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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六章 少女 (1) ...

  •   虽然昨夜折腾得够呛,但是刑鹭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起了身。他三两秒穿戴整齐,抓起银剑,“吱呀”一声推开门,刺眼的阳光就顺着门缝泻进屋里来,他晃了晃神,随即发现院里已定定站着三人。
      前头一个粉裳姑娘,头梳双挂髻,模样清清秀秀。她黛眉微蹙,眼里透出丝丝焦急的光芒,此时正不安的在原地转来转去——正是那日在无名府邸中,被墨凡叫做“细细”的少女。
      她身后还有两人。一个是身姿矫健的少年,头发不甚长,全被绑在脑后,却不知怎地竟是奇异的暗红发色,不过倒也刚好衬了一身晒的均匀的古铜皮肤。生的浓眉大眼,虽称不上英气逼人,倒也颇有些少年游侠的风范。只是,凭他这身气质,却兀的穿了一身倒像是书生穿的月白锦衣,看来颇为古怪可笑。
      红发少年身边是个美丽的年轻女子,身着雾白半袖襦裙,微露内里一点丁香色抹胸,在外还披了一片淡紫薄纱明衣,明衣稍长,拖曳到地上,更显得一身飘逸似仙,素雅大方。女子肤色白净,宛若古瓷。一双仿佛蒙着水汽的深灰色眸子,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长长的睫毛忽而扇动一下,泄露出这双美目后的聪慧来。一头亮晶晶的银灰直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髻,饰以一朵洁白牡丹,其余的便披挂下来,随着身上的纱帛丝绦一起在风中荡漾。她不似细细那般焦虑,也不似红发少年那般好奇,只是抱着一个小巧的绿草陶盆从容地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第一个出声的是细细。
      “公子!”她急急迎上前去。刑鹭看到她眼里几乎都要憋出泪花儿来了,严肃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没事。”可细细还是泪朦朦地轻轻抬起他的左手,看着包扎好的伤口一脸心疼。刑鹭却转头看到了那白衣女子,眼底流露一丝温柔。
      “弥株。”他淡淡唤她名字。那白衣女子也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之处都有笑意。女子目光移向他受伤的左手,吐气如兰:“怎么受伤了?”
      刑鹭又想起昨晚那蓝衣血煞,眼中不悦一掠而过,冷冷道:“没什么,一点小伤罢了。”
      那叫弥株的女子察觉到了那丝不悦,知道他不愿说,也就没有再问下去。此时,那红发少年却冲到刑鹭面前。
      “当家的,你遇到麻烦了?”他看着伤口眉头一拧。这世上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让他最佩服的老大受伤。
      “够了,不过一点小伤,没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他从细细手中将手抽回,脸色恢复了严肃,有些不耐道:“你们,怎么一大早来这?”
      白衣女子笑了笑,淡淡说道:“细细不放心你,要来看看,我知道你这两天肯定睡不好,就带了盆香草一起过来。谁知你真受伤了。”白衣女子将怀中陶盆往刑鹭手中一递,又看了一眼那少年,微笑道:“至于他嘛——是硬要跟着我来的。”
      刑鹭目光凛冽地扫向红发少年,看得他心里一阵寒战,连忙低下头。
      “陈果草,你是觉得人手太多了么?”刑鹭冷冷道。
      “当家的,我知道现在人手不够,但是你也不能成天让我跑任务啊!我还有那么大一个“陈记果子”要照顾着呢!”他想据理力争,但是仍然显得底气不足。
      白衣女子噗哧一声轻笑了出来,“你那点心铺子什么时候管过了?都是陈伯替你开着,还好意思说!”她以手掩鼻,好笑道。
      刑鹭却丝毫没有觉得好笑。陈果草只觉得他的脸此刻看来好像霜冻一样,配上那股子霸气,分外慑人。他垂目低声:“我,我,我这就去办正事……”说着往墙外一跃,飞也似的溜了。
      陈果草一走,院子里也恢复了沉默。倒是细细一脸坚定地跨到刑鹭身前,斩钉截铁地说道:“公子,你不能再住这里了!你不让我跟来,平时没有人照顾你饮食起居怎么行?现下还受了伤,我是断断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住这里了。”
      刑鹭望了望对面韩大王的房间,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显然人还在梦中。任务未完,韩大王还得继续保护,修罗血煞也是要杀的——说实话,很久没有能让他出手失利的人了,即使韩大王不需要报仇了,他也想再较量一番。虽然对于那人还是毫无头绪,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血煞是女人!
      见他只是沉吟,并不做声。那叫弥株的女子施施然走到他身边,轻轻道:“里头住的是雇主?”
      “嗯。”
      她长抒一口气,静静望着韩大王的房门,“看来真遇到棘手的了呢。”
      声音很轻,却让刑鹭脑海里闪过一线空白。他确实从来没有遇过这样麻烦的单。以往目标多是些贪官奸商,了不起几个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士。但这次,他们却因为突然的变故不得不惹上了个绝顶高手——不过,既然他决定了……修罗血煞,就一定得死!刑鹭看向前,森黑的眼底透出钢铁般的坚决。
      “不如把他安置到筑紫楼,再拿他作饵,不仅没有必要,怕也是太危险了。”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那白衣女子竟是冰雪聪明,寥寥几句就猜出了整件事的经过。
      刑鹭考虑一下,终而点了点头。“下午让墨凡带他去。”
      “细细,收东西。”刑鹭又转头吩咐细细。听到这话,她眼里立马亮了起来,蹦蹦跳跳进屋打理包裹去了。
      那叫弥株的女子看着她开心的背影,淡淡笑道:“细细真是个好姑娘。”
      “嗯。”望着那抹粉色的身影,刑鹭面色稍稍缓和——从10岁那年他在街边拣到她起,细细就一直跟着他,到现在已经12年了。虽然她愈发的聒噪和罗嗦,但是风霜雪雨,她都执拗的要陪着他一起捱过,自己心里,早已将她作了亲妹妹一样地看待。
      但是耳边一个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对了,师先生回来了。”
      他抬眼有些微惊喜地望着白衣女子,她却只是一直浅笑:“现在人在我店里呢,去看看么?”
      刑鹭看了眼对面房间,又看看这明晃晃的大白天,终是点了点头。两人遂一齐往前厅去了。
      为了避免刑鹭那“天生气质”引得旁人注意,他们走的是偏僻的山路。白衣少女的店开在贵族云集的休祥坊,所以他们决定出金光门,走一段郊野之路后,再从开远门重新进城。路是远了点,但毕竟是练家子,两人脚力都了得,不多久就出了城。
      阳光透过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炎炎烈日下连鸟鸣也甚少听到,只有知了没完没了的振翅声,搅得人心更烦。树荫下两人并排走着,竟是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诶,你的面具呢?”白衣少女突然意识到身边人一反常态,出门竟然没有掩去面目,任一张英俊的脸被人看来看去。
      刑鹭脚步一顿,又想到了昨晚那个来历不明的红衣少女,还有尴尬的那一幕——一个本应呆在闺阁中的少女,竟然扑到男人身上去,这是哪门子的事!昨晚一时气恼,忘了拾起的面具,今早院子里也不见踪影,想是被她拿去了吧。
      白衣少女感到了他怪异的神色,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丢了。”感到她探询的目光,刑鹭脸色瞬间回复冷然,面无表情地说。
      “他的面具在我这儿呢!”突然,一个香软的女声在耳边甜甜响起。刑鹭抬起头,只见一双粉嫩的赤足小脚在眼前晃荡着。白皙似雪,趾甲上染了淡红的凤仙油。不盈一握的纤巧脚踝上缠着花式复杂的坠链,一路披挂到白皙的脚背上,缀着金珠金铃,随着她的晃动沙沙作响。一缕红纱偶尔飘逸脚间,如风中垂柳一样媚态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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