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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他不再祈求从头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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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点睡,他们说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去夜市玩,我给你打一个新的玩偶回来。”他摸着被小神仙抱在怀里的猪宝贝:“到时候你就有两个了。”
他也不客气,直接欢呼着开口:“那我想要个熊,上次里游没给我打来的那只熊。我玩游戏基本落地成盒,我是指望不上我自己,只能指望指望你们了。”
“成。”许轻舟看着欢呼雀跃的小神仙,伸手拍拍他藏在被子里面的膝头:“来吧,爸爸帮你把绷带换了。”
他立刻把睡裤拉上,露出一截白色的绷带,自己听话的把绷带解开,露出还未愈合的伤口,许轻舟从床头拿过医药箱:“我问了医生你生病和你身上那些伤有没有关系,他说你要多休息。用的药也不能是这种刺激性强的,要换温和一点的。”
又拿了个棒棒糖给若惊鸿,许轻舟说:“听到了吗?”
“可是温和的好的太慢了,我还有半个月就要去比赛了,我到现在还有六七个动作没连贯。”
许轻舟看着他那一腿的伤,忍不住教育道:“是比赛重要还是你自己重要?”
小神仙咬着棒棒糖,丝毫都不犹豫开口:“跳舞最重要。”
“你信不信我按你伤口?”
若惊鸿立刻认怂:“别别别,我怕疼的。”
“喂。”许轻舟用棉棒沾着药水涂抹着在若惊鸿的伤口上:“我前天又寄了一份音频出去参赛。结果下个礼拜就出来,你说我这次能拿第一吗?”
“我又不是评委。”若惊鸿趴在他的猪上:“我要是评委,我一二三名全都给你。”
许轻舟笑了笑接着问:“学校昨天给我来了一封文件。”
“什么文件?你被开除了?”
“我真用力了啊。”
若惊鸿哭丧着脸,叫嚣着:“做人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你能笑话我,我为什么不能笑话你?”
“谁让你被我握在手里?来,叫声爸爸听听。”玩笑过后,若惊鸿白了他一眼,戳着他的手背道:“学校和你说了什么啊?”
“他们叫我回去总校。”
“回去?”
“嗯。”许轻舟替他清洗伤口:“可能是看到我没有在得了第二之后萎靡不振吧。所以……我的考验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哦……”若惊鸿垂着眼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又还是说:“那你一个人回去要小心一点,总校的人都挺拼的,而且总校和分校不一样,一点也不自由,每天课…… ”
“惊鸿。”他打断少年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听帆远和忘言说,他们两个也拿到了回去的申请书。”
若惊鸿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起来,笑容尽数僵在脸上。他抓紧膝头的被子,猪宝也被抱得很紧。他温温吞吞的开口:“山暮和里游还在这里,我和他们一起来……肯定要一起回去。”他说:“我不能丢下他们两个。”
许轻舟见他一脸为难又不好表明的表情立刻笑出声:“我只是问你。并没有说我要走啊。”
小神仙惊喜的抬头:“真的?你不打算走吗?”
“你说的没错。”许轻舟格外轻松:“总校确实条框很多,比不上这里自由自在,吃喝玩乐。”少年替他卷着绷带:“我没打算走。”
“那你还问我!”他立刻怼回去。
“我只是很好奇而已。”许轻舟与眼前的少年四目相对,他问:“如果徐山暮找你回去的话,你会回去吗?”
若惊鸿僵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回去。”许轻舟替他绑好绷带,直直的逼问:“你不想回去对不对?”
“我们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若惊鸿显然不想要聊这个问题,只一味的避开视线,身子也往内里侧了两分,细看还能发现他握成拳头的手正在轻轻发颤。
“惊鸿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分配来分校吗?”许轻舟问。
“你说月满则亏。”
见他这么乖巧的回答,许轻舟不禁有些心疼,往他身边靠了几分,像是和小朋友对话:“那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许轻舟又笑,又靠近了一些说:“我的履历表上,自始至终都是第一,我从小到大可是一次第二都没有得过。这次能来南郡念书也是因为特招,可能学校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一旦受了打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他们把我送到这里来,如今我重新站了起来,没有被第二这个名次波及到,我的考验就结束了。”
“哦……是这个意思。”若惊鸿摇头:“他们大人怎么老是把人往坏处想呢?”
“大人都是悲观主义者。咱们的校长尤其如此。”许轻舟说:“所以上次的银奖……我虽然还是有不甘心,但是你说我没输也没有赢,让我打破拘束看到新的世界……我很感谢你。”
若惊鸿抱紧自己怀里的猪宝贝,头发被许轻舟揉成一团稻草:“所以啊。”许轻舟说:“不要一个人扛着,徐山暮顾着万里游的时候顾不上你,你可以来找爸爸,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又占我便宜。”
“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比南冠对你要贴心很多吧。比山暮也要细心,你怎么就和我这么生分?”
“我什么时候和你生分了?”
“不生分?”
“嗯,不生分!”
“那你叫声爸爸来听听。”
看着许轻舟得意又欠揍的笑容,小神仙抱着猪宝贝拉过被子蒙着头:“滚蛋!”
许轻舟大笑出声。
他推门出去打热水,正好遇上徐山暮万里游出门吃饭,万里游打趣他:“你真把我儿子抢走了?”
“你不是真的打算把他当儿子养吧。”徐山暮叼着棒棒糖问:“这么有意思?”
“这不挺好的吗?以后你们两个请专注彼此,惊鸿我就承包了。”
“这么有意思啊。”徐山暮捏着自己的下巴:“看来我要把惊鸿拉回身边养一段时间了。”
“……”许轻舟提着水壶一脸无语:“你不能这样吧。”
“反正惊鸿和我关系更好,我叫他来我身边,他肯定会同意。”徐山暮挑着眉:“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那是我的惊鸿。”
万里游看着许轻舟脸色变臭,立刻上前拖着还在臭屁的徐山暮下楼,口里还念叨着:“你惹他干什么?非要打起来?”
“多有意思啊。”徐山暮打着哈切笑道:“你看到他的脸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许轻舟脸臭成那个样子。”
两个人走到花圃前,二楼的窗户被打开,许轻舟探出头笑喊道:“那是以前,现在我和他关系更好。”
陶忘言和薛帆远也下楼准备去吃饭,听了这话,陶忘言一副故作成熟的样子:“真是幼稚。都多大了,还在争这些有的没的。”
“就是。”
“帆远,咱们关系最好,对吧。”
薛帆远说:“你不是刚刚才说他们幼稚吗?”
“……”陶忘言还是追问:“咱们最好对吧。”
“那也不一定。”薛帆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冲下楼梯,陶忘言一愣,随后大笑,立刻追上前去:“喂,不是我还能是谁?”
楚云端和郑南冠提着外卖回来,身后还有黄川晖和李圆知,四个人笑看着打闹发疯的两个小子,都摇头往楼上走,走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看身边的人。
“我们关系最好,对吧。”
“我们关系最好,对吧。”
“我们关系最好,对吧。”
“我们关系最好,对吧。”
“嗯,对。”
何之随后走出来,站在楼梯口转头去看身后边走边穿外套的岳承恩。
少年头也没抬的推着他往楼下走:“别看了,咱们两个关系最好。”
“得嘞。”
许轻舟靠在窗边大笑不减,今天的阳光拥着穿透人心的那种暖意,款款袭来,瞬间便能刺破混沌一般,他靠在那里温和的风絮絮,听花落,感百川。少年的吵闹声阵阵,一如既往的喧嚣。其实……本以为这里的日子会很吵,很难过,难熬到极点才对,可是……如今他明明可以离开,却又不舍得。
风乍起,吹皱了一池水。笑问枯叶飘零久,一晌贪欢。
他看着闲庭叶落,俊美魅意的面容倒映在窗户上,他能看到自己舒展的眉眼,似是能通过黑色的瞳孔看到自己深处的灵魂,那个灵魂已经挣脱了束缚,已经从荆棘丛生的可怖森林之中逃出,那些被荆棘刺破的伤口也已经在阳光下得到治愈。他已经释怀。虽然留有不甘的冲动劲头,可他已经放过了自己。
知道吗?
你不必那么完美。
即使你不完美,也有人愿意靠近你。
他站在璀璨斜阳之下,看着玻璃上碎钻般灵动的光色,那些光色就这么落入眼中,如星空熠熠,如水光潋滟,他对自己说:“没关系,不完美也很好。”
【我自由了。我闭起眼睛,就自己自由了这点思索一阵子。但是,我还不能完全理解自由这东西是怎么回事。现在明白的只是自己成了孤身一人。孤身一人住在陌生的地方,如丢了指南针丢了地图的孤独的探险家。莫非这就是自由的含义?连这点我都稀里糊涂。于是我不在思索。】——《海边的卡夫卡》
你不必思索,只寻着自己的心去活,大胆的去追逐你的梦,你的目标。你必然会得到星辰的指引。
夜市里面孩子们都欢腾的聚在各个摊点前……
热闹如烟花,一点便会着火。
穿梭着,争闹着。
李圆知拿着套环不知终止的放肆着,一旁的黄川晖见他这个模样多少都有些讶异。
“你……”
“我怎么了?”他把手里最后一个圈圈扔了出去,正巧套中一个海鸥形状的钥匙环,老板将东西勾给他,李圆知道了谢,笑容满面的跟着黄川晖往别的摊点穿。
郑南冠他们几个都一脸苦闷的纠结着那些玩意,李圆知凑过来在他们身后大笑,毫不留情的吐糟出声,撸着袖子就上前替他们征战,最后不负众望的得来了个一个毫无用处的摆设,即使不无用,跟在一起的孩子们还是哈哈大笑,欢呼庆祝,一时之间整条街都注视着他们,他们走到哪里,那里就是热闹。
万里游拘谨着路人的眼光并未上前和他们胡闹,徐山暮从前就不喜欢这种大呼小叫的气氛,所以二人算是偷得浮生闲暇,跟在那些人不远的地方,时不时走到喜欢的摊点上打上两局游戏。
两个人玩游戏都不算厉害,只是给店家送钱而已,一来二去找不到乐趣,都沉浸下来。
同样脱离大队的还有许轻舟和若惊鸿,当小神仙雀跃欢呼的抱着大熊归队的时候,所有人都愕然了,瞬间又爆发出惊呼声。
“我靠!!!!”
“许轻舟你可以啊!!”
“这个都能打到!!”
站在远处的徐山暮看了万里游一眼,发现少年的上确有不甘心显露,立刻幸灾乐祸的笑了。若惊鸿抱着他的熊宝雀跃跳来:“山暮,里游,你们看!”他把熊宝递过来,糊了那两个人一脸,又宝贝的抱进怀里:“你们看轻舟给我打回来的熊宝。”
万里游想笑又有点好胜心:“这有什么好的,明天我给你买两个更大的回来!”
“那能一样吗?!”许轻舟听了这话立刻怼回去:“这是我打来的,只花了十块钱好不好?”
“哪又怎么样?”万里游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熊宝:“惊鸿,明天咱们逛街去,你想要什么爸爸我都给你买。”
“现在我才是他爹!”
就着这个父亲的问题两个绝色少年当街就要吵起来,徐山暮靠在一旁看着他们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对惊鸿招招手,领着那孩子往街头的小吃店走了。
等那两位父亲之争的兄弟回过神,转头去找不见踪影的另两位兄弟的时候,若惊鸿已经跟着徐山暮啃鸡翅了。徐山暮吃着若惊鸿喂过来的炸肉,对着那边两个人挑衅一笑,满是智商的优越。
“哎呦,我这暴脾气!”
黄川晖发现李圆知今天开怀大笑了好几次,像是被拘束了很久突然被释放一般欢腾。跟着薛帆远和陶忘言两个少爷在夜市来回穿梭,自在快活的很。
郑南冠和楚云端终于不再纠结那边过不了的游戏,留下了一些钱买串串香吃,两个人抱着纸杯在街边坐下来,对着正在迷茫的黄川晖发问:“你看什么呢?”
黄川晖在两个人坐下,郑南冠把纸杯递过去,少年惯性的拿了一串吃,盯着眼前鱼龙混杂的场面开口:“圆知……好像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他上次来也挺能疯的。”楚云端弯着腰吃那东西,怕汤水滴到自己的身上:“就是这次开朗了一点。我觉得挺好的。”
郑南冠笑说:“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圆知这么高兴过,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你们看。他多高兴。”
“他就是活的太拘谨。”楚云端见黄川晖手里只剩下两根竹签又把自己碗里的递过去:“现在放飞也挺好的。有时候我看他活的都累。”
黄川晖摆摆手,说是不吃了:“他出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想开了?”
郑南冠半嚼着东西开口:“我那天在楼上看到他跟着山暮出去吃东西了。可能是两个人聊了开吧。”少年指着那边打着哈切懒懒散散的人道:“圆知的心结可能结了吧。我看他最近都没有整天泡在练习室里面。”
“我昨天还看到他拉着帆远他们打羽毛球。”楚云端笑说:“他这样才正常吧,之前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们看的都辛酸。”
“你们觉得他这样很好?”黄川晖发问:“你们就不怕他是自行堕落?”
“我是觉得不错,而且……你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堕落吧。”
“我也觉得很好。”楚云端拍着黄川晖的肩膀:“你要是真的担心就去问问他,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别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瞎猜。小心猜郁闷了。”
何之和岳承恩一人一包炸肉站在街头听着小街艺人的演唱,一把吉他多少情愁相付。虽然无人为他驻足。
岳承恩丢了钱进那铁皮盒子中。
虽然唱的一般,可是却很打动人心。
何之也丢下两张纸币,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听,这场演奏会只有他们聆听。虽然稍显凄凉,可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我没留下,我也和他一样背着吉他到处去旅行。”岳承恩说。
何之有些讶异转头,却发现那人面上的笑容彻底复了从前的灿烂明朗,惹得许多人注目相看。他生的那样的清俊多雅,一笑便是那四月长风艳阳,艳阳下布满软柔的绿色新芽,沁人心脾,可解千愁。
“你?”何之因为安心无意识的露出一抹浅笑:“你能吗?”
“之前的我不能,现在我的可以。”
正好一曲毕,岳承恩将炸肉手里的纸袋被他坨成一团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之中,昂首走到那‘旅人’身边不知和他说了什么,两个人居然一拍即合,在街头合唱起来、歌声如火,深深点燃灯火,何之心底的炙热也被灯光下岳承恩的笑容感染,也上前唱起和声。
何之的声音清透如水,如飞鸟幻灵,一字就能闯入人的心扉。
上帝亲吻过的嗓子。
许多人都为之驻足。
远处还在闹的孩子们听到歌,纷纷站起身。
若惊鸿推了推许轻舟:“是你的《时光旅人》哎。”众人觉得有趣,全都奔着一个点走去。围到岳承恩和何之身边,都是才气满腹的孩子们,纷纷以自己的方式加入歌局。
惹得整个夜市的人都往这边聚集。
少年们的歌声是青鸟的羽翼,是林间的飞鸟,是落花红冷之中的唯一美然,是惊涛拍岸卷起的千层雪,每一声都是池间水上的涟漪,幽幽绵绵,久久不灭。
他们唱:
算是时光老旧,不回头的理由,
就这样自由自在放肆漂流。
看绿洲成了沙丘,
你低头唱惋歌一首,
愿树木不再受诅咒,
无法克制的难受,
无力去言的问候,
无尽无休的漂流。
唯一句终究,
要诉出你口,
你知道,那红尘痴傻永无止休。
泪流出你的眼眸。
你的眸色温柔,
放弃曾经拥有,
掩饰了时光留下的伤口,
走过天下河流,历经多少春秋。
越过这个山头,
便能看见城楼。
那里有红尘人在为相思清瘦。
你翻过那山丘,
从此不再回头。
故事的最后。
楚云端站在最靠后的位置,静看着他们高歌,似是醉如酣畅,他张口,可是发不出声音。
可是眼前的东西太美,他即使发不出声音,脑海之中也没有什么可怖的轰炸声传来。
或许吧。
眼前点点气氛都在唤醒少年心中的争斗之气。
歌声……
一定能回来。
他握手成拳。
没关系,没关系,一定会好起来。
这一段被不少人用手机拍了下来,少年们在欢呼声和掌声之中告别了那位真正的时光旅人。
岳承恩却留下来和那位‘旅人’说了很多话。
何之站在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灯火阑珊处,那位恢复羽翼与明朗的少年与陌生的人谈笑风声。
如果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愿望才有如今这样的场面,何之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酬神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
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的实在是太好了,好的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心里无数的欢腾与酸涩汇聚在一处,眼前的灯光都朦胧起来。他荒唐的抹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身周满是喧闹声,灯光如阳,就这么随意的聚在他的身后,叫少年渡了一身不真实浅黄虚晃光色。
他在那样的明亮里,笑若孩童。
岳承恩靠近他,何之转身等他一起走。岳承恩朗朗笑道:“走吧,回去了。”
“嗯。”他认真的点头。
欲要追上前面大部队时,何之突然拉住他的手肘,岳承恩的嘴角漾出的笑恰如明媚骄阳。
何之说:“欢迎回来。”
谢谢你愿意回来。
真心的欢迎你回来这个世界,欢迎你重新成为天之骄子,翱翔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