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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根花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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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一根花蕊
那一晚的事情,夏言和林同,后来谁都没有多提。
周一早上,夏言独自一人从五楼琴房练好琴,回到了教室早读。
“亲爱的,热乎乎,新鲜出炉的豆浆哦!”梁乐怡看见夏言走进教室,赶紧递上手里的豆浆。梁乐怡喜欢夏言,长相甜甜的,人还特别没有架子。平常又不会的题目,梁乐怡就喜欢下课去问夏言。夏言都很耐心地帮她讲解。遇到梁乐怡实在没听懂的,夏言总是不厌其烦地从基础一遍遍帮她梳理。久而久之,同是住宿生的梁乐怡就和夏言交上了朋友,主动每天早上帮她带早饭。“不好意思,我今天起晚了,去食堂没有其他的了,只能给你买了杯豆浆了。”
“没事的。”她接过梁乐怡手里还温热的早饭,小脸贴在热乎乎的杯子上蹭了蹭,好舒服啊。
“乐怡,多少钱?我等下转给你!”
“不用,你上次转我的还没有用完。放心我这人很小气的。一定给你记得清清楚楚。”乐怡向夏言摆摆手。
“那谢谢了。”夏言拿着早饭回到了座位。
“诶,夏言,林同还没有来?”许念站在夏言的桌旁,拿着夏言的作业对着答案。
夏言喝了口豆浆,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默默叹了口气。“嗯,好像还没有来。”心里面说不出的失落。
“林同去班主任那了。”一向不爱言辞的陆一川经过夏言身边时,轻轻对她说了句。“他让我告诉你声。”
“谢谢!”夏言对着陆一川点了点头。
随着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林同才慢慢的,踏着铃声,走进了教室。肩宽腿长的身材,即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浑身上下透着股硬朗的味道。而他近乎冷厉的眼神,扫了扫教室,落在了夏言桌前的豆浆上,让夏言忍不住的低下头。
“豆浆?又没有吃早饭?只喝豆浆就够了?”林同皱着眉,语气透着冰冷。林同在生气,夏言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容易胃疼,还常常不知道按点吃饭。上周的事情,林同还没有气消,看到夏言又没有吃早饭,心里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一下又窜了出来。
林同没等夏言回答,把书包往桌肚子里一塞,就直接倒头趴在桌上,背对着夏言。夏言看了看林同的背影,心里微微泛酸。看来又在生气?是因为周末的事,没气消,还是因为发现自己没吃早饭啊。
夏言朝林同看了一眼,林同枕着臂弯睡前,只留给她一个黑色的后脑勺。紧紧攥紧了手里的笔,浅色的漂亮的瞳孔轻轻缩着,嫣红的嘴巴抿着紧紧的。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同解释。只能拿出便利贴,写上“林同哥哥,对不起,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乖乖吃饭。”偷偷放在了林同面前的笔袋里。夏言的动作很轻,生怕吵了林同。可是林同还是感觉到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林同是真生气。气夏言那么容易被欺负,气夏言不懂得照顾自己。但是他更气,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现在的他什么也帮不了夏言。
两人在学校中的关系似乎就这么沉默道了冰点。一个上午,两个人从头到尾,一个字的交流都没有。放在林同笔袋里的便利贴,林同也没有打开看过,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夏言,和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吧!”江琪伸着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一上午的主课,上的我腰酸背疼的,这些东西,真不知道学了将来有啥用。必须中午吃点好的,好好补补我的脑子。”
“不用了,谢谢,我和许念去食堂吃就好了。”夏言看了看林同。
林同心底有些烦闷,听到夏言的回答后,眉间稍蹙起,丢下句“随你”,就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教室。
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夏言的心里被委屈和失落的酸涩情绪涨得满满的。
一旁的许念挽着夏言的手臂,从后面凑过来,低声在夏言耳边问道,“你和林同怎么啦?前两天还好好的。”
夏言沉默了下,皱了下眉头,若无其事地说,“没怎么,挺好的。”
“好什么呀,你以为我瞎的啊。你两看着都不对劲。上周还护你护得跟宝贝似的,怎么今天就跟不认识一样。这变脸跟变天似的。”许念在她耳边絮叨着,“你两上周五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没有看到当时林同紧张的样子,发疯似的冲出酒店,我从没有见过那样的林同。”
夏言勉强地笑了笑,“走吧,吃饭吧,我饿了。”
食堂里正赶上饭点,吃饭的学生不少。许念拉着夏言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夏言心事重重,一心想着怎么和林同道歉,餐盘里就随便打了几个蔬菜。
“你看,那不是新来的特招生第一名吗?”远处的几个女生聚在一旁的饭桌上对着夏言和许念指指点点的。
“听说她是林同的同桌。”
“咱们年级最帅的那个第一名?林同。”
“是的。听说她来的第一天,夜自习就缠着林同出去了。”
“不会吧,看着好清纯的样子。没想到啊!原来骨子里那么闷骚啊!”
“前两天还有人看到她非要凑到林同,江琪他们那一起去吃饭。真不要脸。”
“你们说,林同会不会喜欢她啊?毕竟林同一直生人勿近的,能让她一起吃饭,说不定是喜欢她。”
“瞎说什么呢?林同才不喜欢她。只不过有些人,不自爱,每天在教室里娇滴滴的左一个林同哥哥,右一个林同哥哥的喊着,真让人恶心。”说话的是姜婷,她故作优雅地拨弄着面前的饭菜,语气酸酸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夏言。
“闭上你的臭嘴,姜婷!”许念把筷子用力往台上一拍。“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你喜欢林同,每天不要脸地追着他,你自己追不到,拿夏言说什么事?”
“我光明正大,我就是喜欢林同。全班全校都知道我姜婷在追林同。怎么了?”姜婷白了眼站在许念身边,一言不发的夏言,“我可不像某些人,表面说着是小时候认识的哥哥妹妹,心里指不定怎么使坏,勾引林同呢。可惜啊,林同最讨厌傻白甜的白莲花,这不,今天就给你脸色看了吧。我要是你啊,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省得在同学面前丢人现眼。”姜婷恶狠狠的瞪着夏言。今天林同一天不搭理夏言,姜婷都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爱暗暗叫好。还以为有多大能耐,不也入不了林同的眼。起码自己还没有被林同嫌弃到一天不说话。
“你!”许念跨过凳子,想要冲过去,却被夏言一把拉住,“念念,算了!”
“怎么能算!”许念气极了,“他们这么说你,怎么能算!”
“随他们去!”我们走吧。夏言拉着生气的许念往食堂外走去。
“哟,这么急着是敢去和你的林同哥哥告状吗?可惜啊,人家根本不搭理你。”姜婷的话越说越大声,惹得一旁围观的女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也不照照镜子,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了。”姜婷见夏言不说话,看着就是好欺负的样子,语气忍不住更过分了,“林同眼光高着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他的眼的。哎,毕竟小城市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林同对你关心,你还真以为他是喜欢你啊。也对,也难怪你,我知道你爸妈离婚,你妈妈再嫁,应该只顾着讨好你新爸爸,也没人能好好教你这些道理。才让你这么自以为是。”姜婷在班主任那偷偷看过夏言的表格,知道她妈妈姓言,家庭成员里还填了一个姓霍的叔叔和姓霍的哥哥。不用猜,都知道,夏言一定是父母离异的。
夏言听了姜婷的话,浑身的血液往头顶冲。妈妈是她的底线,你随便怎么骂夏言,夏言都不在乎,但是她受不了姜婷拿她父母的事情说事,更不允许姜婷对她妈妈指指点点。
夏言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到姜婷面前,“姜婷,我自认为没有招惹你,我只想在省一中安静地过完剩下的高中生活。所以请你也不要来招惹我。更不要来拿我父母说事。我父母是离异,我妈妈是再婚了。那又怎么样。起码他们没把我教成你这样的。”
夏言冷冷的目光扫了眼姜婷,“今天你应该很庆幸你没有追上林同。如果你追上了,我也有本事能让他甩了你!”
“你凭什么口出狂言?林同为什么要听你的!”姜婷气极了,用力推了把夏言。
夏言撑着桌边,站稳,“就凭他是我我夏言一个人的林同哥哥!凭我从小就和他定过亲。你想要试试吗?看他在乎你还是我这个有婚约在身的人。”夏言那犀利眼神犹如豹子般死死地盯着她,眉宇间透出的一股子厉害劲儿让姜婷脚下一顿,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狠的夏言。
“你瞎说!”姜婷喊了出来,她渐渐攥紧的手握成拳头,恨得牙痒痒。
“那你就去试试!”夏言拉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的许念,走出了食堂,完全不去管身后的窃窃私语。
“你和林同,订过娃娃亲?”许念疑惑地看着。“真的还是假的?”
夏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她从小把林同当作最亲的哥哥,哪怕在省一中再次遇上,也从来没有瞎想过两个人的关系。至于从小两家定下的娃娃亲,她也一直只是当作两家老人间的玩笑而已。
周末在夏家,夏言回到家,洗完澡后,一想起晚上林同生气的表情,夏言就难以入睡。干脆独自去书房,准备拿本书回房间看书,省得自己胡思乱想。
经过夏海天主卧时,夏言无意听到了季阿姨和爸爸从屋内传出的小声谈话声。
“今天江太太说,等莹莹一毕业就和林同订婚,老夏,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林同那小孩,我越看越喜欢。家境好,人也一表人才,成绩又一直全年级第一。配咱们莹莹很合适。他很有他爸爸的样子,将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咱莹莹啊,就得嫁这样的。”
“瞎说什么呢,莹莹才高一而已,你现在也未免太心急了。再说老爷子当初可是当着言言的面定的亲。和林家老爷子定下的应该是言言。那时还没有莹莹呢,你别在这儿瞎掺乎。再说孩子们都小,别说现在学习为重,没这个心思,就算有这个心思,我也不赞成那么小定亲。”夏海天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对于妻子的意见,完全不赞成。
“怎么夏言是你女儿,莹莹就不是了?老爷子们当年定下的可只是林同的孙子和夏家的孙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当年没有具体订到哪个丫头头上,定亲的物件到现在还在老爷子那放着,没给具体的谁呢,凭什么就一定是夏言?你可别忘了这些年,夏言的抚养权一直是归言欣的,她早就不算夏家的人了,要不是你坚持,夏言她早就改姓了。再说姐姐就该让着妹妹,且不说夏季莹是夏家堂堂正正的夏家小姐,光是夏季莹从小学的那套淑女礼仪,也比这个从小没人管的野丫头更适合林家吧。”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亏欠夏言那丫头,可这么几年你对于夏言的抚养费一分为少,只多不少,夏家对夏言早就仁至义尽,不亏欠她了。你要还是舍不得,过意不去,咱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补偿啊,那丫头不是喜欢拉琴吗咱们可以出钱送她去上音乐学院啊,完全没有必要再把林家这么好的亲家让给夏言。你怎么都要为莹莹考虑下吧。怎么说莹莹现在才是你法律上光明正大的夏家亲女儿!”
“你说的也有道理,让我考虑下再说,老爷子那你先别去多说,省得惹了老爷子不开心。”夏海天,起身,往房门口走。“这事你先压着,先别和丫头们提。别多事”
“听江太太说,夏言和林同一个班,还是同桌,你看要不要把夏言转去其他班,省得到时弄得两家都尴尬。我只怕夏言会缠着林家那小子不放。”
“再说吧。”夏海天转动房门把手,准备出房间。
听到夏海天的脚步声,夏言吓得跑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又唰得掉了出来。这一刻,第一次,夏言觉得自己可怜。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慢慢从门背滑落到地板上。为什么永远要我退让?你们不希望我出现在酒局上,我就一个人躲在学校,算好时间再回去。你们不希望让学校同学知道我和夏季莹的关系,我就永远在学校躲着她。为什么连自己唯一亲近的林同哥哥也要夺走。她从来没有想过将来,只希望和小时候一样,有个关心照顾他的哥哥而已,为什么连这个都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