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乾野史》阿矜

18、第十八章

　　奇人传载：神偷阿飞，明乾年间活跃于京城大内，专盗富人财宝，分于穷苦人家，数次出入紫禁，若飞鸟暗蝠，宫中侍卫苦于奈何。

　　夜色凉如水，苍白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扉撒入阁楼的案几上，寒风呼啸而过，几缕漏入暖阁中，透出几丝寒意。
　　上等的绣工、栩栩如生的龙纹，白色绸缎的衣袖就那么随意地搭在地上。
　　朕在藏书阁中借酒消愁，小元子早就被朕不知道赶到哪儿去了。
　　“呵……墩儿……墩儿……”
　　朕眼中是醉酒后的水泽，失了神智般一遍遍念着墩儿的名字。
　　然而藏书阁中只有万卷经书，沉淀的是久远的智慧，自然是不会回应朕这感时悲秋的儿女情长。
　　没有人回应，朕的声音逐渐微弱了下去，只余着手中的酒壶，勾在一节手指之上，随着主人意识的模糊，晃晃悠悠地，将掉不掉。
　　少顷，藏书阁内恢复了一片平静。
　　那只在朕手上的酒壶，则由于朕的不动，指尖与瓶口的接触，因着湿滑，在重力的作用下逐渐下坠。
　　一点，一点，再一点……
　　那酒壶仿佛终于可以逃脱朕，兴奋难耐地扑向大地。
　　“砰”一声，不轻不重的。
　　一双修长灵敏的手将那酒壶稳稳地接在手中。
　　“桂花小酒？”一道轻狂不羁的声音。
　　来人就着壶口喝了一口，将自己嘴角的酒渍擦掉，啧啧道：“这都能醉。”
　　酒壶又被重新放回了案几上，这次，离朕的手远了。
　　藏书阁里传来翻找书籍的声音。
　　很轻，就像风吹动了几片树叶。
　　半盏茶的时间，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一双便靴，出现在了朕的身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价值连城的珍贵古籍。
　　那人看着醉倒在案几上的朕，被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的冷风冻出几分苍白，唇色却由于饮酒显得格外红润，眉头微蹙，似有不安。
　　鬼使神差地，他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几缕凌乱的头发遮住了朕的脸。
　　就在那人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朕时。
　　“咻一”地一声，一枚石子打到了他的手腕。
　　潜藏在暗处的人终于出手了。
　　“别碰他。”
　　嘶哑得犹如地狱爬来的恶鬼，在寂静的夜里令人毛骨悚然，发出了带有某种危险意味的警告。
　　戴着斗笠的人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指抚摸着被石子打中的部位，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从那笑容不难看出，对方是个年轻的少年郎。
　　“我偏要碰他如何？”
　　年少轻狂的偏执之言，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就在黑影从暗处冲出之际，少年的手腕一偏，转手向下，扯下了朕腰间的玉佩塞入怀中。
　　“收点利息喽！我是阿飞，神偷阿飞！”
　　少年的笑容神采飞扬，在纠难抓住他之前，就凭借着绝妙的轻功飞出了窗外，几息之间，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面容恐怖的男人注视着阿飞的离开。
　　见阿飞彻底离开之后，男人转过身来，又注视了趴在案几上的人一会儿。
　　不够纤细又粗糙的手，尽量轻柔地、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贴近朕的脸。
　　由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手指略抖了抖，这才将朕凌乱到遮住鼻息的头发拨到了身后。
　　男人注视着朕。
　　和丑陋可怖的脸不同，他的眼睛幽深沉静，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仿佛能让人立刻安心下来。
　　“我会守护您的。”
　　他对待圣物般虔诚地再次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