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效应》苟勿

4、第四章 还是得从长

　　心理学在国内起步较晚，还没有形成特别成熟的体系，现在正是需要发展的时候。
　　顾商的硕导又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所以他很忙，这次好不容易有了空，顾商想让他给看看自己写的那篇关于校园暴力的原因分析。
　　黑色宝马停在A大校园门口，顾商下车跟门卫沟通了一下，然后拿来登记本给傅深登了记之后门卫才放行。
　　A大作为国内师范类重点大学，无论是教育资源还是校园环境都是极好的。
　　从校门进来可以看到道路两旁的常青树以及花园里的各种装饰绿植，零零星星的几个学生走在路上也不显得寂寥，反而衬得校园更加静谧，远方偶尔还传来几声蝉鸣；
　　如果不是天气太晒的话，旁边的小花园倒算个约会圣地。
　　傅深跟着顾商的指令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宿舍楼外不让停车，傅深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地将顾商放下，然后准备自己带着傅杨转两圈就回去。
　　顾商还没来得及解安全带就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看到是自己导师赶紧就接了起来：“喂，刘老师……改成下午5点是吗？哦好的，那刘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顾商发现傅深正在看他，忙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再见。”
　　傅深：“刚才是你老师吗？”
　　顾商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对……他跟我改一下见面时间。”
　　“那我就回去了，傅先生再见。”
　　说着就下车跟后座的傅杨挥了挥手，关上了车门进了宿舍楼。
　　傅深想过直接和顾商表白，或者说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有兴趣，但他又不想把压力丢给顾商，而且他还没弄清顾商到底接不接受得了同性，如果把人吓跑就得不偿失了。
　　他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把车拐了个弯。
　　之前的两次恋爱都开始得太过顺利，甚至都不需要他开口，大家就都心知肚明了，以至于傅总遇到这种性向不明的人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如果遇到的是其他人，或许他会直截了当地坦白甚至是明目张胆地追人，但看到这么个说话做事都挑不出来错的……学生，他竟然少见的不知道该从何入手了。
　　他阅人无数，自然了解这种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刀枪不入的人有多难搞定。
　　还是得从长计议啊，傅深长出一口气。

　　顾商回到宿舍，今天难得的室友们都在，看到他回来之后肖一阳说：“哎你回来啦，今天晚上还要去实验室吗？”
　　顾商关上门：“不去，怎么了。”
　　王瑞，也就是另一个室友，说：“下周开学了，地狱模式开启，今天好不容易把人凑齐，约个饭啊。”
　　他们本来是四个人，但是一个刚进来时就申请校外住宿搬出去了，所以他们宿舍只有三个人。虽说大家性格迥异，但好在脾气不错，所以相处起来就比较轻松，时间一长就发展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顾商觉得自己不应该扫兴，但是他也确实是没钱了。
　　虽然吃顿饭不用多少钱，但三个大男孩，也不可能就单纯聚个餐，再加上他们很长时间没有集体活动了，唱歌、游戏、通宵什么的怕是少不了。
　　看到顾商的犹豫，肖一阳走过去揽过他肩膀说：“哎，我们知道你不方便，我保证就只吃饭，我连酒都少喝行不行，实在不行小爷养你嘛。”
　　“去你的！”顾商给了他一肘子，又继续说：“那行吧，但是我今天下午约了导师，估计得八点才能结束。”
　　王瑞：“行，那我就先预定位置了，肖一阳你有什么特殊要求没。”
　　“没有，肉多就行。”

　　傅深开着车在校园逛了一圈，虽说天气有点热不好下车，但感受一下学校的氛围也是不错的。
　　学校就是有这种魔力，无论你在学校时成绩是好是坏，也不管你曾经对这个地方多么深恶痛绝，但只要脱离了学生的身份再回来，就总会回忆起当年的青葱岁月，傅深也免不了俗。
　　等到傅深默默地坐在车里回忆完自己的峥嵘岁月——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一回头就发现傅杨已经歪着脖子睡着了，他宠溺地笑了一下，把空调调高了一点之后打了个电话给傅源：“你还要不要你家孩子啊，每周都扔给我。”
　　电话那边嗤笑一声：“要不然你来替我出差？”
　　傅深：“那还是算了吧，哎，对了，我记得嫂子是A大毕业的？”
　　傅源：“好像是吧，我也记不得了，回头给你问问，怎么了？”
　　傅深打趣道：“你这什么老公啊，自己老婆在哪上学都能忘，行了不跟你说了，回头给我问问啊。”
　　傅源在那边笑了一下，说：“行，你把杨杨给我带好了，这周让她先住妈那边，她妈妈比我回家还晚。”说完又加了一句：“你今天就把她送过去，我给她预约了明天的家庭教师。”
　　傅深在心里默默地同情了一把小侄女，幸亏自己毕业的早。

　　晚上八点二十，顾商终于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文章里的不足老师都给他一一分析了，而且还提了几个建议，这让他受益匪浅。
　　等到他赶到吃饭地点的时候，肖一阳和王瑞饿得眼睛都直了。
　　肖一阳摊在座位上，故意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是说八点就结束的吗？你是要饿死你的小宝贝吗？”
　　王瑞瞥了他一眼：“那你刚刚吃的是屎吗？”说着又看向顾商说：“他这是撑的，你别听他胡说。”
　　顾商略带歉意地说：“今天耽搁的有点晚，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吧？”
　　王瑞：“收到你消息就开始吃了，不过专门留了肚子等你。”
　　顾商笑了一下说：“那我赶紧，估计吃完都要十点了。”
　　肖一阳立刻又拿起了筷子边吃边说：“那怕什么，大不了去KTV通宵，我请客。”
　　顾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去KTV可以，但是要AA。”
　　顾商知道大家都在暗地里照顾他，他很感激、也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他们两个，但是他觉得无论关系多好，钱这种东西是要算清的，平时互相带个饭什么的也就算了，但是再多顾商就不能接受了，尤其是自己占便宜的时候。
　　暑假里的KTV夜场要不了多少钱，他不想因为自己扫大家的兴，偶尔放肆一下还是可以接受的。
　　肖一阳也不跟他争，一行人吃过饭之后就往外走去。

　　夏末初秋的夜晚，虽然说不上冷，但偶尔的一阵风还是会让人起鸡皮疙瘩，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走在去KTV的路上。
　　肖一阳和王瑞两人暗地里眼神交汇，都在疯狂明示彼此开口，到最后直接从眼神交流发展成肢体交流，要不是顾商阻止，怕是能当街斗/殴。
　　顾商停住，站到他们前面，抱起手臂，挑眉道：“你俩到底想说什么？”
　　肖一阳&王瑞：“……”
　　“王瑞你说。”
　　王瑞不得已，干脆直接说：“我们就想问问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啊，还能一直接济他们啊？”
　　他们是谁，他们三个都知道。
　　肖一阳在旁边也憋不住了说：“你这都已经养了他们两年，哦不，快三年了，本来事情就不能全怪你，你帮了他们那么长时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商看着他们，知道他俩是真的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但是看到他们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又忍不住想逗他们，就说：“是啊，不然怎么办，毕竟意外也算是因我而起。”

　　肖一阳和王瑞简直恨铁不成钢，但又真的心疼他，这两年顾商怎么过来的他俩都看在眼里。
　　除了刚开始的几次娱乐活动顾商是每次都到的，以后仅有的几次都是被他俩逼着去的。
　　他们现在想想估计刚开学那几次出席也是因为顾商不好意思扫他们的兴，但后来应该是真的承担不来了就直接跟他们说要不是很重要的活动你们就别叫我了吧。
　　一开始他俩还以为是他们活动太频繁或者顾商不喜欢跟他们相处，所以收敛了一阵子，要不是王瑞偶然发现顾商在给别人打钱，他俩估计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顾商还记得王瑞发现自己给阿姨打钱时候的反应，那时候他们感情已经很好了，所以他俩也跟今晚似的，互相推推辞辞地说：“顾商，你要是家里有困难的话，可以跟我们说，或者跟导师商量是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的。”
　　顾商这才知道他们误会了，直接说：“没有，我家不困难，我……这是其他的事情。”
　　后来看他们实在关心，而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发泄口，就跟他们说了考研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也算是自己考研的一个契机。
　　听他说完自己间接导致了另一个姑娘自杀的前因后果之后，肖一阳和王瑞心里五味杂陈，感情让他们站在顾商这边，但是理智使他们饱受煎熬，所以也就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但是看到顾商坚持接济那姑娘家人直到现在，而且看来那家人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他们就坐不住了，现在想想那姑娘自杀大部分原因是自己想不开，而顾商要说错，也就错在没有经验，而且是听从主治医师的安排，所以他们心里的天平又倾斜了，他们想劝顾商走出来，不要拘泥于过去，最起码别让自己一直活在内疚中。
　　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聚餐。
　　肖一阳和王瑞听他说他还打算继续这样下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干着急。
　　顾商看他俩这副样子，也不逗他们了，说：“我开玩笑的，我不是说了只给自己三年时间吗？现在已经差不多了，等我有空就会跟他们见一面，放心。”
　　听到顾商这么说，他俩如释重负，肖一阳拍拍胸脯说：“那以后我们陪你去！”
　　顾商笑着点头，刚想继续去KTV，就听到有人叫他。
　　“顾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