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不殊途》归心一箭

34、第三十四章 罪恶之彰

　　清晨推开窗，冬日里的一束阳光照进了房内，窗外的梅花虽还没有开放，却星星点点长满了花芽。

　　侍女捧着脸盆手巾进门，见到站在窗前的女子，又惊又喜道，“玉姑娘，你身体好些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女子微微一笑，“病了好些天，今日天色不错，我想起来走走。”

　　“也好，玉姑娘不妨到外面晒晒太阳？”侍女拧干擦脸巾，将热腾腾的巾子递给女子道。

　　“嗯，顺道我也去看看大娘，前几日她来探望我，我也该去问候她了。”

　　“玉姑娘，你身体刚好，还是不要接客了吧？”侍女面带忧虑道。

　　玉姑娘只是一笑，没有答话。

　　洗漱好了走出房门，大堂中传来一阵清越的歌声。不同于以往的靡靡之音，这歌声纯净空灵，是她从未听过的，她不由驻足停步，望了过去，“唱歌的是何人，之前好像从未见过。”

　　侍女笑道：“是阿离，前几日大娘新收的丫鬟，喜欢说笑唱歌，很讨大娘的喜欢。”

　　“阿……离……”玉无梦浮起了浅笑，“她这是在做什么？”

　　“阿离说，她要在大堂内做一个秋千帮大娘赚钱。”

　　“是吗……倒是挺有趣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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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星阁是青城最大的青楼，一看阁外上方挂的数盏大红灯笼就知其地位的不一般，能够进去的都是不是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就是一些特别的商贾及江湖豪侠。

　　今夜的摘星阁，热闹非凡，未到酉时，阁外已是门庭若市，

　　“听说了吗，今晚翩翩姑娘要给我们大伙一个惊喜！”

　　“还不就是跳跳舞，本公子都看厌了，本公子还是更喜欢玉姑娘，若是能与玉姑娘共度一夜春宵，纵死是牡丹花下……”

　　“得了吧你，玉姑娘岂会垂青于你，还是少白日做梦的好。”

　　“让开让开！淮世子到了，还不赶紧让开！”

　　两名小厮吆喝着，众人立刻识相地让出一条路来。

　　青城谁人不知这淮世子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只要是惹了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无礼！”锦衣公子收起玉扇敲在小厮的头上，“这些都是本世子的朋友，要客气点。”

　　小厮摸摸头，有些委屈，自己这样做不都是按照世子以前吩咐的嘛。

　　“你们都愣在这里干吗，进去啊，我请大家喝酒！”淮世子笑吟吟地摇着扇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诧异。

　　这淮世子，是转性了吗？

　　阿离探出身子看了一眼窗外，兴奋道：“今晚的宾客是往常的三倍，姑娘如果按我说得做，一定能惊艳四方。”

　　林翩翩勾起了娇艳的樱唇，她等这个时候已经很久了。“阿离，你若真能帮我坐上摘星阁的头牌交椅，我便让大娘晋升你为金铃丫鬟。”

　　“金铃丫鬟？那我不就有自己的房间了！”阿离高兴地跳了起来，“姑娘你放心，阿离出手，你的花魁之位稳稳的！再说了，姑娘本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是男的见了都会动心！”

　　“就属你嘴巴最甜，难怪大娘如此器重你。”女子心花怒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今夜的林翩翩注定是万众瞩目的。她一袭飘逸红衣，露出绾着璎珞铃铛的纤纤玉足，站在一丈高的秋千上，笑意滟滟。

　　秋千荡起，三千发丝和火红裙裾齐飞扬，漫天花瓣与氤氲香气皆四散。

　　在一阵阵的飘香花雨中，众宾客抬头仰望，只觉有一缕带香的红云从眼前飘过，他们伸出手，却始终抓不住那缕忽近忽远的红云，心儿被挠的是又酥又痒。

　　于是有人为她一掷千金，有人为她大打出手，只有独坐角落的一男子眼神不全然在她的身上，而是不动声色地众观着全场。

　　一个月后，林翩翩坐上了榜首，夺得摘星阁花魁之位。

　　相比于她房内不绝如缕的吹拉弹奏以及说笑声，玉如梦的房里倒是清静了不少。

　　房内紫檀香袅袅，她正在执笔作画，神情专注认真，阿离在她身旁静静地看着。点上最后一笔，一幅雪中红梅图就完成了，玉无梦搁下了画笔，“阿离，你看画得怎么样？”

　　“玉姑娘画得栩栩如生，阿离都能闻见红梅的香味了呢。”阿离笑盈盈道。

　　玉无梦淡淡一笑，拿起画吟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玉姑娘是不是有心事呀？不如和阿离说说，为玉姑娘这样的美人服务阿离可是求之不得。”

　　“你这张甜嘴。”玉无梦粲然一笑，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这样的轻薄的话语一点不让人生厌，反倒教人心情一悦，”阿离，你知我为何画梅吗？

　　“玉姑娘是喜欢梅花吧。”阿离机灵地答道。

　　“是啊，梅花性格高洁，经霜尤纯，经雪更艳，怎能不喜欢呢？”玉无梦轻抚着画上的红梅，竟痴了一般。

　　“阿离觉得玉姑娘也就像这梅花一样，不仅气质超然，而且不拘世俗一身傲骨。”阿离适当地逢迎道。

　　“这又如何呢？”玉无梦注视着那几朵艳如朱砂的红梅，似有若无地一笑，“我虽无心与她争夺，但她却把我当成仇人，处处与我作对，处心积虑地想把我赶出摘星阁。”

　　阿离垂下头沉默了。

　　她来这里一个月了，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林翩翩对玉无梦恨之入骨，哪怕她夺得了花魁，抢走了玉无梦的大部分客人以及一直垂青于玉无梦的淮世子，她却仍视玉无梦为仇敌，平日里碰到面便是对玉无梦冷嘲热讽，就连她的丫鬟也是气焰嚣张。

　　而造成这样局面的，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她帮林翩翩夺得花魁之位，玉无梦就不会处处被排挤打击了。

　　阿离有些自责道：“阿离知道玉姑娘的处境，其实阿离可以帮助玉姑娘重新抢回花魁之位的。”

　　玉无梦摇了摇头轻叹，“我从未贪恋花魁之位，在我眼里能够安然度过每一日便是幸事，只是翩翩她却不明白。”

　　“姑娘既然无心争第一，那就不要再忧心这件事，做自己便好，这样才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事情，活得更开心。”

　　玉无梦绽开了唇角，这个如风如水的阿离，脸上总是有那么多的笑容，而且还能感染身边的人，真得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不由道：“阿离，你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呀？”阿离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我的妹妹。”

　　“玉姑娘有妹妹呀，她在哪里呀？”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们从小一起无忧无虑长大，后来家道中落，家乡突逢旱灾，我们在逃荒中失散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她，却一直没有她的音讯。”

　　“玉姑娘放心，你肯定能够找到你妹妹的！”

　　“但愿如此吧。”

　　眼见玉无梦的笑容即将消散在脸上，洛长离眼珠骨碌碌一转，笑嘻嘻道，“刚刚玉姑娘说阿离像极了你的妹妹，玉姑娘那么好看，那你的妹妹一定也很好看，这么说来，阿离也是……嘻嘻……”

　　她又陷入了自我迷恋中，突然想到什么哀叫出声，“为什么阿离不是男的呀！若是男的，便可以娶玉姑娘这样的美人了！”

　　玉姑娘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漾了开来。

　　“玉姑娘又笑喽，笑一笑，十年少。”

　　玉无梦静静地看着欢呼雀跃的阿离，眸中带着浅笑。

　　谢谢你，阿离，你总有办法逗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