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Ⅱ]蔷蘼几度》寒璧生花

18、第十八章

　　地区预赛结束一周之后，东京都大会名单出炉。
　　龙崎教练和海堂学长特地在晨训前的把这件事告诉大家，108所学校参赛，青学因为去年全国冠军的身份，以第一种子的身份排在一号位不能抽签，所以队员们主要关心他们的对手是谁。
　　蝶裳认真的看了看整个比赛顺序，然后叹了口气。队员们看了看这个出场顺序，然后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个出场顺序委实称不上好。
　　赛前大家对于都大会的几所强校还是心里有数的。一个是地区预赛一起来到都大会的不动峰，一个是冰帝，还有就是都大会地区一贯的强校山吹中学，再有就是拥有不二裕太的圣鲁道夫，简单来说去年和青学交手过的队伍今年还是具有一定实力的，依然是青学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而现在，第一种子的青学坐拥一号位，第二种子的冰帝是在最后的第128号，暂时倒是碰不到，三号的不动峰在65位，和冰帝会在半决赛率先遇上，也算是缓解了青学的压力，而四号种子队伍就是山吹，位于64号，如果青学能够进入半决赛，大概率就会跟山吹遇上，但在这之前，青学很可能会先遇到排名26号的圣鲁道夫，再次跟圣鲁道夫争八强。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想要靠运气是行不通的。
　　“这就是东京都大会的顺序，大家也都看到了！”龙崎教练板着脸对大家说道，队员们凝重的神情她看在眼里，现在一定要鼓舞士气，“还是和去年一样，只有前五所学校才能进入关东大赛，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都大会优胜！”
　　蝶裳还在看着排名赛沉思，骤然听到周围一帮男孩子的怒吼还吓了一跳。
　　很好，士气倒是一如既往的足。
　　海堂学长顺势接过龙崎教练的话开始分布任务：“那么，现在，一年级的开始负责捡球，二年级和三年级在C，D区练球，正式队员在A，B场开始训练！”
　　“是！”
　　蝶裳沉默着看着周围的社员斗志高昂，同样沉默着的是龙马。过去龙马还能跟着队员一起喊两句，现在再听到龙崎教练的动员，他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不好意思。所以在周围人呐喊的时候，龙马张了张嘴，虽然也发出了声音，但到底是没像别人那样竭斯底里喊得满脸涨红。等海堂学长分配了任务之后，龙马跟着正式队员打算去球场训练。
　　没想到蝶裳拉住了他。
　　女孩软凉的手指依然是记忆里的触感，龙马怔愣了一下，他是意外的，虽然从来没有说明，但龙马感觉得到蝶裳在很多人面前会有些在意两人有过于亲昵的举止，除了那次全国大赛，没能控制住情绪的蝶裳。
　　龙马转过身，蝶裳抿着唇看着他，她有些犹豫，松开了手低声说：“放学一起走好不好。”
　　龙马眨了眨眼睛，静了一秒后同样压低声音，故意带点惊奇地问道：“你终于开窍知道我们可以一起放学回家了？”
　　蝶裳一愣，眼睛立刻就闪烁起来。
　　她咳了一声：“那说好了啊。”
　　因为下周就要开始东京都大会，队员的训练量都很大，训练结束得很晚，等龙马收拾好东西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他出休息室的时候正看到蝶裳，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他。其实蝶裳今天下午没有来社团，龙马是知道的，原本蝶裳告诉了他自己可能会晚点过来。
　　“所以歌牌比赛真的抓你去救火了？”龙马诧异的问道。
　　“嗯。”学校今年有组织了歌牌比赛，蝶裳本来没有参加，没想到其中一个选手临阵无法参加比赛，每个班都要派至少两名选手的，蝶裳所在的班里只有两个人，最后无奈，另一位参赛者就请蝶裳跟她一起去比了赛。
　　“你之前玩过歌舞牌？”
　　“以前稍微接触过，”蝶裳看他一眼，又低头笑了笑，“因为我很喜欢上面的和歌。”
　　龙马看她垂眉微笑的模样，他深呼吸了一下，似是收敛一下心神：“那比赛情况怎么样呢？”
　　蝶裳摊了摊手：“我在进半决赛的时候输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随后察觉到龙马一直注视着自己，他眼神明亮，目光专注。
　　蝶裳心里一跳，脸色渐渐变得绯红，她忍不住抓了抓头发，终于想起要找他是有事的。
　　“那个……”
　　“有什么事一会再说。”龙马拦住她向前的身形，防止她接着往马路上走。
　　蝶裳被他一拦，身形晃了一下，她不得已抓住龙马的手臂来稳住身体，然后转头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事问你呢？”
　　“没事的话你大概不会让我等你吧。”龙马抓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
　　蝶裳一下子说不出话。
　　她怔愣了半晌，默默的看着龙马的侧脸，龙马神色依旧。她只好悄悄的深呼吸，低声说：“龙崎教练说，前几天你和她在训练理念上发生了分歧。”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离着教练说的跟龙马解释清楚到现在也过了好几天了，不知道龙马还记不记得。
　　然而龙马记得真真的。他几乎没什么停顿：“哦，教练果然跟你说了。”
　　蝶裳被他护着过了马路，终于可以专心的跟他说话：“教练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理解她的难处。”
　　“嗯。”
　　龙马放下护着她的手臂，蝶裳听到他简单的一个嗯字，又看看他的神色，有点猜不准他究竟有没有释然。
　　龙马注意到蝶裳的眼神，他淡然的又重复了一边：“我知道了。”
　　“哦，”蝶裳点头，静了三秒，她突然又问道，“有没有觉得难过？”
　　龙马开始有些不解，想了一下挑眉反问：“这也是龙崎教练让你问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知道。”
　　想知道你在自己的提议被拒之后，有没有感觉到挫败，管理社团毕竟跟网球不一样，更何况你初次提出建议就被否决了。
　　其实问完以后，蝶裳自己都觉得自己担心过多。
　　静了一会，龙马轻笑一声：“开始有点。”
　　随后他看向蝶裳：“至于因为这个就有了退却，那倒不至于。”
　　蝶裳有些微的惊怔。
　　其实龙马不用在后面加上这句话的，可就因为这句话，让蝶裳知道了，龙马一定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就连蝶裳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其实哪怕龙马如今已经回来，她依然处在一个不安的氛围里，因为担忧龙马的未来，所以哪怕细微的变动都让她心中在意。
　　对抗赛结束之后，离着东京都大会只剩了一周左右的时间。青学的正式队员加紧训练，准备在东京都大会重夺冠军。
　　越往上走就意味着选手水平越高，而对此，拥有一支没有短板的球队是很有必要的。龙崎教练在这一周里对双打组合的安排是上足了心，她依然安排了唐泽和若狭来组合成第二对双打。对抗训练赛的时候，若狭输给了阿桃学长，唐泽输给了玉城，原本是一场普通的校内对抗赛，没想到在这之后竟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变化最明显的是唐泽。
　　唐泽和若狭的组合之前暴露出来的问题很明显，很致命，就是默契度不够，这在双打里基本就是对这对组合判了死刑。但是现在，唐泽从当初只顾自己变成现在开始考虑甚至迁就若狭，这让两人的默契度明显上升。原本这两个人相对于胜郎胜雄就拥有技术优势，现在只要有默契，对胜郎胜雄的双打组合就呈很明显的领先状态，几次两队组合的练习赛唐泽和若狭都取得了胜利，而且是从开始的险胜变成后来由一定优势的胜利，他们一直在进步。
　　蝶裳很清楚发生这样转变的历程，青学现在看起来单打是不需要操心的，因为经历过去年全国比赛的三位选手毫无疑问就是现在青学单打的支柱，只不过出于稳妥考虑，还有为了准备以后的后备力量，龙崎教练必然要再培养一位单打选手，从现在青学校队里来看，单打水平综合最好的就是唐泽和玉城，这一点，应该唐泽自己也很清楚。过去或许唐泽对玉城还是不服气的，他想要通过比赛来和玉城一较高下，看彼此谁更适合担任单打候选人，而这场对抗赛就给了他机会，事实这场比赛他很认真，但是失败了，唐泽愿赌服输，选择了听从龙崎教练的安排，和若狭组双人。
　　蝶裳毫不怀疑，以唐泽的心气和行动力，哪怕他的搭档若狭还没有充足的双人准备，这对组合也一定未来可期。
　　至于那些潜在的暗流涌动……蝶裳忍不住看了看球场上的龙马，轻轻的叹了口气。
　　之前她和龙马的聊天，蝶裳能够感觉得到，至少现在，龙马默认了龙崎教练的主张和训练方式，不过是不是真的完全认同，她就不知道了。
　　龙崎教练虽然当初否决了龙马的建议，但现在可以看出来，龙崎教练多少还是做了一些妥协的。现在一年级的新生体能训练较之前，尤其是相比龙马当初一年级那一年已经增强了很多，这样增加的体能训练立刻在新生里发挥出了分级效果，今年报名网球社的新生不少，实力也都参差不齐，加强的体能训练让不少新生吃不消，甚至有的根本完不成，但也的确有一部分新生承受住了强化的体能训练，对于这部分新生，龙崎教练还是很惊喜的。
　　但是蝶裳知道，这样的训练，多少有点违背了龙崎教练这么多年的理念，龙崎教练一直主张的是让每个社员都能进步成长，她非常注重新生内心的感受，她认为社员对自己的激励和自我斗志会让他们走得更远，所以对新生，这些年以来她不会推着他们做多少训练，如果新生真的有天赋或者对网球有兴趣，那自然就会自发的训练，早早展现自己的才能，到时候也就自然胜别人一筹进入校队。龙崎教练一直是这样的方法，很多校队队员也都是这样在她手下从对网球产生兴趣到进入校队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走过来的。如今做出的改变，或许会让龙崎教练觉得，现在新生增加的训练会让原本注重培养兴趣的社团变成功利化的选拔比赛队员。
　　还是需要变化的，蝶裳想。即便现在两人相安无恙，可是她清楚，现在依然不是一个平衡的状态，无论是网球社，龙崎教练，还是龙马。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东京都大会要开始了。这么久校队做出的调整和努力，要在现在看一下成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