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傅先生》珍北

13、红颜知己

　　气氛僵持良久，突然，桌面震动声响。

　　傅南川没停下刀叉的动作，余光瞥过屏幕上的名字，蹙眉，按掉。

　　震动又顽强响了几声。

　　傅南川将刀叉轻掷在餐盘上，银质的刀叉和瓷盘碰出清脆的声响，单手拿起手机，滑动接听，语气明显的不耐烦，“说？”

　　话筒那端的声音很糟杂，依稀有吵闹声传来，贴着听筒的人声被隐去。

　　傅南川一只手将话筒贴在耳边，一只手指了指苏阮手边的那杯豆浆。

　　这杯豆浆苏阮喝过了，手移开刚想端起另一杯，还没碰，只听他冷冷地说，“我要的是这杯。”

　　苏阮想解释，看他神色很坚决，只好把手边的豆浆递给了他。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接过那杯豆浆，微微后仰，动作优雅，喝掉了一大半，将豆浆放在手边，那杯豆浆索性就留在了傅南川那边。

　　豆浆喝完，傅南川眉目稍有舒缓，掌间握着手机，慵懒靠向椅背，口吻淡淡，答，“我高兴。”

　　对面一阵哄笑声传来。

　　苏阮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傅南川露出浅浅的笑，指节有规律敲在桌面，音色清冷，“地址？”

　　对面大概说了一个地址，傅南川挂了电话，苏阮还在闷头吃着煎蛋。傅南川喝完剩余的豆浆，拿过餐巾擦了擦薄唇，深邃的视线落在苏阮的头顶，声音惯常的低沉薄冷，“等会带你去个地方。”

　　苏阮刚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吞下，淡淡道，“好的。”

　　傅南川扫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起身，离开了餐厅。

　　苏阮视线扫过桌面动了一小点的早餐，将空余的盘子放到水槽，还未动过筷子的盘子完整留在桌面，又找到一些保鲜膜，正想裹好保温膜放到冰箱。

　　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她刚想解释，傅南川将桌上的早点连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他已经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她怔在原地，只见到挺括的西装裹着宽厚坚硬的后背。

　　直到餐桌上干净无物，他转过身子，冷峻的脸上含了不悦，声调冷冽，“第一，我不是让你来做保姆的；第二，我不差这点钱。”

　　苏阮缓缓放下手里的保鲜膜，嘴角微抬，“我知道了，傅先生，不好意思。”

　　傅南川见她这般乖顺，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怎么都舒缓不了。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保鲜膜，顿时也觉得碍眼的很，索性一把也扔进了垃圾桶，可堵住他的又哪是垃圾桶里的那一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眼神掠过苏阮，径直往外走去。

　　苏阮下颚微抬，对上他的眼神，似有嫌弃，垂下眸子，走到客厅拿过包，跟着他后面，往外走。

　　苏阮知道他是生气了，可是又不知道他的气从何而来，歉也道了，他也不领情，只好闷着不说话，跟着他坐到了副驾驶位。

　　那辆深蓝色的保时捷918，挂着枫A88888的车牌，嚣张的飞驰过车库的地面，扬起灰尘，很快散在空气中。

　　傅南川开得极快，苏阮暗暗抓着安全带，心有余悸。那时程丽和她八卦，说圈里谁谁傍上了富豪金主，表面一路顺风顺水，可背后金主难伺候，现在想来，多少有点讽刺。

　　车子很快停在一座商场的门口。

　　刚停下，便有门童满脸堆笑，恭敬过来开门。

　　苏阮和傅南川先后从保时捷上下来，傅南川自顾自走在前面，薄唇紧抿，本就冷肃的脸上，掺了不悦，更是让人生惧。

　　苏阮亦步亦趋跟在傅南川身后走入商场。

　　他们还没走入商场多远，一身西装的商场经理就迎了上来，视线了然扫过苏阮，恭敬跟在傅南川的身边，“二少，3，4，5层的女装区已经清场了。”

　　“嗯。”傅南川疾步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只一个字就透着十里冰封的寒意。

　　商场经理小心翼翼赔着笑，“那二少，我不打扰您了，您慢慢逛。有什么事情您吩咐。”

　　傅南川冷冷又应了一声“嗯。”仿似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商场经理如临大赦，眼神似有宽慰，略过苏阮，溜之大吉。

　　傅南川身边又只剩下了苏阮一人。

　　苏阮垂眸，乖顺跟在后面走着，突然，撞上一堵肉墙，不得已停住。

　　苏阮下意识摸了摸微痛的鼻梁，倒吸一口冷气，眼眸氤氲出淡淡水雾。

　　傅南川在原地立了几秒，转身，浓眉蹙起，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出蹦出，“我吃人吗？”

　　苏阮放下揉着鼻梁的手，摇了摇头。

　　傅南川的视线落在她微红的鼻梁上，眸光倏地柔和，轻咳一声，略略掩饰，“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苏阮上前走了几步，和他并排。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苏阮，薄唇微掀，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鼻尖溢出一声冷哼，转身，继续往先走。

　　苏阮也加快了步子，跟在他的身旁。

　　商场本就是主打奢侈品，顾客本来就少，有好几层又被清了场，此时只剩下稀稀两两的人。

　　从直达电梯到了3层，果然被清了场，除了工作人员，楼层没有任何的顾客走动。

　　从电梯出来，傅南川走进了一家店，苏阮抬头一看LOGO，暗暗吸了一口气。

　　店面很大，但是仅有两排衣架挂着衣服，淡淡的香味在空气弥散。

　　穿着套装的导购员，模样靓丽，步态优雅，脸色带着笑，迎来，弯身躬腰出弧度，“早上好，二少。”

　　视线又落在苏阮身上，笑意不减，“苏女士，早上好。”精明的导购，已经从早上沸沸扬扬的新闻猜出了苏阮的身份。

　　苏阮点头，笑笑，“早上好。”

　　傅南川擦过她们，指尖指在衣服上，导购立马上前一件件，小心翼翼取下，挂在手臂。

　　导购手臂差不多挂满，衣架上的衣服已经被挑得七七八八。

　　傅南川视线掠过苏阮，声音冷冷掷下，“进去试。”

　　导购拿着衣服，领着苏阮往里间的试衣间走。

　　傅南川身子舒展，坐在试衣间后的沙发，立时有人递过咖啡和杂志，傅南川接过，轻抿了一口，展开杂志。

　　才看了两三页，苏阮从里面走了出来，换上了一件碎花的修身的连衣裙，裙摆短了膝盖上几分。

　　傅南川移开杂志，看了一眼，面色淡漠。

　　苏阮又进去试了几件出来。

　　虽商场的温度正好，可这些品牌的衣服本就繁杂，也免不了出了细汗。

　　最后一件是一件粉色的长款纱裙，苏阮穿好走了出来。

　　傅南川眸光微动，合上杂志，颀长的身影站起，“那件碎花的不要，其他的包起来。这件你穿着走。”

　　导购自然欣喜，走至苏阮身旁，将粉色纱裙的吊牌剪下，捧着那一叠衣服，走到收银台，将衣服一一一包好，装好，递给苏阮，苏阮接过。

　　傅南川递过银行卡，导购恭敬双手接过，刷好，递给了傅南川。

　　刚走出店门不久，就见商场经理慌张的步子走来，吵闹声，一声声从隔壁传来。

　　傅南川皱了皱眉头，“什么情况？”

　　商场经理早就慌得不停，汗渍从鬓角淌下，胡乱擦了擦，“二少，抱歉，出了一点意外。之前清场，有两位顾客去了洗手间，回来不愿意离开，僵持在店面。”

　　“让她走。”傅南川眉间尽是不耐烦，“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

　　商场经理豆大的汗珠流下，有些结巴，“二少，可那顾客说认识您。”

　　女顾客昂着头说认识傅南川，商场经理也不敢贸然行动，自家二少，处处留情，真要得罪了什么红颜知己，吹点枕边风，他这得来不易的位置可就轻而易举没了。

　　隔壁尖刺的女声时不时传来。

　　傅南川迈开步子，商场经理慌慌跟上。

　　苏阮自然也得跟上。

　　到了隔壁的店面，一个女的叉着腰，指着导购骂得声声刺耳，豪迈的口气有恃无恐，“我告诉你们，我们老板可是和傅二少熟得很，少拿什么系统维修的名头搪塞我们，今天，这件衣服，我们老板等着要，既然系统需要维修，我们可以退一步，付现金。不过，要是，今天不给我们买的话，到时候，后果自负。”

　　背后沙发上，坐着戴墨镜口罩的女人，神情淡漠玩着手机，皱起的眉头，尽是不耐烦。

　　傅南川的身影走进，导购看到傅南川，弯腰手放在腰间，也不说话。

　　叉着腰的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说个不停，“你们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我们是你们能得罪的吗？”

　　“谁说认识我？”傅南川冷咧的声音响起。

　　沙发上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抬眸，视线离开手机屏幕，对上傅南川，眸子里闪过慌乱。

　　傅南川的视线偏凝在她的身上，勾唇勾出一抹冰冷的嘲弄。

　　叉着腰的女人顿时噤声，又哪会知道，好巧不巧，傅南川会真的出现在这里，立马满脸赔笑，解释，“二少，是这样的，我们家伶俐，之前看中了一款衣服，打算去一趟洗手间回来付款，没想到回来就说什么系统崩溃了。我们家伶俐晚上要去一场宴会，正缺件衣服，二少您看，能不能方便…”

　　“沈小姐，是吧？”傅南川冷冷一笑。

　　叉着腰的女人立时心生得意，看来这二少和沈伶俐的交情还是值当几分，一脸肥肉笑得乱颤，刚要开口说什么，傅南川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我可不记得，我和沈小姐熟到可以在外面以我的名义发疯。”

　　叉着腰的女人的得意的笑一下子僵住，气势弱了下来，叉腰的手放下，局促不安。

　　坐在沙发上的沈伶俐也立马站起，摘了口罩，尴尬笑笑，“二少实在不好意思 ，是我管理下属不当，给您造成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