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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通缉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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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还是一个人去上班的。
我换上制服,绕过里面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顺着墙壁一圈一圈的慢慢走。期间有几个大姐还有长相很猥琐的老男人想请我喝酒,我指指工作牌,示意他们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有个人转身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鸭子而已装什么清高!”我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在骂我。我记下现在的时间和那人的长相,决定回去记在我的小本子上。虽然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但只要再见,我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除此之外,酒吧里依旧太平,平淡得连我自己都不想回忆那几个小时。
酒吧雇了DJ,所以音乐声音很大,我走出门的时候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谁知道这么个穷乡僻壤为什么还能雇得起这么高级的职工。我不喜欢那里面的声音和味道,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有好多男男女女非要聚集在这里。不但不拿工资还得倒贴钱。
夜路还是如记忆力一般漆黑和安静。这个经济落后的小城,除却较为清新的空气,也就只有宁静到让人听见蛐蛐儿叫的夜晚能让人动容了。我抬头看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和钩子一般的月亮,心里一片安宁。有时我会想,如果能在这种时候突然离世大概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拐了个弯,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围墙的两边是施工了一半的工地,这会天气转凉,本来那里面还应该有几个工人在赶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里面都没人了。路上偶尔能听鸟鸣的声音,有些很清脆,也有那种声音略为沙哑的,可能是乌鸦吧。我走在巷子里,那里很黑。前些天路灯坏掉了,还没有人来修过。
我小心翼翼的慢慢走,生怕脚下突然出现砖头石子之类的东西,或者,一口丢了井盖的井。我听说隔壁班有个女生在上次下雷阵雨的时候被雷劈死了,我可不想也一不小心就消失掉。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感觉上也就没那么黑了。夜里的风很凉,吹进我的衣服里让我觉得很冷,我裹紧身上的外套,搓搓手再放在嘴边呵一口气,还是很冷。
突然,一个黑影从我身边闪过。
那人看起来很高,起码是应该比我高的。我觉得那是罗夕。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会无聊到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吓唬我,就因为我没让他送,或者因为其他什么我欺负他的理由。
我朝影子躲藏的地方说了一句:“罗夕,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黑影出来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往他的脸上照去,看到的却不是那张我朝夕相对的脸。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大衣,脸上很脏,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把手伸进大衣里寻找着什么,我很疑惑,想抽烟
情况不对。我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意识到这个,出于礼貌,我立刻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可能认错人了,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然后把手电筒关上,马上转过身向后跑去。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新闻里的那个通缉犯。照片里的人和身后那个一模一样。难怪罗夕今天一定要送我。
我拼命的向前跑,隐约感觉到那人在后面追我。我这个人体育非常差,一千米测试在四分钟里完成已经是我的极限,这个巷子这么深,我肯定是跑不完的。
巷子很黑,两边的墙头又高,附近还没有可以躲进去的胡同,我只能向前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想,就算掉到下水道也好过被这个通缉犯捉住捅死来得好。
可惜,就算我算盘打得再好,我的体力也不会突然决定配合我。全力奔跑了一分钟之后,我停在原地不住的大口喘气,冰凉的空气大股大股的冲进我的鼻腔口腔,内脏的痉挛让我十分痛苦,可我不敢做太久的停留,毕竟,要是真的被捉住就死定了。
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两条腿像锈住了一样不想听我的话。突然,我的左脚踝尖锐的一阵疼痛,我向前扑到地上,身体条件反射的迅速用一只手撑住身体,手掌又是一疼。脚崴了,手掌可能也被磨破了,但是我只能忍耐着疼痛起身接着跑。
突然,我看见沿途有一排垃圾箱,里面有只野猫在里面翻找着食物。
那里面可以藏人!
于是平时我很嫌弃的垃圾箱成为了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把野猫赶出去自己跳进里面盖上盖子,心想如果我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一定收养它。
垃圾桶里的空气很臭,可是我此时急需大口喘气来安慰我快要炸裂的肺部,所以也只能尝试去习惯它。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那么在垃圾桶里呆久了应该也能不闻其臭,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一分钟之后,我的肺终于安静下来。我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那只野猫在挠盖子,似乎对我抢了它的地盘感到不满。
忽然那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惊慌的屏住呼吸,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可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只要在他掀开盖子的那一刻狠揍他的鼻子我就还有活路。
我捏紧自己的手指紧张的等待着。
盖子被掀起了一条缝。我在心里倒数:3。
缝隙变大。2。
人影出现了。1。
我迅速起身给他致命一击。那人痛得倒地呻吟,我立刻跳出垃圾桶逃跑。
“卧槽蓝夏你搞毛啊!”
那声音有些耳熟。
是罗夕。
我小跑着回来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地上打滚。
“怎么是你?”我问他。
罗夕捂着鼻子坐起来,声音闷闷道:“不然呢,那个通缉犯?”
我很诧异。难道是他救的我?我蹲下身体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他不接,我就直接抽出一张纸糊在他脸上。那上面全是血。
“怎么对你救命恩人呢!”罗夕把纸巾在鼻子处捏成一团,又把我手里的抢走全按在自己的鼻子上。
我问他:“他呢?”
“那厮在局子里呢。倒是你,你说你怎么谢我?”罗夕抬头看我。
“给你补课,让你考大学。”我说。
后来的期末考试里,全年组共147人,他排第69,我还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