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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幸福之夏 以青晗夫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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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晗夫妇在美国的事情不顺利,像是为了弥补过失,两人又马不停蹄的飞去了欧洲,这一去,再传来回国计划时已然盛夏。
南方的七月向来难熬,毒辣的太阳不遗余力的发光发热,地表温度达到峰值时竟然可以把鸡蛋煎熟,坐在汽车里望向远处时会产生奇异的幻觉,炙热的空气里连道路上的双黄线都变成了弯曲的蜃影。
以怜晨和以怜夕坐在车子里,被困在了拥挤的街道上。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可以怜夕还是觉得很热,为了迁就她,司机小柳只好把冷气一再调低。
以怜晨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右手不经意的搭在腹部,不时按揉两下。交通拥堵直接导致他们乘车的时间变长,晕车的症状他已经有些不舒服了,车里温度一降再降,则变成了对他的煎熬。
福利院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以怜夕的视线里时,以怜晨已是冷汗淋漓唇色发白,但也总算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封闭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会好受些。
以怜夕很开心,她来看弟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甚至今天哥哥也陪着她来了,而且爸妈答应了这次回来就来带弟弟回家,以后他们就可以生活在一起了。一想到这些,她连做梦都可以笑出声来。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傅寒从副驾驶下来,紧跟在她身后。以怜晨慢了一步,动作迟缓的从车里出来。被骤然迎面扑上的热气搅和得一阵眩晕,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压下晕车带来的呕吐感,抬手揉了揉额角,由小柳陪着走进去。
祥云静静站在会面室的门口,望着大门的方向,等待姐姐的到来。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衫,浅牛仔色的短裤,手工风的布鞋,脸蛋又是洋娃娃般精致漂亮,看上去俨然是哪家走失的小公子。
现在,他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了。他属于以家,只差一道手续,他就会彻底的拥有那个姓氏,或许还会有一个新的名字。
以怜夕跑进来,一下子抱住弟弟,开心的笑着,说:“弟弟,我来看你了。”
“姐姐,我很想你。”祥云回抱住以怜夕,笑得温柔。他往以怜夕身后张望了一下,忍不住问:“晨哥哥呢?”
自冬天那一次见面后没多久,他在福利院的生活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前冷眼旁观他被欺负的阿姨现在回替他出头,每次有外出活动或见客人的时候,他也不用再同其他孩子抢好心人捐赠的衣服,因为以怜晨叫人为他准备了合适的新衣。
他到现在才敢慢慢相信,以怜晨真的愿意带他回家。
以怜夕跟着回头看也有些纳闷:“刚才还在我后面的呀。”
两人刚想按原路找回去,以怜晨就慢慢的挪过来,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一步一步走得优雅得体,除了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任谁也看不出他有哪里不舒服。
“晨哥哥。”祥云见到以怜晨便轻轻唤了一句,松露咖啡般的眸子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嗯。”以怜晨应了一声。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仿佛从那双藏着千言万语的眼睛里读到了担忧。
祥云只停顿了一下便侧身让出门口,说:“我们还是进去吧。”
以怜晨点点头带着以怜夕进去,目光逡巡了一圈便随意在其中一张小圆桌边坐下。祥云在后面关了门,又在门边的小柜子上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不动声色的调高了温度,最后又把窗子打开了一半,才走到以怜晨身边坐下,略带歉意的说:“好像有点闷啊,我应该早点进来看看的。”
以怜晨现在可以确定,祥云的确是在担心他。午后和煦的风带着夏季独有的味道钻进窗棂,稀释了因低温制冷而产生的寒气,缓缓抚平了他的不适。
可是连一路坐在身边的怜夕都没有注意到的不舒服,祥云只看了一眼,又怎么会知道呢?
“姐姐,你看这个。”祥云献宝似的拿出一个本子从里头抽出一张白板纸。“前天有个义工姐姐来的时候教我们做的。”
白纸板上有一个事先画好的模特,而模特的身上贴着用碎布片剪裁拼接好的衣服,想必是祥云的杰作。他用红黑布料拼成了一件西服式的外套,又用牛仔布贴出了模特的裤子。虽然做工粗糙,但却看得出很用心。
“噗,哈哈哈,这什么呀,也太难看了吧。”以怜夕拿着白纸板瞅了瞅便毫不留情的大声嘲笑起来。在她看来,祥云的颜色搭配委实奇怪,红与黑的180°对比太过尖锐,与她平日里见过的衣服装饰比起来,扎眼的很。
“是吗。”祥云嘟了嘟嘴吧,明显有些沮丧,似乎没想到姐姐回这样说。显然他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满意的。
“我觉得不错。”以怜晨看不过去,适时的插了一句类似安慰的话。
不过这话听在祥云耳朵里却是难得的鼓励,他眨了眨眼,一脸认真的反问:“真的吗?”
以怜晨没想到祥云会这样认真,他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才点点头,说:“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
“啊,那个义工姐姐也是这么说的。”祥云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抱着自己的作品抿着唇笑得有些害羞。
以怜晨见他高兴也露出个笑容,想了想便提起今天的来意:“祥云,爸妈已经选好了学校,这段时间你就做好准备,等到九月你就跟姐姐一起去上学。”
“是。”祥云没有半分犹豫点头答应了。
“爸妈回来应该就是这一两个星期的事,你可以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跟这里的朋友们做个别。”
“嗯。”祥云眯起眼睛,一会儿看看以怜夕,一会儿看看以怜晨,笑得幸福。
这一刻他已经忘了,幸福如果来得太快就会格外脆弱,经不起任何一点波折。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其实注定与他无缘,这一场如梦美幻终究会被那么一簇阴暗撕裂,而命运甚至没有给予他质问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