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假面的猫

2、纸扎

　　现在是秋天，下午六点便已经天色晕暗。陆河阳和程向荣两人忙碌了一天，刚从药房出来，坐在大厅的长椅上休息。
　　“晚上回家吃饭吧，我妈挺想你的。”程向荣开口道
　　“好的。叔叔回来了吗？”
　　“还没呢，过几天才回。”
　　“哦。”
　　“走吧。”
　　“好”
　　俩人起身，慢慢的往程向荣家走。程向荣家离诊所还是挺近的。走了十多分钟，一路无话。
　　到了程向荣家，开门的程向荣的妈妈。
　　“蓉姨好”
　　“哎，小阳快进来，可盼你来了。你也真是，这么久也不来看阿姨，白疼你了。今天做了豆豉排骨，罚你只许吃十块。”
　　陆河阳挠头讪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蓉姨只是嘴上说说，还是很开心的拉着陆河阳进门。
　　家里程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盖了条小毛毯正在看报纸。陆河阳走过去打招呼。
　　“老爷子”
　　程老爷子抬头看了眼陆河阳“坐，手伸来。”说完从旁边拿出脉枕摆在茶几上。陆河阳很自然的把手搁上。
　　程老爷子给陆河阳把了一会脉后点了点头。
　　“嗯，这么多年总算是见起色了。我给你开个方，明天自己回医馆抓去。再吃多两帖固下本，这病也差不多好了。”程老爷子一脸笑意。
　　“这些年也多亏了老爷子，当年不是老爷子搭救。小子不饿死也已经病死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爸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就像是老头子我自个的孙子。做爷爷的，哪有不救自己孙子的？”
　　陆河阳低着头沉默不语。
　　程老爷子叹了口气“唉，荣荣他爸是个不争气的，眼里没个远景。有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老头子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他放肆！你就安安心心的跟着荣荣一起学医，别想些有的没的。”
　　陆河阳低着头，半天才开口说道“老爷子的心意，小子知道。老爷子的大恩大德，小子也不敢忘。只是小子想回去把爸妈留下的铺子开起来。还是做纸扎生意。爸妈只留下这个铺子，其他什么也没有，我放不下。”
　　程老爷子把眼镜摘下，在手里用布擦拭，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陆河阳这话，半是托词，半是避嫌。程向荣的父亲，一向是反对老爷子教陆河阳祖传医术的。用他的话来说，再亲也不是一个姓的啊，陆河阳又不是入赘了程家，以后自己另起炉灶，那不是泄了方子？
　　程老爷子觉得自己这儿子，哪都好，就是这没出息的样子让人看得牙痒痒。
　　上次在程家吃饭的时候，程老爷子提出正式收陆河阳为徒，教授医术。结果程向荣的爸当着陆河阳的面直接反对，闹得面子都有些抹不开。
　　打那之后直至今天，陆河阳就没再来过程向荣家。程父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不懂。所以今天老爷子问起，他才用父母念想做了借口。又点明是继承家业，做纸扎生意，以打消程父的猜忌。而这些，程老爷子与陆河阳都是心知肚明。
　　“唉，算了，是老头子我没这个福份。走吧，吃饭。荣荣他娘做了一桌好菜。她可是念叨你好久了。”程老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陆河阳的肩膀。
　　饭桌上，大家似乎都在笑，但有些事，有些缝隙，产生了就再难复如原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