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傅先生》珍北

11、临时有事

　　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宴会到了尾声，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过。

　　成对的男女开始跳起舞来。

　　苏阮抬眸，傅南川站在楼梯的尽头，透亮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臂，他离她这么近，一伸手就能触到那凉润的指尖。

　　他理所当然牵过她的手，覆着薄茧的指腹抵在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间，回旋，落定，他带着她穿过人群，在音乐声中蔓蔓起舞。

　　像一场绚烂而绮丽的梦。

　　光影，人潮，仿若无物。

　　在动作交替件，她离他很近，甚至都能看到他瞳孔四周淡淡的光圈，那冷冽如霜的眸子，淬了星光点点，他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息间，剥夺了现实的真实感，恍惚间，她好像真的被视若珍宝，真的被偏爱到无妄。

　　钢琴曲踩了最后一个节拍，旋律骤然停止，人们松开彼此。

　　苏阮也松开了傅南川的手臂，人们像是突然和苏阮熟稔，客气的点头问好。

　　傅怡蓉上了高台，简单几句客套的结束语，这场盛大华丽的晚宴彻底画上了句号。

　　傅南川仍是兴致淡淡，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别墅，门口那辆迈巴赫已经停稳妥当。

　　有人拉开车门，苏阮上了车。

　　正当傅南川上车之际，口袋的电话嗡嗡作响，他拿起，亮起的屏幕上闪动的电话号码让他浓眉紧蹙，修长的手指滑动，声音低醇，掺了几分不耐烦，“怎么了？”

　　对面的人也不知说了什么。

　　傅南川的眉头蹙得更紧，下颚崩成一条直线，唇畔凉意薄薄，“我知道，我现在回来。”挂了电话，身子探进车里，语气轻柔，却毫无温度，“你先送苏小姐回去。”

　　前面的司机恭敬点头，态度端正，“知道了，二少。”

　　傅南川对着苏阮笑笑，“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改天找你。”

　　若无其事得像机场班机延误的道歉。

　　苏阮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一抹笑，“没事，改天见。”

　　车门被合上，车子启动，缓缓没入夜色。

　　车子行了没多远，驾驶位上的人突然开口，“苏小姐，您好，我是徐浩，是二少的助理。您可以告诉下您的地址，我送您回去。”

　　苏阮的视线凝在窗外的夜色，心不在焉，报了地址。

　　两三个小时之后，迈巴赫停在锦都公寓的门口。

　　“苏小姐，要开进去吗？”徐浩开口。

　　“不用了。谢谢。”苏阮回过神来。

　　苏阮刚想打开车门下车，徐浩叫住了她，“苏小姐，等等。”说着从车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苏阮，“苏小姐，这里面有一个手机，希望苏小姐能保持通话畅通。另外，两张门卡，一张是二少住的地方，一张是给您住的，地址也在袋子里。希望苏小姐能够尽快搬过去。还有一张信用卡，这张信用卡没有额度，您可以随便刷。”

　　公事公办的口吻驾轻就熟，苏阮接过档案袋，从梦时的场景一下子坠入现实，指尖微凉，笑容僵在嘴边，“谢谢徐助理。”

　　徐浩客套笑笑，“苏小姐客气了。”

　　苏阮打开车门，下车。

　　黑色的迈巴赫车影流畅，车轮滚动，扬起灰尘，很快消失在视线。

　　苏阮指尖捏紧黄色封皮的档案袋，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她也并不吃亏。

　　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重重踩在结实的水泥地上，疲惫感涌上心头。

　　终于回了公寓，苏阮简单洗漱就躺回床上，没多久沉沉入梦，没有细究档案袋里的东西。

　　*

　　夜色中，傅南川那辆蓝色的保时捷918飞驰闪过。

　　很快，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他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装修豪华的别墅大厅，灯火通明。

　　傅南川的身影一出现在大厅，唐舒怡便迎了过来，“南川，你回来了。”

　　傅南川冷冷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微隆的肚子上，眸光暗涌，也只是一刹那。

　　唐舒怡温婉的面容略显倦色，“刚秦医生过来了，爸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南川，爸最近身体很反复，你多回来看看，好不好？”

　　傅南川嗤笑一声，唇角勾出嘲讽，“嫂子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南川，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一声冷喝响在空旷的大厅，傅明诚摇着轮椅，走近。

　　唐舒怡立时挺着肚子上前。

　　傅南川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眉眼间的凉意沁骨，“大哥和嫂子这么恩爱真是让人羡慕。”

　　说完，不再理睬身后的人，若无其事穿过长廊，打开了一间房门。

　　周围摆满医疗仪器的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神情安详，双眸闭阖。

　　傅南川拿过一张椅子，动作随意，坐下。

　　床上的老人听到动静，睁开双眸，哑声开腔，“你个混账东西，终于肯回来了。”

　　傅南川好整以暇坐着，拿过床头的水果刀和一个苹果，边削边答，“再怎么混账也是您生的。”

　　傅建易没了和他争论的力气，“要是可以，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最好。你说说你再外面做的那些混账事？人家宛倾是个好姑娘，你怎么对人家的啊？”

　　傅建易一激动，重重咳了几声。

　　傅南川上前轻拍了拍，傅建易一把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在空气中。

　　傅南川勾勾唇，一副无所谓，坐回椅子，继续削没削完的苹果。

　　傅建易缓过神，继续说，“你在外面胡闹，宛倾一句怨言都没有。跟着你国内外的跑。你呢？尽做些混账的事情。今天谈这个，明天谈那个，换个女朋友比换衣服都勤快，娱乐杂志的封面上的比商业杂志都勤快，你说，我怎么有脸去见你那些叔叔伯伯？你要是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今天晚上你都干了些什么？处处和宛倾对着干？人家怎么看我们傅家？”

　　“叶宛倾除了天天跟在男人后面跑，在您这诉诉苦告告状，还会做什么？她怎么不说说，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丰功伟绩？”傅南川字字湛出了寒意。

　　“混账！人家宛倾追的是自己的未婚夫。你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傅建易提高了音量。

　　“未婚夫？我同意娶她了吗？她就上赶着攀亲戚。”傅南川冷笑嘲讽。

　　“哼，你不娶她，还指望娶外面那些不正当的戏子？”傅建易眸子里淬了猩红。

　　“您别戏子戏子叫的那么难听。人家也是靠自己的正当劳动，不像有的人靠家里的财富在外面耀武扬威。”傅南川说完，将削好的苹果塞到傅建易的手里，“您再怎么瞧不起戏子，唐舒怡不照样进了门。好了，看您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回去了。”

　　傅建易脸一僵，心里泛着气，可找不到话反驳，手里握着苹果，不情愿咬了一口，“我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傅南川没有搭腔，站起，转身，刚想迈开腿，抬眸，门口立着唐舒怡的身影，僵住的笑容温婉恬淡，眼眸低垂，像挂着一副粗造滥作的面具。傅南川眉眼掠过嘲弄，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