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虹》殇染

8、皇上 哇

　　哇，哈哈哈，美男啊，哈——某人的口水立即无限量分泌。美男在睡觉，素白的绸缎裹他，白皙的雪肌若隐若现，分外撩人，哈哈，上。正当我欲上去的时候，美男的纤睫扑闪了下，他醒了！我惊得立住了。渐渐地，他刚睡醒的迷茫无焦距眼神退去，渐渐变得清晰，明亮。他看到我呆呆站在那里，美男笑了笑。哇，怎么受得了啊！他的手从白缎中缓缓伸出，朝着我勾了勾食指，傻子都知道要我过去。哈哈哈哈，本小姐来啦~

　　感觉手被人抓住不断摇晃，哎呀，烦呐，我要做正经事呢。可那只手很著作，一直不肯放，我恼了，转过背去。我依稀看刺眼的金色，像个明晃晃的钉子，刺得我眼生疼，猛地一睁眼，呼，是个婢女在摇我的手，刚才的“钉子”是她头上的簪子。

　　呜呜呜，真讨厌，破坏了我的美男梦。我气恼地瞪着她，她明显是个新来的，这么不识规矩，我无奈地说道：“哎哟，现在才几点啊，太阳还没出来呢，昨晚想事情想了好久。我说你也真是的，叫我几声不就行了嘛，拉我干嘛啊，真是的。”被人打扰美男梦当然不爽，我拉过被子又想躺下，只听见蝶无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等到太阳出来你就不用去了。快点，主儿。”刚刚的睡意立即消散，躺到一半的我又弹了起来，对了，今天的比试宴会啊！我怎么忘了这碴啊！

　　可能因为状态转换太快，大脑的系统还未来得及接收，所以脑子还是糊糊的，愣愣地看着蝶无阴沉的脸色，不禁觉得有点冷，立即反应过来，陪着笑说：“啊哈哈，这不是，昨个琢磨着今天的比试太晚了嘛，所以起不来。”唉，虽然她叫我主子主子的，可其实好多事情她都我更有威严，表面上她事事征求意见，其实她早已定夺好，行事果断，有魄力，性情清淡，并且不卑不亢，没有那种唯唯诺诺的无能，待我却也温情，我心里早已当她做姐姐了。

　　蝶无没有说话，轻叹了一口气后说：“这次濯空的命运，就看妹妹的了，定要赢了她才是啊。妹妹的大恩大德，蝶无他日定会生死相报。在这里先谢谢妹妹了。”说罢就跪了下来磕头。我连忙下床去扶起她，说：“姐姐莫要这样啊！你既然肯称我为一声妹妹，怎么会有不帮的道理？何况，我自己也有私心的啊。就像姐姐说的，他们的联姻在政治上对濯空有着很大的影响，很有可能兵戎相戈，到时候就会影响百姓生活，我回去的机会也渺茫啊。”真倒是真心话，万一殇染界以此为借口打仗，那么濯空的人就会忙于战事，跟本就没有机会管我，万一要是能送我回去的云不归壮烈牺牲，那我又怎么办呢？

　　我们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也明白了，蝶无感激地望了我一眼，就退下帮我准备衣服和早饭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转身回去了。我这才看到刚才叫我起床的宫女这时还呆立跪在那里，也许我刚才的抱怨吓着她了，她正在等我惩罚她呢。看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我挥了挥手，叫她下去帮蝶无的忙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欣喜地退下去，唉，怎么今天还没开始，我的心就这么累了。

　　待到我穿好了濯空界皇后的朝服后，我才又意识到个严重问题，我现在对于今天的群臣来说，是复活的皇后啊，已是嫁人为妻了。呆会儿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莫吟月，而且还是我名义上的夫君——濯空的皇上啊！唉，我永远是最后才醒来的那个，突然觉得我好蠢啊，真对不起这张凤惜虹的漂漂脸……

　　不行不行，要拿出自信，对，嘴角微微向上翘，下巴抬高，眼神，最重要的是眼神要犀利，要树立皇家威严。嘿，我装模做样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人靠衣装和气质啊。我满意地转向蝶无，想让她夸夸我。蝶无打量一翻后才说：“好久没见您穿上朝服了，娘娘。”呃？难道虹她以前不穿朝服吗？“皇后娘娘以前就是只在大婚时穿过，后来一直是郁郁寡欢，只穿素色的衣服了。”我第一次知道了一点关于真实的她的一点情况。之前看那本书，只是觉得她和她的爱情和我遥不可及，现在终于有些真实感了。再说说这该死的朝服，红底金纹，厚重宽大，但不失华贵，穿在我身上却也显得我娇小玲珑的身材，多了一份狡黠与灵动。最满意的就是不用戴那种沉重的头饰，只绾了个庄重的高髻和其他的发饰。

　　蝶无见我听说后只是淡然置之，也识趣地沉默了，帮我整理边边角角。之前她已经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注意好规矩，那些繁杂细琐的规矩我也暗暗记下，看多了古代朝野的黑暗风云，知道这是性命悠关的事。要不然不知道哪天得罪了什么人，死在哪里都不懂。

　　就在我们打理那些细琐的事情，有一位小厮模样的下人在通报声中走了进来，蝶无小声地在我身后对我说：“这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伺候的小厮，叫团子。”我觉得好笑，但还是还必恭必敬地说：“请问团子公公有什么事吗？”“呵，不敢。奴家只是来传皇上之令，吉时已到，请娘娘移驾至天銮金殿举行重生庆典与比试大赛。”唉，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坐在豪华的凤撵里。这个凤撵四面通风，只垂下金色的帏帐和纱帐，在行走时飘然而起，让我足够看清外面。喝，好家伙！没想到这皇宫这么大，这么奢侈。地全是用上好汉白玉铺成的，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把这地擦过一遍，够累啊。两边种上许多我从来没见过的花草。我以为是巧合，种在我们院子里的也是我没见过的，原来这里的花草全都不一样啊。都怪蝶无，平时都不让我走出那个庭院，不过那个庭院大得我一个人走可以迷路，害得我不时发出“咿”“啊”“呀”“哇”“嘶”等惊奇感叹之声，我敢说抬着轿子的人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可惜的是，这里的建筑都是离大路很远的，我只能观望了。

　　正当我看到起码几百种新奇的花草时，凤撵终于停了，一直坐在帏帐外的蝶无轻声道：“主子，到了。”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害怕起来，莫名其妙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寒意，我突然好想下车大声说“我想回家”然后这一切都可以不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能用手死死抵住像敲鼓一样大声的心。

　　我站了起来，但由于长久保持同一姿势，头一阵眩晕，不得不扶着轿子。蝶无撩开帏帐，看见我欲倒的姿势，连忙扶住我。我笑了笑，说：“没事，只是站起来快了点。”她还是坚持搀扶着我走出凤撵。哇——

　　富丽堂皇我今个是见着了，虽然我住的也不赖，但这个十层楼的大銮宝殿竟如神殿一样令人肃然。走上用金砖铺成的步步生金大道上，我忍不住踩了几脚后，感到无比厚实，所以以后每一步我都小心翼翼的，不忍心啊。走一步我都想大嚎一声“我是穷人”，我想，以后要是没钱了，是随便在这里一橇，我家祖上都可以用啊。真是“步步生金”啊！不行，苏筱冉你绝对不可以泄气，不行，你是皇后，以后这整个皇宫都是我的了，那时候躺在这里都行。所以，要视金钱如粪土。

　　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走上了早已歌舞弥漫的大殿。我还是不舍的回头望着我走过的高高的金梯，现在要我从这里滚下去死了，我次生无憾了。我听到有人高调地喊着：“皇后娘娘驾到！”我吓得立马转回头去。

　　啧啧啧，虽然我视金钱如粪土，但仍然要感叹：“好大的化粪池啊！”（好拙劣的比喻）我立即石化在了宝殿门口。我真的不忍心描述大殿的恢弘了，任君遐想。

　　这时，蝶无正义凛然地把我从石化状态拯救出来，她捅了捅我的腰，说：“成败就在今师，主子清醒点吧。”如晴天闷雷，把我打醒。我低下头，不停地念着“定，我要定。”再抬头时，已是恢复正常。我挤了挤脸部肌肉，发现我还可以笑出来，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群臣均匍首贴地，鸦雀无声，连刚才的舞姬也跪下。我顺着这里殿里正中心唯一的阶梯向上望。十层，九层，八层，七层......——最后，一层。

　　笑靥如花，凤眼赤唇，一袭金衫。

　　呵，真的是你啊——

　　云不归

　　今天终于有件事在我意料之中了，呵，我真应该高兴不是吗？

　　心里涌上酸通，本想尽力压制，最后却咧嘴一笑。

　　只见他魅惑的双眼中尽是温柔、欣喜，还有点内疚。不，你不必，其实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云不归，啊不，皇上从我刚刚漫长数过的阶梯上走下，慢慢的，又好像按乃不住的狂奔；似平静微笑又似欣喜若狂，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放大在我面前一样，我们俩的记忆也一寸寸被放大。

　　“我是谁？”

　　“小生云不归。”

　　“其实南宫大帝早就爱上她”

　　“你不愿意么？也难怪。”

　　“是的，我的虹。”

　　“虹——”

　　……

　　他越发放大了，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几根青丝落在肩上，然后飘到我眼前。蓦地，我眼前的景物一黑，我以为我晕倒了，可是他的心跳向我证明，我是被他拥入怀中。又是他独家抱法——霸道又合理，还有那深处的无助。

　　“我知道的，虹，你一定会来，一定会的。”

　　“对，我回来了。”你知道么，每次你叫我虹的时候，我的心就会疼，生疼生疼的，疼得我直落泪，因为这个拥抱，不属于我，一直都不属于。我是怎么了？呵呵，我不就是虹么？对，我是虹，是的，没错的，所以这个拥抱是理所当然的，我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