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乾野史》阿矜

8、第八章

　　野史载：民间流传一话本，名为《薛绒与骡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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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此刻，朕正骑着一匹马，行走在京城郊外的围猎场。
　　这里是皇家园林，不过除了特定的春秋围猎，这里还是给猎户和过往的行人开放的，有时还会有医馆的徒弟和村姑过来摘药材和野菜。
　　当然，这里也是犯了事儿的犯人和采花贼绝好的藏身之所，朕少年时就遇到过一个眼瞎的，喝醉了酒堵在朕的面前叫朕小美人儿，被朕胖揍了一顿才扭送了官府。
　　呵，也不知道眼睛是怎么长的。
　　今日的日头极好，朕骑在马上，手里的檀弓随意地搭着，阳光透过叶间枝梢落在朕的指节上，暖洋洋的，朕就那么半阖着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小元子见怪不怪地跟在朕的身后，朕想他一定没朕那么惬意，周围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动静他一定第一个跳起来。
　　所幸并没有，周围很平静。
　　然而就在这看似荒寂无人的平静之中，朕突然发力，弯弓搭箭，顷刻间箭就那么射了出去，惊的小元子立马就拔腰间的刀，动作大的几乎要从马上掉下去。
　　“三公子。”小元子急忙上前护在朕的身前。
　　“诶呦！我的骡子！”朕还没有出声，不远处的枯木丛里就响起了一阵有些市侩的哀嚎。
　　“谁？出来，别鬼鬼祟祟的。”
　　“谁？我还没问你谁呢！你射中了我的骡子知道吗？我跑那么远来，没了骡子你让我怎么回去！”伴随着满是抱怨的指控，一个人从枯木丛里钻了出来。
　　这人三十出头，看着就很油嘴滑舌，穿着一身附庸风雅的白衣，却由于长途跋涉显得风尘仆仆，手里牵着根缰绳，缰绳的另一边拽着一只屁股上插着支箭的骡子，那骡子由于屁股疼闹脾气，一个劲儿地和主人反着干。
　　这一人一骡子犟在一起互不相让，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嗐，你这不长毛的兔儿爷，横什么横，我是谁你管得着吗？让你主子来和我说话。”
　　这人整整自己的袖子，抱胸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然而他身后的骡子完全不给面子，一蹄子踢在他屁股上，差点儿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艹，老子还治不了你了。”那人恶狠狠地爬起来，对着自己的骡子就开始拳打脚踢。
　　朕看着眼前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嘴角不由划过一丝笑意。
　　“小元子，沿着他来的方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公子你……”
　　“你觉得这人，能够伤到我吗？”
　　小元子又重新打量了眼前踹骡子反而被骡子咬住袖子嗷嗷让它放开的某人，心里有了定论。
　　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
　　于是小元子放心地朝另一边探查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待小元子走后，朕又看了一会儿眼前这人滑稽的表演，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差不多得了……薛绒。”
　　“皇上怎么认出来是我？”在朕喊出他的名字后，这人在那骡子的鼻子上一摸，那本来死犟的骡子就突然乖顺起来，松开了嘴里的袖子。
　　这人重新整整自己的袖子，好奇地直视着朕，“卑职没记错的话，皇上以前没见过卑职，那皇上又是靠什么认出来卑职的呢？”
　　“朕昨日说让你今日正午来见我，而现在，”朕抬头看了下日头，“刚好是正午。”
　　“就那么简单？”薛绒看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朕微笑着看着他，并不回答。
　　“好吧。”薛绒自己嘟囔了几句，然后在朕面前解下腰间的锦囊。
　　“皇上要的各国的消息，都在这里了。”
　　朕接过那锦囊，看起来小巧却沉甸甸的，应该是费了不少功夫。
　　朕并不急着看，只是随手收了起来，然后继续看着薛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