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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   许清一只手揉着书桌边坐久导致疼痛难忍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匆忙下楼揉成一团的纸币,趿拉着人字拖往超市走。踏出单元门,拐了几个弯,远远看见生活超市在忽闪着灯。她打了个哈欠,堪堪把视线收回来,却意外感受到了一种被人盯紧的感觉。这让许清有点害怕,这个小区在城市的边缘,此时已是深夜,她穿的也不是很严实,又是一个人住,万一……她没敢继续想,却脑子一抽,作死地往视线源头看去。
      距离她几米处,有一个小拐角,那个拐角边上,蹲着一个清瘦的少年,男孩有一双黑得反光的大眼睛,鼻梁异常高挺,嘴唇红得十分不自然。但是这个俊秀的少年郎,身上的衬衫扣子掉了一半,衣领像是被人扯到了身后,露出了让人流鼻血的锁骨和肩膀。如此反差,的确让人忍俊不禁。许清猥琐地笑着,顶着少年的视线继续前行,途中还呲牙咧嘴地挑衅回去。少年却也是不恼,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盯着许清看,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眼波似一弯清泉,倒是许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回过头来继续走。
      “许清?许清?想什么呢?”超市红姨用她厚实的大手“轻”拍着许清的后背,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略微猥琐的小姑娘。许清被拍的差点噎过气去,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个陌生少年嫣红的唇和略微反光的锁骨。“没什么,呃……那个红姨,一共多少钱?”“嗬你个小姑娘别是学习学傻了,32块8毛,收你32块。诶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等她搓麻呢。”许清顿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打哈哈:“谁知道她的呢,她就是待在家里会发狂的人。时不时需要出去走走。那个啥,红姨我先走了啊,还没吃饭呢,差点没饿死。”话没说完就趿拉着人字拖跑了。“嘿!这孩子!都快十点钟了还忘了吃饭。”
      出了小超市,许清烦躁地碾了碾地上不知谁扔下的早已熄灭的烟头,从购物袋里哗哗掏出一盒酸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默默往家走,恼着红姨的不知趣。“一天到晚尽听到扫兴的话,啊啊啊啊,小哥哥的美貌都不能慰籍我受伤的心灵。”许清挠挠头,小声又委屈地哔哔。她正恼着,眼里却突然晃过一个身影。
      那个清爽的少年还蹲在原来的拐角,纤长的手环住双膝,头一点一点,小鸡啄米般往复进行头与膝盖的会晤。许清停下脚步,悄咪咪地走到男孩面前,轻手轻脚地蹲下,盯着少年裸露的肩头和锁骨,和着酸奶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对翕动翅膀的蝶,红润的唇稍稍嘟起,宛如一尾俏皮的金鱼,不得不让人感叹,这个少年长得真好看!
      夜色诱人,夜下美人更诱人,他的唇是果冻做的吗?许清想着,大脑还没来得及下令,手就殷勤地付诸了行动,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然放在了少年的唇上。
      此时此地,如果有个搓麻回家的人路过,他会看见一个微妙的场景,第二天小区公告栏上会有这么一个头条:震惊!某高中女生疑似因压力过大,小巷扒衣无辜少年!许清看着睁开眼睛的少年,内心崩溃到极点,她的食指还放在少年柔软的唇上,少年的沉默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不到半分钟,许清忽然缩回了肇事的左手,缓缓递上了右手的酸奶,幽幽地问:“少年,酸奶喝吗?”话一说完,许清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看着眼前被咬得扁平,沾满口红和某种亮晶晶液体的吸管,许清感到了一丝绝望,空气中的尴尬变成了诡异。但是眼前的少年一点都没受到气氛的影响,反而好像认真思考了一会,于是许清就目睹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这个漂亮的小哥哥,轻启他的红唇,咬上了许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吸管,毫不客气地喝了混合着她口水的酸奶,此间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清的眼睛。
      许清:⊙▽⊙???
      许清愣了下,慌忙扯下了酸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小声叫:“你怎么能喝呢?这个我喝过了呀!”少年皱起他好看的眉,不满又理直气壮地嘟囔:“不是你问我喝不喝的吗?”许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噎死,慌忙从购物袋里掏出一盒没拆过的酸奶递给少年。粗声恼道:“给你!”少年接过酸奶,动作流畅地喝了起来,还不忘给许清说声谢谢。
      许清觉得自己可能遇到新闻频道里呼吁政府关心的痴傻流浪少年了,但是一个痴呆儿童吃相会如此优雅吗?还是说这个少年是个天然?许清蹲在这个拐角,陷入了对人生社会和哲学的沉思。最后百思不得其解的许清只有憋出了一句:“你怎么不回家?在这里睡觉?”少年慢条斯理地将小小的酸奶盒吸得哗哗作响,悠悠地说:“我家不在附近,只能将就一下了。”
      许清:⊙▽⊙???少年你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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