：“某已然成婚，身旁这位正是我的妻主。”
在大慕只有尚未出嫁的男子才能被称为公子，韩留清已经嫁人，该被称作郎君了。
韩留清说话的时候，他们身边已经聚了更多的人，有那身份高些、见识广的人已经认出了纪铭：“世女殿下，您怎么来了？”
“荥阳王府的世女来了，那她身边的那位不就是——寒英君！”
在众人或惊或羡的目光里，纪铭和韩留清慢慢穿过人流，走到了横黛亭边。传闻萧氏先祖偶然来到黛山，深觉其山势山色恰如美人黛眉，于是将其命名为黛山，又在山上建亭，名为“横黛亭”，亭子两边题诗“远山眉黛横，媚柳开青眼。”
“留清，先喝点水。”
“多谢妻主。”
两人正在喝水的时候，不远处的人群里又掀起一阵议论，几乎是所有人都立刻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了：“霜华公子来了。”
纪铭本来对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并不感兴趣，可她看到韩留清也转头看过去，忍不住也去看了一眼。
萧攸篱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气质十分文雅高逸，他眉如远山，笑容可亲，既不会显得过于清冷凌厉，也不会让人觉得谄媚庸俗，恰如此时黛山上盛放的悠然秋菊，令人宠辱偕忘，情不自禁地平静了心情。
“霜华公子……”
萧攸篱与周围的众人一一打了招呼，这才进了横黛亭，浅黄的纱帘被固定在纱帽上，露出他温雅隽秀的面容：“攸篱见过世女殿下、寒英君。真没想到寒英君今天也会来，攸篱荣幸之至，恰好我新酿了两壶菊花酒，寒英君若不嫌弃，我想送给你一壶。”
周围的人都知道萧攸篱和韩留清之前的矛盾，本来还有些期待想看这两位大才子当面互怼一番，没想到萧攸篱做事圆滑至此，一说话就把态度放的那么好。
韩留清也不似众人以为的那般孤傲，他在萧攸篱一进横黛亭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这时听了萧攸篱的话点了点头：“多谢萧公子。”
“霜华公子”和萧公子这两个称呼，萧公子要更加亲近一些，就连萧攸篱都没想到，韩留清竟然会这么称呼他。
但韩留清专门来黛山诗会一次，肯定是有事要做，于是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菊花酒还放在园子里，劳烦寒英君和我走一趟了。”
纪铭跟着韩留清到了萧攸篱在黛山上暂住的园子里以后，就被韩留清留在了外面：“妻主，我和萧公子有话要说，妻主能否暂时回避。”
纪铭虽然奇怪他和萧攸篱会有什么话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行，我让人带我在园子里逛逛，你说完了话让人来叫我。”
一直进了屋，萧攸篱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寒英君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他本来是想用拿酒的借口给他行个方便。
韩留清抬手也掀起了自己面前的纱帘，萧攸篱惊讶地看着韩留清朝他附身作了一揖：“我这次过来，是想亲自向你致歉，当年的事我并非有意羞辱于你，还望公子海涵。”
“寒英君言重了”萧攸篱连忙过去扶起他，笑道，“没想到寒英君专门过来，竟然只是为了那么一件小事。攸篱虽然不才，但也自认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年幼时的事，又岂会到如今还耿耿于怀。”
给萧攸篱致过歉后，韩留清这才放松下来：“公子雅量。”
萧攸篱天生就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地轻松又自在，他转身拿过一瓶密封着的菊花酒，笑容温和：“这是我去年亲自采摘菊花酿造的酒，只此两壶，寒英君远道而来，攸篱聊以相赠。”
韩留清却难得地有些窘迫，他接过那壶酒，有些歉疚：“我过来并没有想到要送你什么东西，抱歉。”
萧攸篱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并不在意：“我看寒英君腰间的那块玉雕刻地十分精致，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来日我也去请人刻一块。”
“这是我自己刻的，公子要是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你。”说着韩留清已经把那块玉解了下来。
萧攸篱惊喜地接过来：“多谢寒英君。”
韩留清走后，跟在萧攸篱身边的小厮秋芜忍不住同他抱怨：“公子，二小姐不知道送了你多少比这个要好得多的玉，你又何必收他的礼。”
萧攸篱却用手帕把那块玉好好地包了起来：“寒英君专门来给我道歉，我自然不能让他难堪。”
秋芜依旧有些不平：“道歉都不会送些东西，这算哪门子的诚心。”
“秋芜。”萧攸篱的脸严肃了起来，“凡事贵在心意，莫要在那些钱财珍宝上过于在意。”
见到主子不虞，秋芜也不敢再抱怨什么了，低头说了声：“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黛山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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