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尾巴有点色》苏小云

14、第 14 章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天我做了个梦，梦里云蒸霞蔚仙气缭绕，周围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还有一波清澈见底的潋滟碧水，如仙境般美轮美奂……

　　一位长发如云、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水中沐浴，她的脸被朦朦胧胧的云雾遮着，看不真切。她优哉游哉地坐到岸石边上，身后一条金色鳞片的蛇尾巴露出水面，原来是个无腿有尾的蛇女……

　　突然，水下冒出许多噗噗气泡，紧接着一个男子猛地跃出水面。蛇女跳入水中匆忙逃命，却被男子一下子揪住尾巴，邪笑道：“妖女，哪里逃？！”

　　那蛇女挣扎无果乞求无效，只好哭哭啼啼闭着眼睛等死。等了半响却觉得脸上温湿滑腻，颤颤巍巍睁眼一看，竟是那男人勾着舌头不住舔她的嘴巴……

　　云雾散开，我看清那男人的脸，这不是雷廷吗？我再看那蛇女……怎么跟我长得分毫不差？

　　此惊非同小可，如锋芒在背，吓得我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醒了！

　　可是更让我吃惊的是，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趴在我脸上，伸出冰冰凉的红舌头舔着我的脸，像是……要吃了我！

　　“啊！”我撕声力竭。

　　“怎么了，怎么了？”门外侍女急急忙忙冲进来，急得手中的水盆都摔了出去。

　　那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一闪，就不见了，我揉了揉眼睛，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就听到有声音冷冷道：“叫魂呢你！”

　　“尾巴你个混蛋，居然趁着我睡觉想要偷袭吃掉我？”

　　“别自作多情了！你这般骨瘦如柴，连塞我牙缝都不配。谁叫你刚才春-梦正欢，欲-火-焚-身汗流浃背差点儿中暑，我舔你是为了替你消热降火呢！”

　　“我哪有做春-梦？！”

　　“你有你有，我全看见了！梦里面你和雷廷光-着身子在水里面洗澡呢！你还用尾巴缠住他的身子，你们俩洗着洗着就亲到一起分都分不开！你呀，少在我面前假正经！”

　　“我没有我没有！”我发疯似地捶打着床板，床板被敲得咚咚直响……

　　身边侍女正蹲着收拾水盆，听到我自言自语破口大骂，还不停拿拳头砸床，都给吓傻了，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我忽然察觉到侍女讶异目光，拾起枕头往侍女扔去，喝道：“出去！”

　　侍女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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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膳后，晨光大好、春和景明，我便去屋外散步。

　　沿途芳草萋萋、鲜花烂漫，清晨的旖旎风光令人心旷神怡。

　　曲径通幽，柳暗花明，忽见眼前一片微波荡漾的碧波绿水。我听到水声，循声望去，发现水畔坐着一位彩衣女子，正在赤足戏水。

　　哟，这不是乌娜吗？

　　我想起昨夜雷廷与追风的对话，忽地好奇心大起，不知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历，竟让雷廷如此忌惮？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这个女人倒可加以利用一番……

　　我怂恿道：“尾巴，不如你派只虫子跟踪乌娜，好摸清她底细。没准我还能与她联手做掉雷廷！”

　　尾巴不屑道：“何必如此麻烦？我倒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道。

　　“窥魂术！”

　　“窥魂术？”我前世也算见过世面，熟悉黑白两道各种武功秘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此术？

　　尾巴颇为神秘地嗤嗤一笑。

　　“如何修炼此术？可有心法秘籍？”我兴奋地摩拳擦掌。

　　“这个简单，你上去对着她嘴巴亲一口，我便能吸入她的魂魄，趁机刺探她心中一切秘密。”

　　亲……亲嘴？

　　我脑中浮现出与乌娜脸贴脸亲在一起的画面……我嘴角微抽，冷喝道：“呸呸呸！你就不能想个正常点儿的法子？”

　　“亲一口又怎么了？又不少你一块肉！”

　　“可人家会把我当成变态！”

　　“没事儿，只要中了我的虫毒，她不会记得的。”

　　“太猥琐了！我下不去嘴……哎呦！”我被尾巴猛地往前一推，摔到了乌娜面前。

　　我怒气冲冲地往后瞪了一眼，可是哪还有尾巴的踪影？早逃回我身体里去了。

　　“公主？”乌娜眯起眸子打量我一番，又往我身后瞧了瞧，却没发现什么，愈发狐疑。

　　“咳咳……原来是乌娜啊。可巧了！”我讪讪笑道，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尾巴催促道：“怎么这么磨叽？你到底亲是不亲？”

　　“不成不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后退两步。谁知尾巴将乌娜脖子一勾，她朝前跌倒，朱唇竟撞到我嘴上。

　　那一刻，我眼前闪过许许多多纷繁杂乱的光影，全是乌娜的影子，还有她与别人说话的声音飞速传入我心里。

　　难道这就是窥魂术的奥妙？竟能窥探对方的过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亲了一口，便逃似地分开！

　　乌娜看着我，不由自主地拢着自己衣襟，那无辜委屈嫌弃的眼神像极了一颗被猪给拱了的白菜。

　　我忙不迭摆手：“我……我绝非故意……”

　　冷不防地，一股黑气忽地钻入乌娜口中，她目光瞬间变得涣散空洞，如失了心窍。她竟将脸往我面前一凑，嘴巴噘得老高，像是在……索吻？！

　　尾巴催促道：“她中了虫毒，你还不快亲！”

　　我捂住嘴，连忙往后躲开，叫苦不迭：“怎么还要亲？”

　　尾巴却道：“才亲了那么一小会儿怎么够，我连她的魂儿都没捞到呢！你再去抱着她亲会儿！”

　　我想起刚才确实看到了乌娜记忆的碎片，把心一横，权当自己是在亲一只狗、一只猫吧！

　　我抱着乌娜的脑袋，像是赶赴刑场一般凛凛然地亲了上去。

　　我他妈一定是疯了，疯了！

　　我满不情愿地贴上乌娜嘴唇，只觉腹中有股气流涌出……恍恍惚惚之间发现眼前掠过一幅幅走马灯般的光影……我看见了少时的乌娜，她穷困潦倒却因容貌娇美被富商买去培养成为舞姬，后又辗转几回被赠予雷廷……

　　咦？那男人是谁？乌娜竟与他如此亲昵……我将目光倒了回去，定格在某段光影上……

　　夜深人静，乌娜偷偷从雷廷府里溜出来，拐入小巷深处的一间大宅子里与那男子相会……嘿嘿，雷廷刚上战场，她就忍不住孤单寂寞着急给他戴绿帽子？再瞧那男人，虽锦衣玉带、面容尊贵，却举止傲慢，目光阴冷，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男子搂着乌娜亲热了一会儿，忽道：“孤亦舍不得你，不过此事唯有交给你去办方能周全。雷廷向来多疑，你行事务必小心。若发现异常，及时留下暗号，孤自会派人与你接应！”

　　乌娜玉指在男子胸前轻抚，谄笑道：“臣妾定不会辜负太子所托！不过事成之后，殿下如何谢我？”

　　男子指头在乌娜鼻尖上轻轻一刮，笑得风流浪荡：“小妖精，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男子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乌娜伸手想捞，男子手一抬，她扑了个空。

　　男子邪笑道：“急什么，今晚让孤好好疼你……”

　　等等……刚才乌娜叫他太子？

　　难不成此人就是萨满太子雷肃、雷廷同父异母之兄？那对冷眸子瞧着果然与雷廷有几分相似……这么说来，乌娜这女人原来是太子安插在雷廷身边的细作？这倒有趣！

　　忽然，我感到怀里乌娜的身子软了下去，好像要往后栽倒……糟了糟了，难道是被我亲得背过气去了？我急忙想要松开她。

　　尾巴大叫：“哎，你继续亲呀，还差一点儿了就全明白了！”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我又贴上了乌娜的嘴，眼前的走马灯转得越来越慢，光影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乌娜最近的记忆，尤为明晰……

　　一个叫花子正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抽着旱烟，面前放着个破碗。他看见乌娜过来，眸子一转，将旱烟从嘴里取出来，举起碗喃喃道：“善人自有善人缘，好人自有好人报。发发慈悲，各位夫人老爷行行好吧。”

　　乌娜走过去往碗里扔了几个铜钱。叫花子往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见旁无人，快速从袖中取出一纸团递给乌娜。乌娜展开，纸团内包着一粒黑色药丸，纸条上乃是一行小字：“杀公主，嫁祸雷廷！”

　　乌娜与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纸条连同信笺交给叫花子。那叫花子将纸条塞进烟斗里，纸条化成几缕青烟，随后脚步如飞地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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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公主，嫁祸雷廷！”

　　他们竟想要害死我？！

　　突然，身边河里传出动静。只听“哗”地一声，什么东西从水里出来了！

　　我猛地转头，竟看见雷廷赤着上身朝岸边走来，他目光凌厉，周身散发着杀气……他那副样子实在可怕，吓得我眼睛挪到下面，却撞见他胸前贲发健硕肌肉，还有晶莹水珠顺着那完美线条往下流淌……

　　我对着他的胸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哎，真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搁了。

　　我脸颊绯红，指着雷廷色厉内荏道：“你……你怎么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了？何时来的？”

　　雷廷眼中划过一丝促狭：“不巧，本王一直都在。”

　　我撇撇嘴：难道这家伙属乌龟的吗？居然能在水底下憋那么久？

　　“你……你怎么可以躲在水里偷看？”我小声嘟哝一句，“简直卑鄙下流！”

　　雷廷眉头一横：“你说什么？！”我被唬得赶紧闭嘴。

　　雷廷走近，瞥了一眼我怀里晕晕沉沉的乌娜，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他厉声质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我被他瞧得心里发毛，竟慌得双手一摊做无辜状，谁知，一缩手，乌娜却从我怀里滑下，瘫坐在地。我又想去拉她，却被雷廷的眼神摄住不敢轻举妄动。

　　雷廷扫了一眼乌娜被亲得发红的嘴唇，眉头深深蹙起，目光宛如利剑一样逼视着我。

　　半响，他忽地勾起我的下巴冷笑道：“本王竟不晓得，公主癖好如此独特，居然喜欢女人？”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才日头太毒，她突然就昏倒了，我……我是在给她渡气，渡气而已！”

　　“日头太毒？”雷廷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天，旭日尚未褪去它的红衣，初春的晨风里还透着瑟瑟寒意。

　　我干咳两声，赶紧蹲下来想将乌娜扶起，一边用心语催促：“尾巴尾巴，快把这女人身上虫毒撤了，赶紧让她起来！”

　　可我唤了半响，那尾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哎呦，怎么又睡着了？

　　雷廷却推开我的手，面有愠色道：“别碰她！”他抱起乌娜，健步流星地离开。

　　我抹去嘴上痕迹，陷入思索：难道这独眼龙早知乌娜乃是雷肃派来的细作？他明知乌娜要害他，却还在她面前逢场作戏，究竟玩什么把戏？

　　我忽地想起：前世史书记载：隆庆一十三年春，雷廷发动兵变，射杀太子雷肃于东宫，逼其父王退位禅让。

　　隆庆一十三年春……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不过有我在，岂能让他当上皇帝？谁叫他那么坏，连自己兄弟都能杀。虽说他兄弟也不是个东西，居然想要害我。

　　好，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如何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