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Ⅱ]蔷蘼几度》寒璧生花

37、第三十七章

　　龙马第二天比他一贯醒的时间要早，明明是个周六，他却没怎么睡踏实。穿上衣服出来看到在厨房背对着他的蝶裳，龙马揉了揉眼睛，清醒了。
　　蝶裳很敏锐的察觉到他出来了，回头看他：“醒啦。”
　　龙马静了一下，慢吞吞的答：“嗯。”
　　说着就走过去。餐桌上摆了双份早餐，份量不一样，他走过去看到蝶裳正打算煮海带。
　　“你什么时候醒的？”他问道。
　　“起床时间不长。”蝶裳把海带放进水里说道。
　　龙马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想了一下他问道：“那醒的很早吗？”
　　蝶裳对龙马此刻的细心有点意外，她疑问的嗯了一声，龙马的话戳中了真相。
　　“没有啦，醒的不早。”蝶裳站得笔直，说的坦然。
　　相比她之前在家里经常在噩梦中醒来，这次平和安稳的睡了一段时间已经是可喜可贺了。蝶裳不得不承认她最近的睡眠似乎比以前好了那么一些。
　　蝶裳让龙马去洗漱，龙马动作很快，出来以后安安静静守在蝶裳旁边，蝶裳做味增汤，最后调味的时候还是需要龙马帮忙，盐她放的小心翼翼，然后让龙马尝。
　　龙马握着她拿勺子的手吹了吹，尝了一口，说要加点盐，然后自己动手用小勺往里面放了一些，蝶裳看着加进去的盐量，犹豫着问：“会不会有点多了？”
　　搅匀以后她又让龙马尝了一下，龙马尝完以后无言。
　　“咸了。”龙马脸上闪过一丝红色，低声说道。
　　和蝶裳只是无法调味但技巧都很娴熟的情况不一样，龙马在家务这方面，是真的不擅长。他对多少量加多少盐几乎没有概念，所以加盐姿势豪放，结果不甚理想。
　　蝶裳忍俊不禁：“加点水的话能喝完吗？”
　　“能。”龙马乖乖的答道。
　　蝶裳看着他良久，转身默默的去取水，龙马摸摸自己的脸：“刚才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蝶裳正返过身来，听到他的话调笑：“看你长的帅。”
　　“你以前就说过了啊。”
　　“……”蝶裳看龙马坦荡荡的神色，突然无言以对。
　　“好吧，我只是在想，”蝶裳翻搅着汤，她踌躇着，转头对他说，“你好像对我没有味觉这件事接受的很快。”
　　从昨晚到现在，龙马再也没过她为什么会失去味觉这个问题，他只问她是不是对所有味道都无法品尝并且不是迟钝是真的消失，问她有没有看过医生，在她回答自己的味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之后，他再也没有问其他。然而问过之后，他的态度依然自然坦荡，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样就结束了？蝶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龙马看她良久，随后他垂眉：“没有，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失去味觉的。”
　　蝶裳关掉火，看着他。
　　“全国大赛之后我回来，前辈们和我说过，在我去美国之后好几天你才回到社团。你就是那段时间受伤的吧。”
　　蝶裳没有说话，的确是那段时间。
　　“如果已经到失去味觉的程度，应该伤的不轻，你休息几天就回学校了，也没有和前辈们提起你受伤。你一直是一个人住，那那些天你都怎么办的？”
　　龙马看着她：“一个人撑着吗？”
　　那时候蝶裳对他们的关系做了决断，而他因为愧疚和茫然没有联系她，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子那段时间受了伤，甚至她可能是自己一个人，挨着那些疼痛。
　　龙马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触动了她，蝶裳的睫毛颤了颤，她没有立刻回答。她默默的把汤盛进汤碗里，转身去找小勺子，也是背着身后她才终于开口说：“我以前受过伤的，很多次，所以这一次也没什么。”
　　龙马听的疑惑：“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总是受伤。”
　　蝶裳身形微微一顿，察觉到自己这次说话失了分寸了。
　　她再次陷入沉默。
　　龙马见她不言，替她思考着答案：“因为练花滑吗？”
　　蝶裳笑了一下：“练花滑也受过伤。”
　　“不只练花滑吗？”龙马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嗯。”蝶裳找到勺子，龙马就势端起两只碗。他看蝶裳的神情，觉得她又不想多说了。
　　坐下来之后蝶裳果然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做的是日式早餐，味增汤，鱼饼，米饭上面打了一个生鸡蛋，还有海苔。
　　两人的份量差别很大，虽然知道男孩女孩会有区别，但龙马还是忍不住问：“你就吃这一点？”
　　他看她少的可怜的米饭，样样都要比他少近一半的样子。
　　“我早上一直吃这些。”蝶裳自然的回答。
　　她看龙马歪头打量自己，停下手里的动作倾过身体看他。
　　“我觉得好像现在你对我有很多疑问的样子。”
　　龙马哭笑不得：“倒没有很多。”
　　“而且不是疑问，只是想多了解你，所以我会等你告诉我。”
　　的确，蝶裳本人有很多地方让人惊奇。他记得全国大赛他回美国之后，曾经和堀尾通过几次电话，第一次堀尾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和他说到了蝶裳。那时候他在决赛的举动成了中学生里的大新闻，堀尾对他说，然而没人觉得他俩不合适。
　　“俊男美女嘛，”堀尾羡慕的叹气，“毕竟蝶裳也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啊。”
　　堀尾的话龙马明白，察觉到自己心意后，龙马虽然没有对她表明心境，但渐渐开始注意她的消息和举止，比如在一些阶段考试里，蝶裳的成绩都很好，优秀且几乎没有短板的那种好。那时候家庭课还没有做饭的课程，她处理的得心应手。
　　他没想到堀尾和他说的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其实早在国中一年级的时候蝶裳就被社团拉去冲人数。有的□□社团会搞一些比赛或者活动，蝶裳曾经参加过几次。
　　“当时她写了一帖书法字参加文艺部的活动，后来就被做展览了。我们班的一位美术部的女生邀请她参加美术部的绘画比赛，她的作品就拿到奖励了。她还参加过女子剑道部的比赛诶！有没有很神奇！”
　　龙马嗯了一声。
　　是的，很神奇。然而龙马的意思却并不是在感叹蝶裳有多优秀，他心里想的是为什么自己不知道。那么久了，那个女孩还有很多故事他还未曾知晓。他只觉得他们契合，有无声的默契，因为同在网球社，他们比别人相处得时间更长，他或许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她在学校的绝大多数时间，所以其他的很多就被他忽略了。
　　他已经迟钝到什么地步了。他如此想道。
　　所以回来以后他很想多了解她，任何方面。
　　蝶裳托着下巴看着他，突然她歪头眨了下眼睛。
　　“那如果你发现了我不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办？”
　　她用一种轻松的，开玩笑似的口吻问道。
　　龙马抬头看她一眼：“那是外星少女吗？”
　　蝶裳一愣，呐呐的低头：“不是啦……”
　　倒不至于。她在心里说道。
　　早饭之后蝶裳坚决要回先回自己家，龙马只好独自去社团。下周周末就是关东大赛，社员们都在加紧训练，龙马的突然出现引起轩然大波，同时又惊喜万分。
　　他们无形中感觉到了依靠。
　　龙崎教练看到龙马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她最后把龙马叫到了办公室仔细的询问情况。
　　“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想回来打关东大赛。”龙马坦然回答。
　　龙崎教练一愣，她沉默了一会，龙马猜测她是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那你是，打算打完前两轮比赛再回去，还是就这么……”龙崎教练迟疑的问道。
　　龙马收敛眉目。这个问题昨天蝶裳也问过，他当时没有回答。
　　“我不打算参加温网了，教练。”

　　蝶裳是在下午来到社团的，和其他人比起来她这个经理格外悠闲一些。
　　龙马已经在社团开始训练了，蝶裳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和那对新生搭档做对抗练习。望月雅明和諸星瑛现在的双打已经小有规模了，龙马和他们的训练也没算占上风。蝶裳猜龙马还是想看看这对新生搭档的实力的，果然在比分到达4：4之后龙马就喊了停。他和两人握手，随后点了点头，大概是对两人的肯定。
　　蝶裳看了看周围，因为是周末，来这里打探情报的人也不少，很多人都把目光聚焦到龙马，海堂学长还有阿桃学长身上，尤其是龙马，当初龙马参加法网就已经有很多人猜测他很有可能会参加接下来的温网，再加上前段时间龙马没有再国内更让这个猜测变得可靠。没想到临到比赛龙马竟然又出现了，这让不少人都在紧张的猜测青学接下来的战斗力。
　　而青学这一边，虽然都知道龙马回归青学实力大增，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校内排名赛已经结束了，新校队名单出炉。龙马之前没有参加校内排名赛，现在他不是正式球员。
　　海堂学长本想等到明天来解决这件事，想重新组织排名赛是不可能了，而让龙马和正式队员之间再进行一场排名赛似乎也有点不大现实。现在那对新生已经决定打双打并且进步很大，海堂学长知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只是他不想立刻就这样做。
　　没想到荒井学长在他为难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他主动要求和龙马进行一场比赛，以正式队员作为赌约。
　　众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荒井学长给龙马一个进入正式校队的名正言顺的理由。
　　因为荒井学长的主动请战，龙崎教练和海堂学长也默认了他的要求。龙马依然没有放水，荒井学长以悬殊的比分输给了龙马。
　　荒井学长，当初龙马新生入学就对包括龙马在内的新人进行刁难的人，那时候龙马赢了他是给新生鼓舞了士气，龙马自己也是为自己讨还公道。而现在，赢了比赛的龙马并没有过去那么畅快。他看着对面汗流浃背的荒井学长，慢慢走到网前对他伸出手。
　　荒井学长尽管满头大汗，依然站直身体昂着头走到龙马面前。
　　他皮肤很黑，还呼呼的喘着粗气，但微昂着头，酷酷的，并没有气急败坏。
　　“关东大赛加油吧。”他看着龙马说道。
　　龙马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