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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她跟捡到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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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费腾,听着冷静伤心欲绝的诅咒发誓,心像被人用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立刻靠边停下车,大声问:“阿逸,你们现在在哪?在哪里?”
尹逸拿出手机,报了个地名,并道:“小腾,你若不来,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费腾用力握着方向盘,手上青筋暴起,他最终还是没有调转车头,深吸一口气,道:“阿逸,你照顾好她,我有任务在身,真的不能过去!”
过去的话,只能给她带来危险,不行,他不能让她冒一点点的风险。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了进来,暖和的阳光爬到了床上,在冷静的眉眼间跳跃。
冷静揉揉眼睛,缓缓睁开眼,明亮得光线让她立即又闭上了眼,她翻了个身,躲避阳光,伴随着这些动作,她的头也跟着疼了起来,忍不住呻/吟出声。
“阿静,你醒了?”王婶走了进来,关切地看着她。
冷静抬头,看向来人,疑惑问:“王婶,你怎么在这?”
王婶边将窗帘拉开,边道:“昨晚上,阿逸少爷给我打电话,说你同学聚会喝多了,又怕你妈知道,让我过来照顾你一晚上。”
冷静撑着坐起来,双手按在太阳穴上,使劲地揉了揉,恍惚想起,是阿逸哥开车送她回家的,到家后,阿逸哥就接到电话,好像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很焦急的呼唤尹逸。
冷静那时已经清醒了不少,便让他赶快去看看,万一小姑娘真出了什么危险,所以阿逸哥就给王婶打了电话。
“辛苦你了,王婶,照顾我一晚上。还有,千万别和我妈说这事。”
“放心吧,我跟菡芝说了,是我家侄女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喝多了酒,在家哭得死去活来……”王婶笑道。
冷静:“……”王婶别是知道了什么吧!
冷静偷偷觑了眼王婶的神色,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才放心下来,赶快起床去洗了个澡,又吃了王婶准备的早点,就马上让王婶回家去休息了。
她坐回床上,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本蓝色笔记本,翻开,一张白底彩色一寸的小照片出现在眼前。
那是费腾的证件照,是他高中时报名射击社团时,他填错了一张申请表,被丢弃在垃圾桶里。
冷静趁着体育课教室没人时,偷偷溜回教室,捡了出来,发现上面居然还贴着他的一张证件照,为此,她跟捡到宝贝一样开心了很久。
现在想来,还真是又心酸又可笑。
冷静将照片拿起,想将它撕毁丢弃,可照片里的少年费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清亮,她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双手颓然地松开。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冷静吓了一跳,忙把那张照片夹进笔记本里,丢回抽屉。
她笈着拖鞋去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下,看到赵艳哭丧着脸站在门口。
冷静打开门,瞪她:“见色忘义!”
赵艳却一把扑了上来,呜呜的哭了起来。
冷静被她弄懵了,道:“你昨晚就那样把我丢下,带着高幸走了,我都没哭,你哭个屁啊。”
赵艳却还在那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冷静身上抹。
冷静:“……好了,我不就随口说你两句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玻璃心了!”
赵艳抽噎地道:“我不是为这个哭,我,我把高幸给睡了!”
冷静一听,咽了口唾沫:“真,真睡了?”
赵艳点头。
冷静将门关了,把赵艳拉到沙发上坐下,笑道:“你人生最大的愿望不就是睡你的男神,现在梦想成真了,你该高兴啊,哭啥!”
赵艳一听,忍不住又要哭:“呜呜呜,可他醒过来,吓得掉床下,还跟我说喝多了,然后跑了!我本来就没想让他负责,可他这样的反应,我,我心里……”
冷静明白了,发生了这种事,女生可以说,不要你负责,但男生不能先说,我不想负责。
尤其是这个男生还是女生暗恋多年的人,那就更戳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冷静抽了几张抽纸递给她,心想她们二人还真是难姐难妹。
赵艳接过,使劲地吹了吹鼻子,连挫了几张纸,道:“能怎么办?他也没强迫我,我就当,就当是一夜/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冷静叹口气,这弄的,还真不如保留着美好的记忆,遥遥相望,至少还能维持住尊严。
下午,冷静去了趟医院,她不放心小苹果。昨天做了简单听力筛查,发现小家伙确实存在听力障碍,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昨天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检查。
小家伙正醒着,看到冷静来了,便高兴得手舞足蹈,伸出小手要她抱抱。经过四天的治疗,小家伙的病情已无大碍,再住个一两天就该出院了。
这几天费腾没有来过一个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冷静在心里将他狠狠地痛骂了几百遍,还真是会当甩手掌柜。
她抱起小苹果,轻轻掂了掂,小家伙比入院时沉了些,小脸蛋也红润了不少。
冷静抱着小苹果坐了下来,小家伙仰着头看她,黑黝黝的眼睛像两颗干净透亮的葡萄,咧着嘴冲她笑,露出粉嫩的牙床。
她看着他懵懂无知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揉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到费腾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好几秒。
他这两天一个电话都没有,她赌气不去主动联系他,可他毕竟是捡到这孩子的人,孩子的身体状况有了新情况,按理说应该告知他一声。
可冷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下了。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公事公办,和她的私人情绪无关。但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就是想找个理由给他打电话。
她抱着小苹果,轻轻叹了口气:“小苹果,你说你那个捡到你的叔叔,是不是个大坏蛋?把你往医院一丢就不管了,连个电话都不打……”
小苹果只是咯咯地笑,伸出手想去抓她白大褂口袋上的笔。
冷静低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那天在诊室里,费腾抱孩子的姿势熟练又笨拙,他低头哄孩子时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轻声骂“臭小子”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温柔。她想起他接过孩子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想起他说“孩子不是我的”时语气里那点莫名的急切。
她把小苹果放回床上,给他掖好被角,去办公室给小苹果申请了个耳鼻咽喉科的会诊。
没多久,耳鼻喉咽喉科的陈力医生就打电话来了:“小冷,我现在得空,你带孩子过来吧。”
陈医生比冷静大三四岁,才三十出头,但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业务水平精湛,为人又谦和,儿科这边的会诊大家都喜欢找他。
冷静抱着小苹果到了耳鼻喉科门诊,陈力已经等在诊室里了。
他接过孩子,仔细询问了冷静关于小苹果的病史和初步筛查结果,又用耳镜看了看孩子的外耳道,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外耳道通畅,鼓膜完整,但你看他的耳廓形态,有点特殊。”陈力把小苹果的耳朵指给冷静看,“耳轮上方有一小块软骨缺失,虽然不影响外观,但结合听力筛查的结果,我怀疑是先天性结构异常。”
他开了一系列检查单:颞骨高分辨率CT、ABR听性脑干反应、OAE耳声发射、还有基因检测。
冷静抱着小苹果跑上跑下,一项一项地做完了检查。等CT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陈力把片子放在阅片灯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语气很轻,但冷静听得出来,他在尽量控制着措辞。
“小冷,你要有心理准备。”
冷静的心沉了一下。
“这是典型的大前庭水管综合征,双侧前庭水管明显扩大,合并Mondini畸形,耳蜗只有一圈半。”陈力指着片子上的影像,声音放得很慢,“这种结构性的内耳畸形,人工耳蜗植入的难度会比普通感音神经性耳聋高很多。植入的电极可能无法完全插入,术后效果也很难预估。而且这个孩子的耳蜗发育情况很差,即使做了手术,听力康复的效果也可能非常有限。”
冷静愣愣地看着那张黑白影像,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虽然主攻儿科,但轮转过耳鼻咽喉科,她明白陈力说的意味着什么。
大前庭水管综合征,加上Mondini畸形,这是最复杂的内耳畸形类型之一。手术可以做,但风险高、效果差,而且费用极其昂贵。
“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多少?”冷静问,声音有些发紧。
“国产耳蜗加上手术费,大概十五到二十万。如果选进口的,可能要到三十万以上。但以这个孩子的畸形程度,国产的电极可能根本放不进去,需要用特制的短电极或者定制电极,费用还要再往上走。”陈力顿了顿,“而且术后至少要三到五年的康复训练,这笔费用也不小。”
冷静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苹果。小家伙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正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冲她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
她鼻子一酸。
“陈医生,”冷静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个手术,你有没有把握?”
陈力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国内能做这种复杂内耳畸形人工耳蜗植入的专家不多,我老师孙建国教授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他现在在协和医院。如果你决定做,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好,麻烦陈医生帮我联系一下。”
“小冷,”陈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个孩子是弃婴,没有家属签字,手术的费用和后续的康复,都需要有人承担。福利院那边……恐怕很难负担这笔钱。你要想清楚。”
冷静抱着小苹果的手收紧了一些。她低头看着他,小苹果也仰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我想好了。”冷静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力看着她,没有再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冷静抱着小苹果出了耳鼻喉科,走在回住院部的走廊上,寒冬的晚风从走廊尽头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把孩子裹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和费腾在咖啡馆墙角捡到的那个孩子。
那个不到一个月大的婴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那场冰冷的雨里,等不到他们把他送到医院就断了气。她哭了很久,费腾递给她一条手帕,什么都没说,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那天晚上,她下定决心弃文从理,想离他更近一些。后来她才发现,她真正想做的,是成为能救回那些孩子的医生,而不是只能蹲在路边哭泣的女孩。
九年了,她做到了。她成了儿科医生,救了很多孩子。可小苹果这个病例,再次让她感到无力。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但既然让她遇到了小苹果,她就要竭尽全力治好他。
冷静把脸贴在小苹果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
小家伙被她蹭得痒了,咯咯笑起来,小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小苹果,”她低声说,“别担心,阿姨一定想办法帮你听到声音……”
小苹果当然听不懂,只是开心地抓了抓她的头发,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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