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且仅有一个你》养一只叫冬菇的猫

2、第 2 章

　　到了吃饭的地方，易宁先一步下了车。
　　其他人已经进去了。
　　易宁在门口站住，既然已经过去了，自己这样倒显得很没品，吃了这顿饭，以后还会不会见面很难说。
　　魏钦舟停好车看到易宁还在门口等着，本以为他会先进去，快步走到易宁跟前：“走吧。”
　　同事拿了几箱啤酒，每人桌前摆上两瓶，魏钦舟挨着易宁坐下小声说道：“你别喝酒了，我给你拿个饮料去，喝什么？”
　　易宁：“我就喝啤酒就行了。”
　　魏钦舟：“你喝酒就吐，等会儿肯定难受。”
　　易宁面无表情说：“那是以前。”
　　魏钦舟一时语塞。
　　桌上除了魏钦舟没喝酒，还有一个等会儿负责送其他人回家的男同事。
　　大家吃的倒是酣畅淋漓，又是碰杯又是吹瓶的，魏钦舟始终没动筷。
　　有人看见了说道：“魏医生，怎么不吃啊？这家生切牛肉片超好吃的”，说着就要给魏钦舟夹。
　　其实魏钦舟不吃辣，易宁很清楚，要锅底的时候却还不犹豫点了红汤。
　　“谢谢，我自己来吧”魏钦舟夹了一小片，吃下去，没两秒就开始猛喝茶水。
　　易宁看着魏钦舟出糗的样子，憋着笑。
　　易宁喝了整整三瓶 ，这令魏钦舟有些刮目相看。
　　可其他喝了酒的都跟没事人一样，只有易宁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魏钦舟对众人说道：“我就先送他回去了。”
　　说完搀起易宁。易宁整个人都歪在魏钦舟身上，闻着魏钦舟身上的味道，半晌开口道：“去你那。”
　　魏钦舟愣了愣，说：“好。”
　　一上车，魏钦舟把安全带给他系好，易宁就侧着头睡了。
　　到了楼下，易宁迷迷糊糊睁眼，魏钦舟下了车又过来扶上他。
　　这时易宁打了个嗝，一股酒气袭来，魏钦舟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板着脸说：“不能喝就不要喝这么多。”
　　易宁其实意识很清醒，就是身体不听使唤罢了，看着魏钦舟狼狈地拖着一团软泥似的自己，心里莫名很爽。仿佛这就是对魏钦舟的报复，只要他还在意自己。
　　是的魏钦舟在意易宁，这一点，从未变过，只是易宁不确定这种在意有没有变质。
　　是对自己爱的人还是对一个认识的朋友。
　　魏钦舟房里很整洁，客厅除了沙发还摆了张办公桌，桌上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
　　把易宁扶到床上，替他脱了外套鞋子。
　　“我想喝水”易宁说。
　　魏钦舟转身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递给易宁，易宁喝了两口又说想上厕所，魏钦舟又给易宁套了双拖鞋把他扶到厕所门口：“你自己可以吧？”
　　“可以”易宁摆摆手进去。
　　魏钦舟把门带上，去厨房打算给易宁热个牛奶，刚煮上，厕所传来砰地一声。魏钦舟赶紧过去。
　　易宁撞在门上了……
　　“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易宁按住额头朝魏钦舟抱怨。
　　“我看看”魏钦舟说着伸手拨开易宁的手，“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去楼下买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嗯”易宁回床上躺好。本来头就够晕的了，现在又撞了一下，易宁觉得现在天旋地转，闭着眼等魏钦舟回来。
　　易宁向魏钦舟提出来他家，心里就做好准备，和魏钦舟“冰释前嫌”，接下来重新开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内心又是矛盾的，怕魏钦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到时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本以为过去两年了，自己已经放下，没有伴侣，一个人过也挺好。
　　自己一个人上上班，休息就和天泽还有康鹿聚一聚，偶尔路过和魏钦舟一起走过的地方会停下来，想念他几秒。
　　可是魏钦舟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开始是有些怒意，可是随即而来的是高兴，就像是特别宝贝的东西失而复得一样，那一点点生气的情绪根本就微不足道。
　　易宁被冰醒，眉头紧紧皱着，刚才等魏钦舟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魏钦舟一只手拿着冰袋贴着易宁额头，语气无限温柔：“鼓了包，敷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困就睡吧。”
　　魏钦舟坐在床沿，侧着身子给易宁拿着冰袋，右手有些酸了，于是换到左手。
　　卧室只开了暖光的台灯，易宁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魏钦舟此刻在想什么，便两手抓住
　　魏钦舟的衬衣领拉到自己眼前。
　　魏钦舟因为易宁这突如其然的反应打了个趔趄，幸好右手及时撑在侧边，半个身子险些趴在易宁身上。
　　易宁看着魏钦舟，一手附在他拿着冰块的左手上，一阵沉默注视后，作出十分委屈又带点撒娇意味的表情说：“不想敷了。”
　　以前每当易宁这个样子，不管因为什么事情，魏钦舟都会毫无原则的妥协，哪怕易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二话不说开始想怎么去摘下来。
　　易宁的手暖暖的，碰到自己的时候，魏钦舟心猛地咯噔一下，对易宁小声哄道：“再敷两分钟好不好”
　　“不好”易宁翻身直接把魏钦舟按在床上，双手颤颤巍巍地撑在魏钦舟肩膀两侧，说“魏医生，这是我的身体，我享有绝对支配权和使用权，你说是吧？”
　　魏钦舟看着易宁有些涣散的眼神，以为他现在是在耍酒疯，而后配合道：“当然。”
　　“那我说不敷了。”说完就趴在魏钦舟胸口一动不动。
　　魏钦舟：……
　　五分钟过去也不见易宁挪动一下，魏钦舟稍微抬了下被易宁抓着的胳膊。
　　“别动”易宁忽然说，“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不知道”魏钦舟想了想又说：“想见你，就来了。”
　　易宁：“我们已经分手了。”
　　魏钦舟：“我知道。”
　　一时，房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沉默。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替着。
　　易宁一方面希望和魏钦舟和好如初，一方面又耿耿于怀当年他的离开。
　　当时易宁大学毕业快一年了，魏钦舟才研究生毕业，医学系一个老教授又介绍魏钦舟去澳洲
　　参加关于癌症检测的医学项目，但是这项研究也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参与研究的都是医学界的佼佼者，而魏钦舟作为毕业生前去的名额也是老教授力荐下来的，机会实属难得。
　　易宁毕业那一年，两人见面就很少。
　　魏钦舟有时间了，易宁在上班，易宁下班了，魏钦舟又被叫到实验室，往往两人约好见面，迟到的人永远是魏钦舟，突然爽约的也是魏钦舟。开始易宁能理解，毕竟魏钦舟学医，以后工作
　　了会更忙，可长期以往这样，终于在魏钦舟提出要去澳洲时爆发了。
　　那天易宁定了《变形金刚4》的票，直到电影快结束，魏钦舟才匆匆赶来，抱歉的说：“对不起宝宝，我来晚了。”
　　对于迟到易宁已经见怪不怪了。
　　正值酷暑时节，魏钦舟下了地铁一路小跑进电影院，脸上泛着微微的潮红，胸口起伏，易宁坐在等候区的凳子上抬头看着魏钦舟，憋了瘪嘴才淡淡开口道：“你们教授就这么舍不得你，毕业了还天天召唤你。”
　　“教授和几个老师在做个实验，我跟着帮忙整理资料，也可以学习学习经验。”
　　“那你准备应聘哪家医院？”
　　“还没想好”，魏钦舟坐到易宁旁边，看着易宁不开心的脸蛋，用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愧疚的说：“我去买下一场的票，今天一定陪你看心心念念的擎天柱，乖乖在这儿等我。”说完往售票台去，走了两步又转身一脸笑意对易宁说：“冰淇淋？”
　　易宁傲娇的翻翻白眼，有点哭笑不得：“嗯。”
　　下一场还有半小时的样子，易宁吃着魏钦舟买的冰淇淋，不小心沾到嘴角上，魏钦舟伸手轻轻擦掉，旁边的人不停地打量着两人。
　　易宁小声道：“亲爱的魏医生，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大部分人还是不能接受同性恋的，你这样的举动会引起他们强烈不适。”
　　魏钦舟无所谓道：“哦，是吗，那这样是不是会更不适？”说完在易宁的脸上亲了亲，得意地笑笑。
　　易宁羞红了脸，低头吃着东西，也不看魏钦舟。
　　这时，魏钦舟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对着易宁做了个手势，示意去远处接个电话，易宁点点头。
　　魏钦舟走了七八米远，眼睛一直看着易宁，表情严肃，时不时对电话那端做着回应，因为距离加上人多比较嘈杂，易宁也听不清魏钦舟说了些什么。大约十分钟，这通电话才结束。
　　魏钦舟回到易宁旁边的座位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十分为难的样子。
　　易宁：“怎么了？”
　　魏钦舟侧头注视着易宁的眼睛，停顿了很久，说：“宝宝，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易宁难以接受：“为什么 ？”
　　“徐教授在澳洲的同事组建了一个项目组，研究早期癌症检测，徐教授推荐了我加入”，魏钦舟低下头看着地面，“作为刚毕业的学生，加入项目一直很有争议，刚刚那边才打电话说同意我加入，宝宝你知道吗，癌症之所以让所有人害怕，不仅是因为它贯穿于每个年龄段，成因复杂，难以医治，最让人恐惧的，是它难以被发现。很多时候，当病人诊断出癌症，都已经是晚期了，基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无数医学家一直在探究，希望能缩短它被发现的时间，为病人争取更多的生还希望，而我作为一名医疗工作人员，能参加这项研究，我觉得无比幸运，这个机会也是无比珍贵，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多久？”
　　“还不确定，几个月、一年、两年，很难说”魏钦舟说。
　　易宁咬了下嘴唇，对着魏钦舟说“你心里有我吗？你去澳洲是做医生治病救人，不去也是治病救人，为什么就非要去呢，这么久以来，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好不容易你毕业了，你却又说要去参加一个不知道要多久时间的实验。”
　　易宁情绪有些激动，“理解？这一年多哪次见面不是没一会儿就被电话叫走，又有哪次你是没有迟到的，还不算你放我鸽子的次数，我一直都在等你，我有埋怨过你一次吗？其他的恋人就算再忙也会打电话问候一下吧？”说到这易宁嘲讽般笑笑：“呵，别说电话，短信也没有一个，难道我还不够理解吗？”
　　一段沉默后，魏钦舟始终没有抬头：“对不起宝宝。”
　　易宁眼眶有些泛红，“非去不可吗？”
　　等了很久，魏钦舟没有回答。
　　易宁抬手拭了下眼角，道：“我明白了。”
　　“魏钦舟，我们分手吧。”易宁站起来说道。
　　魏钦舟还是没有回答，双手死死搅在一起，太用力导致关节发白。
　　“一路平安”，说完易宁转身离开。
　　出来正是下班高峰期，夏天的下午总是给人闷热浮躁的感觉，易宁头晕目眩，脑海里回响着自己的那句：我们分手吧，魏钦舟，我们分手吧……
　　像是按了循环播放键一样，一直重复。
　　这一年的每一天易宁都在患得患失中度过，易宁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魏钦舟，他的志向，他的执着，甚至不知道他未来的计划里有没有一个叫易宁的。
　　还是说这几年的点点滴滴只是魏钦舟年少的好奇，以后还是会像其他人一样娶妻生子。
　　易宁想，如果女孩子的话，魏钦舟应该会喜欢长发，小鸟依人的那种吧。
　　说出分手那刻自己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不再患得患失，但是整个心却空了一块儿，易宁知道这世上再找不出一个可以填补这个裂缝的人了。
　　魏钦舟坐在原地，双手撑着头，眼泪滴在灰色大理石地面上，几分钟后广播响起：18点45分的《变形金刚4：绝迹重生》即将上映，请观看此影片的顾客在检票口排队检票，依次进入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