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尾巴有点色》苏小云

26、第 26 章

　　白少蓁忽然停了下来！他诡异一笑，那颠倒众生的笑颜却让我没来由地寒毛倒竖。

　　他从背后掏出一面铜镜，将镜面对准我。

　　他想做什么？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白少蓁口中念念有词，那铜镜发出刺目光芒，我不得不用手遮挡住眼睛……当光芒褪去之后，我目瞪口呆地发现铜镜里竟出现了雷廷！

　　雷廷看到我，一脸惊诧与焦虑。镜中似乎是他站在湖水前的倒影，水中还映照出远方翠绿的群山……

　　这……究竟是什么鬼把戏？难道是白少蓁使的障眼法？

　　雷廷对着我大叫：“云音！是你吗？你在哪里？”他拼命朝我伸出手，可是手接触到镜子的那一瞬间，镜中突然泛起了层层涟漪打碎了倒影。他的倒影变得模糊。

　　那影像太过逼真，我茫然道：“殿下？”

　　片刻过后，水中涟漪终于停歇，我又能从镜中看到雷廷的影子。

　　白少蓁忽地从背后搂住我，我外衫被他强行扯开，他对着镜中的雷廷挑衅一笑。

　　雷廷切齿道：“你是谁？快放开她！”

　　白少蓁不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如果你想让公主活命的话，最好乖乖听好我说的每一句话！别想耍什么花招，若是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不仅潋秋不会放过你，就连你老子也不会轻饶你！”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雷廷，他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混蛋！你究竟要干什么？”

　　“少废话！你若还想见到她，今晚日暮时分到无念山以东二百里的墓地来。若是来迟，我便不能保证会做出些什么……”白少蓁忽地扭住我的胳臂，我吃痛闷哼一声。

　　雷廷冲过来……白少蓁打了个响指，“哗啦”一下，铜镜忽地碎了一地。

　　白少蓁松开我，大笑道：“他果然上当，一旦他靠近墓地，便会粉身碎骨！”他话锋一转，对着我道，“不过，在他来之前，不如我们先好好快活一番……”他朝我扑了过来……

　　我闪身躲过。

　　妈的！欺人太甚！

　　我痛斥：“尾巴，把这混蛋给我踢开！”

　　尾巴笃定道：“这小白脸模样真俊，皮肤光滑似玉，腰细腿长，衣服上还有股花香……”

　　我冷冷地打断它：“呸，那是因为他要掩盖身上裹尸布的臭气！”

　　尾巴不理我，继续说道：“他实在太香，我想与他洞房……你不如省点力气，让我好好饱餐一顿……”

　　这该死的尾巴！看来若不给它些好处，我铁定要完蛋了！

　　情急之下，我急中生智：“只要你把这货弄走，我就把雷廷的元阳送给你！”

　　尾巴抖了一抖，大喜道：“你说什么？”

　　我心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那蛮子5000年的精元吗？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让你如愿以偿！你让眼前这货快滚！”

　　尾巴一口答应：“好！”

　　“娘子……你就乖乖从了我吧……”白少蓁揪住我的胳臂，把脸贴了过来。忽地一道黑影飞速闪过，将他猛地撞开，一头栽出去。

　　“你！”白少蓁单膝跪在地上，抹去嘴角鲜血。一双妖媚的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如同蟒蛇一般的黑尾巴在我身后舞动，如闪电，似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弧线。

　　什么声音？是笑声，女人的笑声，诡异，妖邪，尖锐，却又异常地清脆，就像深海中以美妙歌声吸引航海者而后诱杀的海妖。

　　那是尾巴的笑声。白少蓁也听见了，他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他指着我道：“你是……什么人？”

　　我瞅着他这副表情觉得有趣，勾眉一笑：“方才还一口一个娘子叫得那么亲热，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衣袖一挥，三面裹尸布从各处向我激射而来。

　　不好！我尝过那裹尸布的厉害，不由自主伸手去挡。

　　凄厉的叫声划过长空……不知道从哪里飞来无数的黑翼蝙蝠，就像是一道道的旋风，在我身边盘旋。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延伸、扭曲、拉长，似怪物破壳而出……我的长发无限延伸，明明一丝风也没有，可我的头发却在空中飘扬……我看到尾巴露出的眼睛……鲜红如血，似宝石般闪亮耀眼。

　　我意识到，自己体内正有一种可怕而邪恶的力量破壳而出……我下意识地大叫：“咬他！”

　　那些蝙蝠径直朝着白少蓁冲去……白少蓁急忙调转裹尸布，黑压压的蝙蝠咬住了裹尸布，将白布撕咬地四分五裂，布屑碎了一地。

　　“该死！”白少蓁念起咒语……好多骷髅兵蜂拥而至。

　　尾巴突然变长变粗，它冲了过去，将骷髅兵卷住，往地上狠狠一砸，瞬间将骷髅兵挫骨扬灰。

　　到处充斥着骨头撞击碎裂的声音，在这一片激烈声中，我仿佛听见尾巴在低吟浅唱：“你是众生的主宰，你是不死的女神，鲜红的血水是你最希冀的美食，黑暗的深渊是你最绚烂的舞台……”

　　尾巴绞住护在白少蓁面前的骷髅兵，用力一捏，白色的碎骨在白少蓁的眼前炸开。

　　白少蓁忽地掏出折扇，正欲飞出……

　　突然，宫殿摇晃起来，琼楼玉宇冒出滚滚青烟。哗啦一下，眼前金碧辉煌的殿堂一下子不见了！周围满是冰冷岩石，白骨满地、苔藓遍野。

　　奢华宫殿本就是白少蓁的法术幻化而成。而眼前这副景象，才是地宫的真面目。

　　突生如此变故，白少蓁脸色大变。转眼之间，他身上变出一件银甲战袍，妖娆风流的皮相彻底隐藏在冰冷铠甲之下，方显狰狞本色，叫人见之胆寒。

　　他狠狠地踩在地上，一条狰狞的红色大蜈蚣躲闪不及，被他踩在脚下。他似中了疯魔，狂吼起来。

　　银光一闪，一柄长矛不知从哪里飞射而来，白少蓁险险躲过。那长矛竟直插入坚硬石壁之中，木长柄不断震颤着，发出嗡嗡震响。

　　有一个人从青烟后走了出来，英姿飒飒，威武不凡。光看到那个轮廓我就已认出是谁，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是雷廷！

　　我心道：“快躲起来！”尾巴迅速躲回了我的身体。

　　白少蓁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在墓地布下了天罗地网。”雷廷不屑冷哼一声，他左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金刚战斧，斧头足有半人多高，斧头上还耷拉地挂着一具白骨，是骷髅兵！

　　我眸子一眯：难道这就是雷廷那把令人闻风丧胆、赫赫有名的琅琊斧？“琅琊一出，横扫千军。一斩人魂破，二斩鬼见愁，三斩神仙泣。”

　　听说这把战斧乃是由金刚石锻造而成。琅琊斧随雷廷征战多年，见证了他创下的百场不败战绩。看来，雷廷正是用琅琊斧撞破妖洞，一路杀了过来。

　　雷廷看了看上身□□的白少蓁，还有衣衫凌乱的我，他紧紧蹙眉，脸色忽青忽白，实是一言难尽。他挥舞琅琊斧，往石壁上一拍，那斧子上的白骨顿时化成齑粉，散落一地。

　　他用斧子指着白少蓁，凛然道：“放了她！”

　　白少蓁扑哧一笑，对我说道：“娘子，你且在那儿稍等。等为夫杀了这个蛮子，再给你把金殿原封不动地变回来。”

　　雷廷眉头皱得如刀刻似的，虎眸里几乎要射出火光来，他喝道：“你叫谁娘子？”

　　白少蓁在我耳边柔声道：“娘子，这蛮子竟蠢到连话都听不懂，你母亲怎会如此狠心，竟要你嫁给这个呆子？幸好你跟了我，否则这辈子都算完了！”

　　我真想扇他一巴掌。不过既然雷廷已经赶到，又何须我自己出马？我等着看他俩相互痛扁。

　　于是我便悲兮兮地望了望雷廷，又惨兮兮地望了望白少蓁，捂住脸轻轻哭了起来。

　　“娘子莫哭！你在这儿等我！千万别出来！”白少蓁用回旋镖在我周围画了一个圈，周围升起一圈银白色的结界。

　　“妖怪，看招！”雷廷大喝一声，挥舞着琅琊斧冲了过来。

　　两人杀得天昏地暗，一个刚武勇猛，一个诡谲灵变，杀了几十个回合都难分高下。随后赶来的骷髅兵又与萨满兵战成一团，双方也是打得难分难解。

　　我正在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盯着战局，耳根突然痒痒的，竟是那条尾巴在蹭我脸颊。我厌恶地打开它。尾巴搭在我肩头，软软道：“怎不过去帮帮你心上人？”

　　“胡说八道！我哪来的心上人？”我叱道。

　　“你的心思岂能瞒我？你分明喜欢那蛮子！”

　　我矢口否认：“无聊！我天天想着怎么杀他，怎可能喜欢他？”

　　“那为何你的两只眼睛始终都没离开过他？他胜了一招，你就欢欣鼓舞；他输了一招，你就七上八下？况且你方才心里明明就在想，那小白脸怎么还不去死？雷廷千万别受伤！”

　　“我……我是担心他杀不死那小白脸，我们也跟着倒霉！”

　　“别自欺欺人了，瞧你脸都红了！哎呦，你怎么动手打我？”尾巴大叫。

　　“你躲起来，小心给人瞧见！”我又趁机捶了尾巴几下。我突然不说话了，因为我惊讶地发现有个骷髅女妖从袖子里伸出骷髅手，手指如同匕首那般长，正偷偷逼近雷廷背后。

　　尾巴拾起一颗石子，发力朝着女妖的手一击。女妖尖叫一声，却变势扑向雷廷，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动弹。而白少蓁抓住机会，回旋镖猛然翻转，斩向雷廷！

　　雷廷陡然发力，将斧柄朝后狠狠一扎，刺入女妖胸膛，他顺势将斧子高高拎起，女妖的身体还挂在柄上，那斧头生生将回旋镖劈开。

　　“干得漂亮！”尾巴突然叫道。

　　我鄙夷道：“你到底站哪一边的？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睡那小白脸呢！”

　　“那小白脸虽俊，可雷廷毕竟是咱未过门的夫君，怎么说也得帮衬着他些。”

　　“咱未过门的夫君？”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滚！”我喝道。

　　就在这时，追风偏巧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我身旁，他听到我大叫，委屈地望着我：“公主，我哪里招你惹你了？我一路杀了多少妖怪才找到你，你却叫我滚？”

　　我扶额：“追风，我没说你。”

　　“那你对谁大叫？”追风莫名地环顾四周。

　　“刚才有只臭虫在我耳边嗡嗡飞来飞去。”

　　尾巴抗议道：我才不臭！我明明是软绵绵香喷喷的好不好！

　　追风不解地望着我周围的结界，又问：“这臭虫好生了得，竟能闯入结界之中。它在哪里？让我瞧瞧。”

　　我突然指着石壁上的裂缝道，试图岔开话题：“糟糕，这地宫怕是要塌了，此地不宜久留！”

　　追风正欲带我离开，他回头看了雷廷一眼，忽然脚步一顿，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追风，你怎么了？”

　　追风将我交托给两个萨满兵，说道：“公主，你先走！我去助雷廷一臂之力！”他冲了出去。

　　雷廷原本已经占了上风，白少蓁身上多处伤痕，已是勉力强撑。雷廷的琅琊斧横扫过来，眼看着就要劈中白少蓁，却突然发现追风半路杀出，为了避免误伤，雷廷手心一转，将斧背击中白少蓁的脑门。白少蓁被斧背重重一击，立刻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雷廷乘胜追击，举起斧子欲斩下，谁知追风却抢先一步，持剑刺入白少蓁的心口，白少蓁竟化成一股白烟消失了。

　　此时其余的骷髅兵见主子被杀，早已丢盔弃甲，往洞外逃去。那些逃得慢的妖怪，皆被雷廷手下擒住烧成灰烬。

　　雷廷正要往外走去。不过，他忽地将目光一转，望向了我。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回头瞧着自己，眼底的一切心思都来不及掩藏。

　　雷廷身形一顿，竟转身朝着我走来。他将那把威风凛凛的琅琊斧放在地上，蹲了下来，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说话向来强硬，从来不似今日这般温柔，我心里一根弦像是被人轻轻拨动，我正要回答，却突然觉得背后有异。

　　糟糕！尾巴又出来了！

　　尾巴沿着我的后背一路往上爬，还叫嚷着：“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总算又让我逮到机会了，非把你缠住一口吃掉才好！”

　　我察觉到尾巴面对雷廷竟露出了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欲望！我不由得大惊失色。要是被雷廷发现我有尾巴，别说和亲了——不不，别说暗杀了，没准会把我当成妖怪一斧子劈死。

　　就在尾巴从我背后的衣领钻出来的时候，我急中生智，猛地扑向雷廷。雷廷因为蹲着的缘故，再加上猝不及防，竟被我扑倒在地。

　　我一只手遮住雷廷的眼睛，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死死抓住尾巴的头，拼命把它往衣服里塞，可尾巴哪能老实听话，它不停扭动挣扎，害得我也跟着一起扭动。

　　可我的身体还贴着雷廷，他被我异常激烈的动作惊呆了，竟完全忘记了反抗……

　　终于，我发现那尾巴竟不动了，乖顺地贴着我的后背，我用心语轻轻叫它，它都不应，似乎睡着了一般。我一松手，那尾巴一下子缩回了我的身体。

　　谢天谢地！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我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我还压着雷廷……

　　我猛地抽身，我还没想好怎么和雷廷好好解释，突然他伸出一只手，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我掀翻。我被压在了下面，那已经渐渐熟悉的温热又锁住了我的唇……

　　救命……不能呼吸了……天……我的周围怎么出现了许多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