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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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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天蓝,风和日丽。
就连心里除了工作还是只有工作的花加总裁柏海,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何况他生来对水就有一种自然的亲近,在小时候遭遇过变故,变得怕火之后,这亲近就愈发不可收拾。因而即使工作被打断,被这几个得力手下突如其来地要求要一起出来放假散心,他也难得没有发脾气。
不过好脾气总是难以长久。白日里在海滩玩耍嬉戏的人很多,虽然热闹,却也有些烦人,夜间柏海本想趁着安静,继续听听海风,却偏偏被周心妍一通撒泼啊不撒娇,拉着同他们一并到酒吧里喝酒。柏海也知道自己素日里太过严苛,因而忍了脾气,准备在这难得的休闲假日好好陪他们,被周心妍和大卫以各种理由轮番灌了一杯又一杯。陈默在一边劝解不得,心中大叫糟糕。果然几杯水酒下肚,柏海脸色越来越臭,突然摔了酒杯,就跑了出去。
柏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更不知自己酒品更差。陈默许多年前同柏海喝高一次,被闹得再也没敢让他喝酒。当然,他怕被这食人花灭口,也没敢同柏海说。谁知道今天周心妍这丫头吃错了药,非得要灌柏海。
周心妍心里自是有小九九。她单恋柏海多年,想酒壮怂人胆,趁着大家酒气上头,将自己心声说出来,万一尴尬了,到时候还能说是醉后说胡话。她也没想到柏海竟会来这么一出,下意识拉了柏海一把,谁知道柏海喝醉后力气奇大,带的她往前摔了一跤,再抬头一看,柏海早已经没影了。
柏海喝了许多酒,脑子里迷迷糊糊,最记得的就是要去看海,想着这会终于安静下来没人吵他了,心里美滋滋,踏着小碎步,欢快地就往海边蹦哒,时不时并脚往前一跳,又原地转一个圈。他也不认路,只往人少的地方走,最后越走越偏,走到一个四处没人的地方,终于满足了,一屁股蹲坐在沙滩上,看海滩月色,听海浪拍岸。
夜色撩人。
漫天月光洒在海面上,影影绰绰。柏海动了动手指,摸到手下细腻的海沙,又心思一动,将沙子拢了过来,搭起了小城堡。
作为花加的总裁兼最强花艺师,柏海的双手自然灵巧,设计也非常不错,不多时便搭起来了一座城堡。可惜沙子只有一种颜色,否则这城堡该更加好看。
柏海起了身,左看右看,觉得十分满意,忍不住给自己鼓了个掌。掌声在广阔的海滩,没有回声就散开了,又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倒有一种更加冷清的感觉。
柏海突然有些想哭。他想,都没有人夸我的城堡好看。
大海兴许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间一个海浪猛地拍了过来,将柏海的城堡盖住,顺带泼了柏海一身水。咸湿咸湿的。
连大海也欺负他。
海浪很快就消退了,柏海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城堡的遗址上,竟然趴了个人。
这人长发披肩,露出半张侧脸,趴在海滩上,闭着眼睛,将他的城堡压成了一片平地,不剩半点踪迹。
他应该很生气,非常生气,特别生气,柏海心想,但他就着月光,看见那人睫毛上粘的水珠,伸出手碰了碰那睫毛,看着水珠扑通滚下来,居然心情有点好。
因而他立刻忘了原先的心烦,连身上的咸味也忘了,将这人轻轻翻过身,将对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一面扒拉掉“她”头发上的海草,一面想,这是大海送给我的人鱼公主吗?
脸小小的,瘦瘦的,太轻了。柏海捏了捏“人鱼公主”的脸,心想海里的伙食肯定不好,他又看向“人鱼公主”的双腿,有些可惜不是一条尾巴。
但长的真好看。柏海开始幻想,“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不是更好看。他百无聊赖,盼着公主赶紧睁开眼睛,又不知道办法,于是没事摸摸“她”的鼻子,摸摸“她”的嘴巴,又对着脸颊一顿好捏。
剧恒醒过来时,就是这样一副光景。他发现自己枕在别人腿上,脸被人捏在手里,一开口嘴巴就嘟成o形,先发出了一声“噗”。
真是太失礼了。剧恒小脸一红,立刻要起身,才发觉自己浑身湿透,没有力气,只好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口道,“兄台…可否放开在下?”
柏海已经看呆了。他看着“人鱼公主”睁开眼睛,眼里倒映出细碎的月光,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觉得魂都被那双眼睛吸走了,心里扑通扑通,什么也没听见。
难道是个傻子?柏海的脸背着月光,叫人看不真切,不过剧恒还是能看见他头发很短。
衣着也有些怪。
剧恒醒了一会,渐渐恢复力气,将柏海捏在他脸上的爪子弄走了。但剧恒也发现自己内力空空如也。他有些焦急,又有些茫然,揉了揉额头,终于隐约想起来自己先前被人封了穴道,一掌打下了龙王眼。但那个将他推下龙王眼的人,剧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龙王眼是百家村的一处禁地,水流湍急,据说会将所有掉下去的活物卷碎,剧恒掉下去的时候被封了穴道,也无法动弹,只好用了龟息之术,将自己呼吸心跳暂停了,假装自己是块木头,任由自己在水里漂浮。
自然是五感也封住了,剧恒无知无觉,也不知漂了多远,再醒来便到了此地。
莫不是已经出了百家村?
百家村自宋朝起与世隔绝,偏安一隅,严禁所有村人外出,至今已有千余年。
剧恒以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背对着柏海,看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海,看着这完全陌生的景色,有些不知所措。
柏海看着已经空了的双手,终于有了反应,也站了起来,看着剧恒的背影,觉得心里又不高兴了,一把扑过去,怕“她”突然又回海里。
剧恒耳目聪敏,自然早听到了,但他想躲时突然觉得心头一痛,就这么被柏海扑了个正着。
大概是在海里受了些内伤。剧恒想要疗伤,但一个大活人趴在背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玩着他的头发,实在令人无法集中精力。他只好侧过头去,开口道,“兄台能否放开在下?”
柏海摇头如拨浪鼓。
此时他二人脸贴的极近,剧恒闻着这人的呼吸,才发现他原来是个醉鬼。
和醉鬼总是不能讲道理。而且这人看着傻傻的,眼神像个孩子,也没什么恶意,。剧恒叹了口气,想将这人的手扒开,没想到这醉鬼力气超大,剧恒怕把他掰折,也不敢用蛮力。场面一度十分焦灼,有点像大战八爪鱼,将剧恒弄得头疼不已。
于是又只好改回讲道理。
“此时天色已晚,兄台可否要去歇息?”
摇头。
“兄台可知此为何处?”
摇头。
“兄台可否放开在下,这样不成体统…”
摇头。
……
夜色已深,剧恒看着远处岸上,灯火渐渐暗了,觉得自己也有些困,于是打了个哈欠。
柏海终于有了反应,从他身上下来。但剧恒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这人将从他腰上的手拿了下来,改将他的手牵了,来了个十指相扣。
此人不能以寻常心思衡量。虽然还不知道柏海的名字,但剧恒此时已在心里下了个结论。
柏海心里怎么想的?
他想:虽然他还不困,但他的“小公举”困了,他要带着“小公举”肥去碎觉觉。
但“小公举”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被柏海莫名其妙牵着,并没意识到柏海是要走。剧恒虽然没了内力,但也不是能轻易被拉动的,于是柏海一拽没拽动,就使了大力气,这时剧恒也终于明白他要干嘛,于是准备跟着他走,然后就被一个大力拽了过去,被动地将柏海扑倒了,两个人在沙滩上滚作一团。
滚了几圈之后终于停下来,是柏海趴在剧恒身上。
柏海支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剧恒,觉得自己头好晕啊。然后…吐了。
剧恒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想,外面的世界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