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苏眉儿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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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党积极分子需要排练一个大合唱，开学时进行各院系歌咏比赛。
机院唱的是《团结就是力量》。
依依是指挥。
她打拍子，左手，右手挥动，像个领袖，指点江山。
楚楚一大帮人站成3排，男声，女声，合唱，叠唱。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法西斯蒂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楚楚不敢看依依的脸，看她的两只手忽上忽下，扯着喉咙跟着吼。
过了几天，苏眉儿应该返校了。楚楚就去找她。
她们在上课。楚楚在窗外面等着。
下课了，她们涌了出来，围着楚楚，有说楚楚长胖了，有说没有。糖糖居然说楚楚长高了。
只有小倩注意到楚楚脸上有变化，捉摸不定地瞅个不停。
楚楚说，我脸上有痣？看来看去。
小倩说，不是，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苏眉儿说，还有一节课，要不我就不上了。
楚楚说，这多不好。要不我也混进去听一节课得了。
家姝说，这样最好不过了，我边上正好有个空位。我把书给你装装样子。
上的是《概率论》，楚楚他们本来要学这门课的，听了几节，那个年轻的男老师可能喜欢打麻将，每次都用”色子”来说例题。后来通知冶金专业的不用学了，很是奇怪。
家姝烫着小波浪，刘海也是弯弯的，歪着头在听课，不知听进去没有。
疯子她们几个交头接耳的，不时回头看看楚楚。
楚楚倒是听得认真。
讲课的是个老太婆，头发花白，讲话慢悠悠的，精神倒是矍铄。
老师说，现在我们试着计算一下世界上两个人相遇的概率:
目前世界人口60多亿。假设你能活到80岁。
一生有： 80*365=29200（天）
平均每天可以遇到1000个人左右。
一辈子遇到人的总数： 29200*1000=29200000（人）
相遇的几率：29200000/6000000000=0.00487 ,也就是千分之五。
现在，大家合理假设，试算一下两个人相爱的概率。谁愿意回答，请站起来。
全部窃窃私语，没人敢站起来。
老师说，如果没人volunteer，我就直接喊人回答了。
好多人把头低了下去。
很是意外，老师说那个坐在卷发边上的同学回答一下。
楚楚环顾四周，发现好多人在看着自己。
真是小概率事件。
楚楚没有办法，只好站了起来。
老师说，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们巩固一下刚刚学过的知识点。大胆假设，合理求证也是科学之道。
楚楚只好硬着头皮作答：
1）两人相识概率计算：
平安活到80岁大概会认识3000人左右。
所以相识概率： 3000/6000000000=0.0000005(千万分之5）
2) 相爱概率计算：
首先相爱要相识，一生相识的3000人中异性占一半。
人选择恋爱目标会在1500人当中，假设条件都合适。
接着，你一生真心地会爱上几个人。。。。就算你博爱的话10个我想也够了吧。。。。
所以在可选择范围内爱上一个人的概率是：10/1500=0。007（千分之七）
最后，所谓相爱要你爱他，他也爱你才叫做相爱。。。。
在可选择范围内两人相爱的概率是：0.007*0.007=0.000049（百万分之四十九）
综上所述，在世界上两个人相爱的概率为：
0.000049*0.0000005/6000000000,
答案趋向于0，但是不代表没有。
掌声雷动。
许多人看着楚楚。
老师说，这位同学回答很好，很有条理。2个人相爱概率是很小的，但不是0；
所以说，茫茫人海中，2个人相知相遇并能相爱更是难上加难。我希望同学们都能找到自己的称心如意的另一半，如果遇到了，好好珍惜。
老师示意楚楚坐下。
又问，这位同学看着面生，你是哪个班的？
楚楚说，我是新来的插班生。
下课了，203姐妹们族拥着楚楚。
小倩说，你好厉害，爱情都能计算出来。
楚楚不好意思，谁叫我是工科生，刚才差点露馅，好险。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树林里，楚楚一把搂住苏眉儿，吻个不停。
楚楚解开外套，把苏眉儿包在衣服里。苏眉儿头埋在楚楚胸前，两只手顺着袖筒抱住了楚楚。
楚楚说，想我吗？
苏眉儿说，天天想你，想的头痛。
楚楚说，我也是，原来我们有心灵感应，我们的DNA是互补的。
苏眉儿任他胡说八道。
楚楚说，我俩本来是一个人，后来被分开了。所有你想我，我也想你。
柏拉图的一本书里说，远古神话世界里，世界不是由男和女，而是由男男和女女构成的。就是说，一个人用的是今天两个人的材料。大家对此心满意足，相安无事地生活。岂料，神用利刀将所有人一劈两半，劈得利利索索。结果，世界上只有男和女，为了寻找本应有的另一半，人们开始左顾右盼，惶惶不可终日。
苏眉儿说，《圣经》上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变的。
楚楚说，旧约上时这么讲的。上帝造了第一个人亚当后，看他没有配偶，于是乘他熟睡时取下他的一根肋骨，又取下他的肉合成了夏娃，于是亚当说：“Thisat last is bone of my bones and flesh of my flesh”。
苏眉儿说，上帝也知道一个人会很寂寞。
楚楚说，我想将你揉碎，溶到我的身体里，免得天天想你。
苏眉儿说，这几天本来不太舒服，你一抱我我就好多了。
楚楚说，嗯，我应该是你的药。
楚楚说，我喜欢你的灵魂，更要得到你的□□。
苏眉儿说，又说胡话了，真是肉麻。
楚楚说，这是沈从文对张兆和说的。
苏眉儿说，3月20日是我生日，我是春风那天生的。
楚楚问，你过阳历还是农历？
苏眉儿说，差不了几天，反正每年春风就是我生日。
楚楚说，我们一起过吧，反正也差不了几个月。
苏眉儿想了想，也行。
楚楚说，到时候大家一起过，轰轰烈烈的。我到时候送你一件东西。
苏眉儿说，不用了，不要乱花钱。
楚楚说，那是我的心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黑耗子从义乌批发了许多丝袜带过来，一块五一双，大家抢购一空。
黑耗子笑得合不拢嘴，后悔带少了。
半仙带了核桃，阿本带了芒果，老虎带了板栗，每个寝室都用好吃的，只要用心去找，拼命去抢。
这学期，食堂不用饭票了，改用“新中新”公司的磁卡。
方便了很多，可惜是不记名的，也没有密码。
有人捡着了就狂吃请客。半仙告诫大家，每次充值不要太多。
3月20日，203的姐妹们都过来了，带了一个大蛋糕。
楚楚忙活了一个下午，啤酒，饮料，水果都准备好了，还去海鲜市场买了大虾。
老白的酒精炉派上了大用场，卢龙的涮牙肉片又嫩又薄，还没什么膻气。
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寿星楚楚和苏眉儿并排坐在一起。
苏眉儿黄色的羊毛衫，曲线玲珑有致，今天扎了个马尾辫子，俊俏又活泼。
疯子说，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让他们谈谈恋爱史好不好
苏眉儿脸上潮红，不好意思说。
糖糖说，男生先说，你什么时候看上我们家苏眉儿的？
楚楚看今天逃不过，看了看苏眉儿，娇羞不可方物，只好先说了。
哦，那天在录像厅看《大话西游》，她的手伸过来了，我就顺手抓着了。
苏眉儿急了，打断楚楚，不要乱说，是你的手伸过来的。
众人大笑。不打自招。
疯子问苏眉儿，你呢？什么时候看上了欧阳大哥？不准遗漏细节。
苏眉儿抿了口酒，放下杯子。
我第一次见到欧阳是在那天早上，小倩带着一个人过来。眼光照在他的脸上，青春洋溢，他走路的姿势很有弹性，与众不同，感觉超帅。
楚楚说，你不知道，我们中午上完课后，要去食堂抢菜，走路都是特别快，像跑一样。
疯子说，欧阳大哥，不要打岔。
半仙问，那天你给我们买煎饼果子，楚楚的是不是加了一个鸡蛋？
苏眉儿说，没有那回事，大家的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能他的那份鸡蛋大点。
还是有区别呀。老白说，我那天没吃饱。
大家一起笑了。
苏眉儿说，那天看《大话西游》，他胆子也忒大了，人家拗不过他。
家姝问，“人家”是谁？
小倩敲了家姝的脑门，真笨啊！人家当然是你苏姐啦。
苏眉儿说，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黑耗子说，原来联谊寝室是这么回事啊。我们给耗子联谊了，干杯！
大家都端起杯子。苏眉儿有点困惑，什么耗子？
楚楚瞪了黑耗子一眼，说，来，为联谊干杯！
楚楚和苏眉儿戴上了生日帽子，像旧社会的地主。
小倩不停地拍照，让他俩摆POSE。
糖糖把灯灭了，屋子里热气腾腾。
两人许了愿，头碰头地吹灭了蜡烛。
蛋糕上有两只小兔子。楚楚和苏眉儿一人一个。
疯子说，我提议，欧阳大哥和苏姐喝杯交杯酒，白头到老。
苏眉儿说，有点过了吧？
大家按住楚楚和苏眉儿。
两人弯过胳膊，手圈在一起，喝了一杯。小倩又拍了一张。
楚楚从床上掏出一个笔记本，厚厚的，粉红色的封皮，上面带着一把金色的小锁。
楚楚交给苏眉儿，说，我所有的话都写在里面了，从1995年10月14第一天认识你开始，至今已经168天了。
后来还空了几页，希望有机会和你一起写满。
苏眉儿接过笔记本，有股香水味。
楚楚又拿出2把小钥匙交个苏眉儿。
楚楚说，本来一人一把钥匙的，我的话我都记得。钥匙都给你了，我不需要。
苏眉儿眼眶里泪水在打转，说，这应该是我一生中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
她说了声“谢谢！”
疯子说，好浪漫哦，想不到欧阳大哥还会这一套。
老白说，怪不得楚楚天天趴在床上写东西，原来是情书。
半仙说，要不要先读一段？
糖糖说，人家说的是悄悄话，是楚楚写给苏眉儿一个人看的，我们不要凑热闹了。
小钿进来喝了杯酒，说今天真热闹，一屋子美女。他们312寝室冷冷清清的，连耗子都不来。
小倩说，你说我们是耗子么？找打。
小钿说，岂敢？不过，我喜欢像你这样的耗子精。
小倩追过去，捶了小钿一下。
小钿又说，你们知道吗？3舍前面食堂2楼舞厅下月13日正式开业，我和有志去看
了，灯光音响一流，大的要命，以后不用在厅里跳舞了。门票好像要2元一张。
小钿又说，里面可以唱歌的。
班长何不请大家去一次？
楚楚说，好，4月13日大家都来，我请客。
有一天，楚楚闷闷不乐。苏眉儿很少看到他这样。
他接到父亲的信，说外公不久前去世了。医院说是得了粘液细胞癌，后来外公拒绝治疗，呆着家里。后来不吃不喝，吐血，逐渐消瘦，骨瘦如柴。
父亲说，临死前，他精神还好，坐在床上不停地抽烟。
他自己说，能活到70多岁，够了，再活下去折儿孙的福。
只是没想到，一辈子土里刨食，想不到到头来是饿死的命。
楚楚不知道什么粘液细胞癌，可能是消化道疾病吧。
他后悔没有学医，当医生至少可以减少亲人的一点病痛吧。
想起外公的一生，楚楚心里泪如泉涌。
他是放牛娃出生，后给外婆家做长工，勤勤恳恳。
再后来做了上门女婿，一辈子劳作，直到病死。
后来妈妈说，外公死后，两个舅舅整理遗物，只有一堆书和一缸稻子。
外公没有上过学堂，在私塾外面放牛，偷学认字的。后来瞒着外婆，偷偷的买小说，《隋唐演义》，《岳飞传》，《李自成》，《封神榜》什么的，塞了一大柜子。
大舅分到了书，二舅分到了稻子。
搲稻子时，二舅哭了，泪水像线一样流下来。
楚楚给苏眉儿说了外公的事。
想不到，春节外公走后，楚楚看到的是他最后一个背影，裹在金色的雪花里，慢慢的消失在那个拐角。
苏眉儿说，从我们出生那天起，就和亲人渐行渐远，有的人会离开我们，或早或晚。
现在能陪在我们身边的，需要好好珍惜。
楚楚又想到了自己从小在一起玩的表弟，伤感不已。
楚楚说，我还来不及挣钱给他，让他高兴，他就走了。
楚楚抱紧苏眉儿说，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
晚上，楚楚在教室里写了一篇长长的祭文，寄了回去。
后来爸爸说，在外公灵前做“三七”时，请道士老程读了祭文，回顾了外公平凡辛劳的一生，言辞句句切实，在场所有的人为之动容。
后来父亲烧了祭文，以慰外公在天之灵，不再痛苦。
学校发通知，考研的同学需要去校卫生室体检。
楚楚想了想，还是早点毕业吧，挣钱养家。
立志考研的同学寝室里就很难见着了。
有的在校外租了房子，说是专心复习。
黑耗子说，哼，做那事方便了。
1班的皮皮体检有点问题，说是“小三阳”，不能考研。
皮皮找斗斗，请客喝酒，斗斗答应替皮皮重新验次血。
斗斗是个小混混，不上课，长得五大三粗，能上秦燕大学是个迷。
搞笑的是，验血下来，斗斗居然是“大三阳”，让人大跌眼镜。
2班的人都说，可惜皮皮的那顿酒了。
不过，后来皮皮顺利参加了考试，现在还是博导。
这天，楚楚看见教学楼宣传栏前围了好多人。
原来是英本95一位男同学带同班一位女同学住进了宿舍，长达一个星期，其他室友忍无可忍，举报了。两人被开除了。引以为戒。
楚楚一开始想是不是英子，看是95的，释然了。
回到寝室，大家讨论这件事。
阿泰说，想不到95的学生都搞上了？
小钿说，关你屁事？你憋得慌吧？
灰灰说，学校处理太重了，也不至于开除吧？不偷不抢的。
老白说，上面不是说了吗，引以为戒，这是杀鸡给猴看。
他俩就是倒霉的鸡，我们就是猴子。
黑耗子说，你才是猴子。
楚楚说，反正这是一个教训，男女在一起，凡事有个底线。
楚楚心里想，我的底线是什么？
一个周二早晨，楚楚去了英子说的英语角。
英子远远的看到了他，打了个招呼。
三五成群的人在聊着。中国人讲英语，有点怪怪的。
“why come here today” 英子问他。
“Oh。It’ always so cool in this city。” 还好，中国人的英语好懂。
“laziness。”英子笑了，什么冷不冷的。
“why all are Chinese here” 楚楚发问了。
“It’s Qinhuangdao, a small town, you think here is Beijing？”
楚楚觉得好别扭。
后来，楚楚说，说英语怪怪的。譬如，食堂里吃“木须柿子”，英语不知道怎么说。猪八戒“二师兄”也不知如何表达。
英子说，不是任何语言都是可以互译的，涉及到文化，习俗，传统等方方面面。
那你说，我姓黄，草头黄怎么翻译？
她们专业有门课叫 Comparative literature，专门研究语言的差异，不过是研究生课程。
现在我们举办英语角是为了一般交流，不是研究语言。
楚楚点头说是。
英子说，你们有门科技英语课程，其实是机械方面的专业英语，词汇量要求很大的，不然真遇到外国人，没办法用专业词汇沟通。
楚楚说是。书上的倒还好懂，听到的就不一样了。
他的专业英语老师是牛大炮，不清楚为什么叫他“大炮”，估计口直心快吧？
英子鼓励他以后常来，说不定会碰到一些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苏眉儿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