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档案》谎语

27、第四章 第十二节

　　司安就这件事问了好不容易能歇口气的常磐，结果被他骂了。
　　“我以前觉得你是理性占据主导地位而已，怎么现在看起来你根本就是没情商呢？”别怀疑，以常磐的教养这真的是在骂人。
　　“我并没有告诉他细节。”
　　“你就不该说话！”
　　行吧。
　　账户存在异常存款的两个人分别叫林业和吕文乐，当然异常这件事是小凤查到的，现阶段绝对不能当证据甚至不能说出来，常磐转而让警员查他们在国内与收入不符的消费以及核对十几个与正常签署不符的器官捐赠同意书，通过这些捐赠人的家属常磐得知有些亲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亲人签署过这份捐赠同意书，而有些则得到了一笔数额不大的红十字会资助，光凭这几点常磐立刻提审叶高杰，常磐想从他嘴巴里撬出来孟和安的下落。
　　丁勇跟着常磐大摇大摆地走进审讯室，他们两个人都在这间房间锻炼过很久，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嫌疑人，心理建设再好的人都受不了被人用双眼狠盯着，更何况这两人还穿着一身警服。
　　常磐平常其实不穿警服的，一方面原因是他的外貌穿警服会引起围观，另一方面是不适合他蹲点，同样的情况也曾适用于司安，他们两个人实习期经常被到处借调，谁让他们看上去很适合开会呢？
　　例行开场询问后常磐扔给叶高杰一叠的文件，里面是他们目前为止查到的所有器官贩卖的证据，此时此刻那两位工作人员也在另外的审讯室同步接受审讯，他们两个的心理素质没叶高杰好，一个脸上直冒汗，另一个全身都在发抖，如果审讯就是战场，那他们两个已经战败，唯独叶高杰那还能坚持一下。
　　“叶副主任，你能解释一下这十三起器官移植同意书上面的资料为什么会有未填和填错的吗？”
　　叶高杰维持他一贯的‘风度’，说话都像个学者：“这个……我怎么知道呢？患者自己填写的资料啊。”
　　“患者？这么说你承认其中一部分人是你科室的病人啰。”
　　一下就被抓住话点叶高杰呼吸乱了，他说：“这不是很正常嘛？有些捐赠人就是在医院里完成同意捐赠的，我们这些医护工作者肯定要尊重患者的意愿了。”
　　“那你怎么解释其中一部分捐赠者的家人收到了所谓的红十字会资助款？按照国家法律所有捐赠都是无偿的，这笔钱你怎么解释？”
　　“警察先生，您怕是搞错了，我是个医生，患者想要捐赠器官我顶多是帮他打个电话给红十字会而已，剩下的都与我无关，我全程没有参与其中，我做的一切全部合理合法……”
　　“林业、吕文乐。”常磐喊出这个两个名字叶高杰条件反射地吞咽了口水，这个动作精准的落在常磐以及站在审讯室玻璃后面的司安眼里。
　　“这两个名字你不会不熟悉吧？跟你有过接触的红十字会工作人员那么多唯独他们两个负责签署的同意书出错概率那么高，而且我稍微问了一下，林业的侄儿前段时间结婚，他这个做叔叔的封了一包大红包给他还替他付了房子的首付，以他的工资水平做不到这件事吧，而且……”常磐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叶高杰的反应，见他全身都处于拒绝姿态常磐才继续说：“而且这两位刚好就在隔壁房间，你都来多久了？估计这会儿他们跟我同事已经交代出一些来了，这方面我们可是专业的。”
　　站在玻璃后面的司安轻笑出来一声，常磐这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他遵守规则，但是规则之内的漏洞他也同样钻。他可没有明确地说林业以及吕文乐来了多久，叶高杰要是自己理解成他们是一起进来的也不怪常磐。
　　带着手铐的双手握的更紧了，手铐和金属桌子磨出了声音，又尖又刺耳，常磐他们已经听习惯了，叶高杰只觉得这个声音在撕他的心脏，只动了一下就停了还搞的他手足无措。
　　常磐一点都不想安慰他，转而说：“我先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们三个人都在审讯室，现在在赛跑，谁先交代并且指证对方就能算是立功，医生做到你这个阶段一定很不容易，这么多年的心血要毁在他们手上？你如果不是主谋说不定还能轻判呢？”
　　叶高杰吞咽口水的次数变多了，他在动摇。
　　常磐乘胜追击：“我们虽然查到这些捐献为伪造你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但是你很有原则的没有故意害死谁，这点我个人非常佩服，可是这一次你居然杀人了，故意杀人的罪可是很大的，情节严重兴许你还会判死刑也说不动。”
　　叶高杰非常激动说：“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捐献人金宏到了你的手术台就变成了陆明华？！”
　　他慌张否认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按照正常的紧急器官捐献来做的手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换成了其他人，以前都不是这样的，都是……”他戛然而止，算得上最后的抵抗。
　　“都是什么？都是由林业和吕文乐帮你做好文件对吧？你找到适合的捐献体由他们谈好价钱你再手术对吧？可也不是所有的捐献体都是你找的呀，你怎么就没想过万一他们为了赚钱特意找了活人来陷害你呢？你可是医生啊，稍不留意就会被吊销医生执照的。”
　　叶高杰掐自己手指撬动指甲，指甲嘎吱嘎吱响，他一定很用力，常磐继续说：“其实你要不说也没事，我是可以等的，就是不知道等他们交代完把所有责任全部丢在你身上你会怎么样？特别是现在还有一个条命在里面。”
　　叶高杰溃不成军，他交代了最近三年里总共参与了二十五例非自愿的器官移植，但唯独不包括五天前的那例。
　　“五天前的器官捐献不管是文件资料还是其他相关证件我都看过，上面的签名和同意书的书写都没问题，过来交接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他们两个，这种以前有过，就是普通的紧急器官捐献，至从那个病人住院之后我也一直在帮他找合适的器官，可他的血型是AB，亚洲普遍都很少这种血型的，我竭尽所能都找不到，结果那天突然通知说有合适的心脏了，我还以为是巧合，谁能想到。”
　　常磐转头看了旁边的玻璃一眼，司安和他的视线刚好对上，他们两个猜到会是这样。
　　“所以你对那个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印象？”
　　叶高杰用力摇头，额头的汗水都甩下来一些说：“没有，没见过。”他用袖子擦汗水，用辩解的语气跟常磐说：“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想拉我入伙，他们两个在红十字会干了三十多年，对系统和漏洞了如指掌，他们需要一个医生帮他们，我一开始拒绝了，我并不缺钱，可是在我手上送走了多少病人你知道吗？他们本来是可以活的，只要找到合适的心脏就能活。有些家属每天都在问我到他们了吗？有没有合适的心脏找没找到心脏？我都只能安慰他们说会找到的会有的，可我知道，有些病人只能在等待中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现今需要做器官移植的病人有多少吗？而登记在册的捐献人又有多少？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他们的命！”
　　常磐很冷静地说：“这三年里你收到多少钱？”
　　“……”叶高杰噎住没说话。
　　“这三年里同一个心脏你把它卖给出价高的人多少次？这些档案里我们法医看过，其中至少有五个人根本不需要心脏移植你夸大了他们的病情然后卖给他们心脏，你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丑陋，你并不高尚。”
　　叶高杰低下头下巴都快碰到胸口，爆出一阵阴冷的笑声说：“兴许我并不高尚，可你以为那些家属就有多崇高？我遇到过很多人还没死就在争夺遗产，明明可以救可就是为了一瓶药钱谁来付大打出手最后病人死在病床上的，还有看到我们宣传无偿移植器官的海报私下里跑来问我们卖一对肾有多少钱？这里面真的都只是我伪造的文件？我告诉你病人家属伪造的更多！这才是人，人性！”
　　“那我跟你看到的不一样，我看到的是温暖。”
　　另外两个房间的审讯也在继续，他们先被告知警方已经掌握他们买卖器官非法伪造捐献同意书的事实，还加了一句故意杀人，然后就有一名警员分别进到审讯室在负责审讯的警员耳边说些什么，其实什么也没说就是嘴巴动了动，审讯的警员听完了嘴角翘的很高，把笔一丢就说：“好啦，玩会吧，那两边交代的差不多了，恭喜你哦主谋。”剩下的就是一问一答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有一篇就结束了吧，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