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苦学 冷空气终于 ...
-
冷空气终于离开了这座城市,温暖又开始复苏,玉兰花开得正好,到处都是一簇一簇的洁白与盎然。
北堂贤一瘸一拐的踏入病房的时候,以怜晨正在看拉瓦锡的《化学基础论》,不算太厚,却是原文书,大片的字母排列成一个个晦涩的单词连成难懂的句子,北堂贤看一眼就觉得眼晕。
沈渐离刚用手术刀削了一颗苹果,看到他进来无声的问候了一句,手上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示意北堂贤来吃,自己则低下头去。
北堂贤走近了才发现沈渐离的面前放着一份病理分析报告,一样是他看不懂的玩意儿,但显然这个比较令他容易接受。他在一边空着的床上坐下,默默吃掉沈渐离递给他的苹果块,想了想又起身去锁上了门。
既然正赶上集体学习的时间,他也来温习一下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法术好了。确认了绝对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之后,他闭上眼睛开始了自己的冥想。
三个孩子都是该肆无忌惮玩乐的年纪,若是换了别的孩子这会儿早已闹腾不休,偏偏这三人却是格外安静。或许是因为他们被家族寄予了太过厚重的期望,压迫着他们早早的结束了心理上的童年。
以怜晨毕竟才手术过,体力不济,只坐了一会儿就有些难受,但他却没有动,仍然平静的翻着书页,只是阅读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脸色也一点一点苍白下去。
沈渐离终归是才刚入门,也没有完成系统的学习,顶替护士的工作还勉强可以,看病理报告却委实是早了点,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了一小段的分析。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以怜晨脸色惨白,额头也有涔涔的汗水凝出,显然是忍了好一会儿了。
“怜晨。”沈渐离急忙放下东西站起来,拿走了以怜晨手里的书。“别看了,躺下来休息一下。”说着便绕道床尾,摇着手柄把先前支起来的床板缓缓放平。
以怜晨已忍不住把手放在腹部压着,知道自己体力不济也没有反对沈渐离替他做决定。他转过头,刚好看到北堂贤也结束了他的冥想,来到他的床边,于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吃力的笑容:“你来了。”
北堂贤翻了翻被放在床头柜上的书,有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去,还附带着整个人抖了抖,一脸的爱莫能助:“你要是看点别的我还可以考虑念给你听。这个,来不了。”说完又抖了抖。
以怜晨被他的动作逗笑,抿了抿唇,说:“其实我也不是都能明白,只是老师上课的时候提到这本书就找来看看。”
沈渐离弄好床板又走回来,叮嘱他:“以后难受了就立即说,不要忍着。”
以怜晨点了点头。
“呐,怜晨,你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啊,你家从商,你只要学跟经商有关的东西不就好了吗?何苦总是这样为难自己?”北堂贤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这句话,他疑惑好久了。
以怜晨似乎是愣了一下,好像他从未想过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为什么要这么累似的。但很快他就淡淡的给了回答:“妈妈说应该学的我就学了,没什么为什么吧。”
“这么说我家老头子还挺好的,至少他没逼着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北堂贤了然似的点点头。
“什么乱七八糟,那是正经的科学,人类文明的结晶。”沈渐离撇撇嘴一脸你没文化的表情看着北堂贤。
“我呸,小爷整个家族都在给你们这群伪科学家扫尾善后,你还好意思说什么结晶。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不敬神灵的家伙在,小爷我才成天这么累!”北堂贤瞪着眼睛口中噼里啪啦的反驳。
“你……”
“喂,这里是病房,你要吵出去吵啊。”沈渐离刚要反驳却被北堂贤给打断了,这小破孩一脸我是正义方的表情数落开沈渐离,格外顺溜高兴。
以怜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对盘,到现在关系好了还是忍不住要互损几句。眼看沈渐离要发飙,赶紧开口:“好了,你们两个都是对的。记得我爸倒是说过,这世界本就分为不同的领域,人在同一个领域杰出是很容易,但如果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就要超越领域,所学所知融会贯通,到时自然成王。”
沈渐离和北堂贤一听都不再开口了,以怜晨爸爸说的话,肯定是对的,没什么好争辩的。倒不是因为他是大人,而是因为,他的成功就摆在面前,成功的人说的话,没有人会反驳。
以怜晨不知道,他无意中分享的这句话,悄然改变了沈渐离和北堂贤的人生走向,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他们经历波折仍然在一起,分守不同领域却又能相互融汇在一起。
到那时,他们才明白,今日苦学的意义,只为不分离。
三人静默了一会儿,以怜晨才又开口问:“小贤,你的伤……”
“别提了,我现在怀疑我是被捡来的。老头子下手那么狠,差点废了我。”一提这事北堂贤就怨愤难平。“不就是用了点灵气吗,又不是去偷去抢。再说了,我还因为这事儿提前开了天眼呢,不是挺好的吗。”
以怜晨能下地的第二天就去北堂家探望过北堂贤,北堂家的老爷子见到他时是一副爱恨交织的表情。起初他还疑惑,但后来他渐渐听明白了,老爷子觉得是他害的北堂贤差点一命呜呼,但恰巧,当小贤无意中行所谓的灵魂出窍需要有人拉他回来时,出手的人也是他以怜晨。
既害又救,何况是北堂家这一代最好的根苗,家主唯一继承人。老爷子的复杂心绪以怜晨是明白的。
他拍了拍北堂贤说:“别气了,老爷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如果你有什么意外,不光是北堂家,就算是我也会伤心一辈子的。”
“我没因为灵气用尽死了,倒差点被他给揍死。”北堂贤撇撇嘴。“你看到那个木杖了吗,这么粗,这么粗啊,我还活这件事必须列为世界八大奇迹之首。”破孩子一边说一边比量了一个比自己胳膊还粗的大小,那叫一个委屈不满。
“那你现在还疼不疼啊,我去帮你拿点药?”沈渐离忍不住插嘴。他也跟着去了北堂家,就一个感觉,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到处都阴森森的。虽然总是忍不住跟北堂贤吵架,但作为好朋友,见他受伤还是不忍的。
“好差不多了,就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疼,不用药了。”北堂贤挥挥手,一副糙汉子不怕疼的样子。
“那就好。”沈小医生放了心。
“对了,怜晨,9月份开学,你会跟我们一起去上学吗?”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