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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纪铭纳侍 ...

  •   【纪铭纳侍】

      那一夜以后,纪铭还是一连几天都没回来,听凌霜说她是和薛伯玉等人一起出去游玩了,春风楼的好几位小倌都跟着去了。

      韩留清命人搬来几盆菊花,每日都对着那几盆花不停地作画,素手执笔,凛然勾勒,一笔一划极尽风骨。可等到他好不容易画好了,却只是淡淡地瞥一眼,便命人焚了。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是崔云深挂在房中的一句诗,也是父亲留给韩留清的最后一句话!

      薛伯玉乃河东薛家女,这次薛伯玉回来京都,纪铭和其他自小与薛伯玉交好的人都去替她接风。后来薛伯玉又提议大家一起去薛家在郊外的别院玩几天。纪铭抵不住众友人的盛情相邀,便只命人送了信回荥阳王府就走了。

      “铭之,大家都已经软玉温香在怀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儿?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我招待不周呢。”薛伯玉朝管家使了个眼色,别院的管事立刻带着几个娇美的男子引到了纪铭面前。

      “铭之,这是我府里自己调教的,还没开过身,你要是看上哪个了,就送给你了。”薛伯玉搂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捏着他细软的腰肢朝纪铭大方道。

      “哎伯玉,你这我可就不满意了。我们也在这儿,你怎么不说也送我们个小美人?”

      “是啊。”席上的女人们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

      薛伯玉看着纪铭似乎不为所动的样子笑道:“你们要是看上哪个了早就把人弄到自己府里去了,还用我送?倒是铭之一直跟着纪大人到处练兵,身边连个可心的男人都没有。”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这倒是了。世女要是看上这里哪个,尽管开口,我们姐妹一定割爱。”

      “伯玉费心了,我喝酒就好了,不用人伺候。”

      “想必是这几个都不得你的心,这般没用,都拉出去杖毙了算了。”

      那几个男孩子听到薛伯玉的话吓得脸色顿时一白,有胆小的立刻就流下泪来,低声哀求:“世女饶命啊。”

      纵然纪铭在战场上也算是杀人无数,可对着这些无辜的娇美男儿也实在不忍心他们因为自己丢了性命:“等等!”

      纪铭把面前的几个男子打量了一下,随手指了一个:“就他吧。”

      薛伯玉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模样身段都挺好。以后你的身子就是荥阳王世女的了,待会儿要是伺候不好,别怪我替世女收拾你!”

      那人娇美的脸被吓地发白,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诺诺地回:“奴才知道。”

      说完连头都不敢抬,跪着爬到了纪铭座位旁边:“见……见过世女。”

      望着众人纷纷看着自己的目光,纪铭淡淡地吩咐:“倒酒。”

      到了晚上,众人纷纷左拥右抱,搂着美人去一度春宵。薛伯玉特意派了个老公公过来向纪铭介绍:“柔瑟不仅性子柔顺,特别听话,而且他身子也是特别柔软,不管您想玩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一定能将您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

      纪铭被柔瑟诱惑地气血上涌,可看到他脸上的讨好时又总提不起太多的兴致,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这般僵持着直让纪铭觉得尴尬,恰好一缕夜风不知从哪里飘了进来,纪铭丢下柔瑟夺门而出:“我出去一阵。”

      “主人……”柔瑟不知这一变故为何,又想起薛伯玉给自己的交待,一时怕地不得了,惶惶地跪在那儿垂泪。

      纪铭一从屋里出来,一股迎面而来的山风立刻吹散了她好不容易被柔瑟勾起的情欲。纪铭四处闲走了一会儿,想去找薛伯玉说几句话:美人虽好,她却实在没太大的兴趣,也希望薛伯玉不要因为这个再为难柔瑟。

      纪铭走到薛伯玉房外,正欲敲门,里面传出来了薛伯玉的声音:“请舅母放心,舅母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好。我已经给铭之送了个可心的男孩儿,那孩子被薛家调教地乖顺可人,今晚一定会伺候好铭之的。”

      “劳烦薛小姐了,我家大人一直盼着世女能早日开枝散叶。只是世女不好美色,还要劳烦小姐帮忙。”

      “无碍,铭之后院无人,不仅舅母忧心,我们也为她着急。”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纪峤的贴身侍卫纪枫就推门走了。

      纪铭等到纪枫走远,也不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薛伯玉刚送走纪枫,正准备唤人进来,就看到纪铭一脸怒气地拍开了门,不由讶异道:“铭之?你怎么过来了?柔瑟……”

      “我娘和你说了什么?”

      “舅母?我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拜见舅母呢,舅母能和我说什么。”

      纪铭不想再和她绕弯子:“刚才你和纪枫的话我都听到了!娘为什么要你给我介绍男人?”

      薛伯玉看着纪铭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你不近男色,舅母怕你以后子嗣单薄,就拜托我借着接风宴的机会给你床上塞男人。”

      纪铭只觉得不服气:“我哪有不近男色,我和留清不是就很好!”

      薛伯玉饮了一口茶,好笑地看着她:“就是因为你和新娶进门的夫郎相处地还不错,舅母才更有信心想趁机会多给你后院塞几个人进去。她怕她直接开口你会拒绝,就让纪枫来拜托我。”

      纪铭听得气闷不已,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闷闷地坐下来把桌子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薛伯玉打量了一下纪铭,见她衣冠整齐,唇上连亲吻的痕迹都没有,不由笑问:“你不会这么晚还没碰过柔瑟吧?”

      纪铭正要反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连柔瑟的身体都没有碰过。那么好看的身体,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有想触碰的欲望呢?可是对着留清的时候她就特别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啊?

      薛伯玉看她这副样子,知道柔瑟她是不会要了:“罢了罢了,那孩子我挺喜欢的,与其给你糟蹋了还不如我自己留着伺候。”

      纪铭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好,我还怕你再为难他。”

      薛伯玉瞥了她一眼:“你就是吃软不吃硬,我不对他们狠点儿,你会把柔瑟带到屋里去?”

      纪铭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伯玉,麻烦你忙了一场。不然我也送你个男孩儿当做赔礼?”

      薛伯玉笑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解决好了再说吧。舅母可是拜托了我们几家的爹爹帮你物色侧室和侍人人选呢。”

      ~~~
      纪铭随着薛伯玉一行人去了薛家别院几天后,纪峤想了想,还是决定要把准备为纪铭纳侧室的事先和韩留清说一说,希望他能早作准备,说不定还能替自己出谋划策。

      “留清,这段日子在王府住的还习惯吗?”

      韩留清保持着最恭敬的姿态:“谢婆母关心,一切皆好。”

      成婚几个月来,纪峤对韩留清一直都很满意,也没太多顾忌:“铭儿和薛侄女她们去了薛家别院,我拜托伯玉替她介绍几个男子,身世不是最紧要的,只要模样好、性格好就行。”

      纪峤并没有注意到韩留清愈发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摇晃了一下的身子,还在继续说着:“铭儿从小和我一直在军营里,没见过太多男人,也对男色不是很上心。我拜托了和我交好的几家家主的主君替我留意着侧室和侍人的人选,想必不用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留清”纪峤看向侍立在旁的韩留清。

      “是。”韩留清俯身作揖,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自己几乎要维持不住平静恭顺的脸。

      “不必如此多礼。”话虽这么说,纪峤心里却很是满意韩留清的知礼守礼,“等以后铭儿后院人多起来了,你要谨守男诫,管好后院,早日为铭儿诞下女儿。”

      韩留清沉了一口气,咽下心中所有的屈辱和苦涩:“是。”

      纪峤对韩留清的知书达理很是满意,又把自己身边的一个老公公介绍给他:“齐公公是先夫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是王府的老人了,他会教你如何侍奉妻主,讨妻主欢心。你认真和他学,也不用担心以后失了铭儿的宠爱。”

      韩留清只觉得一个无形的枷锁将他越锁越紧,快要无法呼吸,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了直接拂袖离开的冲动,胃里一阵一阵地难受:“是。”

      韩留清一出来,一直在门外候着的凝霜就发现他面色苍白,身体似乎都有些僵硬,连忙过去扶住他:“少夫!”

      韩留清一直坚持到寒英院中,凌霜把他扶进屋的瞬间,他立刻脱了力般朝地上栽去:“少夫!”

      凌霜被韩留清这一倒吓得不轻,将他扶到卧榻上以后不敢离开:“少夫,发生什么事了?主母大人和你说了什么?”

      韩留清无力地卧在榻上,闭着眼不停地揉太阳穴。凌霜见了立刻替他揉了起来,柔声劝道:“少夫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您晚上也睡得很晚,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不过就是和父亲一样。”

      凌霜被他这句话吓得手上猛地用力,顾不得替他再揉就猛地跪在韩留清面前紧紧拉着他的手:“少爷!您千万不能这样想,您还年轻,凡事都还有转机!”

      韩留清揉着被凌霜最后那一下按地极不舒服的穴位,面上一片冰霜:“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是崔云深挂在书房里的一句话,也是他留给韩留清的最后一句话。当年崔云深得知韩家家主韩令猗纳侧室以后,不愿同他人一起邀媚求宠,留了这么一句话给韩令猗,然后就一个人搬到了云深处,至死再未见过韩令猗一面。韩留清十岁时,崔云深病重,绝食而死。

      凌霜已经哭得满面泪痕:“少爷,到底怎么了?主母说了什么?您就要……就要……”

      韩留清头疼的厉害,脸色甚为冷淡:“纪铭要纳侍。”

      凌霜的哭声一滞,旁人或许不懂,但凌霜却亲眼看着韩家主君崔云深自囚于云深处十年,只因不肯和韩令猗的侧室邀媚争宠。韩留清是崔云深之子,一身傲骨如出一辙,宁可抱香而死,绝不会奴颜媚骨。

      韩留清亲眼见证了父亲的十年坚守,把这份孤洁冷傲学到了骨子里。早在出嫁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孤老一生甚至以死明志的准备。

      凌霜不知道该怎么劝说韩留清,他实在太清楚韩留清的脾气,韩留清看着清冷恭敬,其实宁折不弯。

      可凌霜不知道的是,此刻韩留清的心除了冰冷,还有疼痛。

      韩留清把自己关在屋里,压抑维持了好几天的冷静在那扇门彻底关上的时候碎裂,身体的不适也全面爆发。他把头深埋在榻上的软枕里,胃里一阵阵的绞痛,他一手抱着肚子,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发出脆弱的哭喊。指甲深深扎进手掌,星星点点地染红了衣袖,他依旧浑然不觉。

      胃里一阵阵翻滚的疼痛愈演愈烈,韩留清只痛得浑身无力,不一会儿就再也没有力气出声。

      一滴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又被韩留清强忍了回去,心里难以言说的酸涩也如终于打开缺口的闸门,再也难以抑制。

      长久没有好好进食和安眠的身体瞬间被摧垮,韩留清强忍了一阵,终于抑制不住地从软枕里歪出了头,倚着榻沿天翻地覆地干呕起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顿饭,胃里并没有东西,可干呕的感觉却一阵比一阵强烈,整个五脏六腑几乎都要被他呕出来了。

      喉咙里一股胃酸的异味,韩留清勉力支撑着身子,一步一摇挪到了放着水壶的桌子旁边。

      他一只手按着桌子,另一只手去提茶壶,里面应当是凌霜备好的一满壶水。好不容易快要倒好,胃里忽然一阵翻天覆地的绞痛,韩留清腿上猛然失力,整个人重重跌在地上,头也撞上了桌腿。

      凌霜在外面听到瓷器落地的声音,以为是韩留清扔了什么东西发泄心中的郁愤。

      又是一阵胃绞痛,韩留清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湿了,茶水、汗水混在一起,在秋暮的夜里无比寒冷。

      忽然想起明天齐公公就会过来“教”自己如何侍奉妻主。

      韩留清咬出血痕的唇勾起一个冰冷轻蔑的笑。纵然此刻狼狈至极,那双眼睛还是如冰雪般清寒凛冽。

      这后院的招数他也领会了五年了,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些新的把戏。

      纵然身上无力,韩留清还是坚持站了起来,却又瞬间重新跌到了地上,可即便如此,就算是一步一跌,他也要站着走过去。

      明日之事不可预知,他决不允许自己将今日这般狼狈露于人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纪铭纳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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