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矜》徐寒十

8、天道轮回

　　“哪个杀千刀的坏家伙竟敢把我们尊贵的玄鸟大人折腾成这幅样子！我要去把他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都不够解心头之恨！瞧瞧大人您近千年来哪有谁敢让你这么受过伤！”
　　自从玄鸟带着这一身伤回去后，猫爷和凤凰两人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就不停地骂骂咧咧。和玄鸟一声不吭地趴着形成一种鲜明对比。
　　“大人，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您就不要去了，早知道您会这么受伤，我才不会让您去救人呢，就让那谁死在那里好了！”
　　沈思给自己大腿上药的手一抖，不禁满脸黑线：“喂喂喂，我还在这里呢，说这种话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说。”这两人，偏心快偏到天上去了。
　　换来的是凤凰一个幽怨的眼神。
　　沈思望向那个被两只动物团团围住的玄鸟，他闭着眼睛，似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然而除了那张脸以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遭到了腐蚀，早已血肉模糊，据说这是专门研究出来对付玄鸟的毒药，其腐蚀的强度直接穿透结界，虽不致死，却免不了皮肉之苦，刚回来时，玄鸟轻描淡写地要他们上药，然而猫爷和凤凰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唉，可惜了原来光洁的背啊...光洁的背...沈思突然想起自己被护在身下的那一幕，脸上陡然一热。
　　上完药的玄鸟穿衣起身径直走向她，扒开她还在抖着擦药的手：“就你这种方法，什么时候才会好。”语气中仍是满满的嫌弃，接着温热的掌心贴向腿上的伤口，只觉得伤口疼痛渐渐消失，等到那只大手离开，伤口便消失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思却始终觉得他掌心的热度并未消失，还有更加让她燥热的是充上脑门的热度。
　　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的视线，沈思猛然清醒，看到猫爷和凤凰在她一左一右像要把她看个底朝天。
　　一个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一个说：“你是不是对我家大人有什么歪门邪念？”
　　别别别，就你家大人这样，给我十条命都不敢。
　　玄鸟去而复返，抛给她一样东西，沈思接住一看，是那串自己从小戴到大的佛珠。
　　“戴起来，可以隐藏你体内的血香。”
　　然而沈思摸着那串佛珠，珠子上他的体温淡去后沁凉，她的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对女乘客施害的网约车司机在收监的晚上突然离奇死亡。
　　其实在那晚，玄鸟和沈思已经寻到了监狱，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那个凶手已经先一步倒在地上，双目突出，眼球崩裂，尸体开始僵硬，是被活活吓死的。
　　一身白衣的女子就站在他身边，一回头，瀑布般的黑发从头盖住脚，只露出一双满是血色的眼睛，差点也把沈思吓得没魂，白衣女子悠悠地开口：“我才20岁，为什么要这般凄惨地死去，那天本来是我朋友的生日，我花了好久的时间化了妆，穿了新买的裙子，本来是那么美好的一天，还有我的爸妈，他们把我养到这么大，我都快大学毕业了，他们那么期望我能一辈子平安喜乐，却被这个人毁了…我恨他！”
　　男子的灵魂浮出他的□□，还未明白自己的处境，玄鸟将他收进“墟”，转而对女子说：“其实你没必要自己动手，他已经伏法，人间的法律会制裁他，等他死后到了地狱，也会在地狱里受尽刑罚。”
　　“可是我已经等不到了，我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只想亲手杀死他，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也该放下所有跟你走了。”她的眼中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仇恨，没有眷恋，仿佛世间的一切于她已再无干系。
　　“原本你可以马上安排投胎，重获新生，可是现在...只怕你是免不了刑罚。”
　　回答他的是一丝微弱的笑容：“左右不过是已经死了。”
　　玄鸟轻轻拭去沈思挂到下巴的泪珠：“哭什么？”
　　“喂玄鸟，你不是神灵吗？一定有预知的能力，能不能在事情发生前阻止一切呢，这样她就不用遭受这一切了。”
　　玄鸟眼里的星光逐渐暗淡：“我不是神灵，我是修罗，负责引领这些新的灵去它们该去的地方，除此之外，没有我能管的事情。天道轮回，一切皆是命数。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心底里却有个少年沉淀许久的声音开始叫嚣：“你不是神明吗？明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救他们？！你见死不救，算什么神！我恨你！！！”
　　他轻轻抚上心口，生生压下那些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