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为祸》司空翎轩sp

79、第78章：诛心

　　翎轩悄悄擦掉了眼角的泪水，不想被无过觉察。
　　但是无过本来就大大咧咧的，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不过他看到翎轩醒来，还是先给她搞了点水喝。
　　翎轩这一次醒来精神大不如前，吓得无过的表情也有些慌。
　　“我好渴，再给我一点水喝吧……”
　　无过皱了皱眉，说道：“我以前听师兄们讲故事，说有个人因为事故断了腿，伤口流了好多好多血，他一直说要喝水，于是同伴给他找了水来。他一口气喝了好多……喝完水不久，那个人就断气了……他们都说失血过多的人就一直想喝水，一旦让伤者喝饱了水，血液变淡了，就会死的。”
　　翎轩听了，喃喃道：“我流了很多血吗？”
　　无过点点头。
　　但是翎轩仍然感觉干渴难耐，就又说道：“你再给我一口喝，我含在嘴里，会好受一些……”
　　无过只能满足她的要求，又喂了她一小口。
　　接着无过把埋在土里的烤肉挖了出来，让翎轩吃一点。
　　翎轩咬牙吃下几口，只觉得味如嚼蜡。“我们……没有盐……”她说。
　　若是出门在外，随身必然带着盐巴，但是现在他们连怎么落难到这个荒山中都弄不明白，更不会随身带着盐巴了。
　　伤者补充不到盐分，势必更加虚弱，不利于恢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无过只能劝她忍一忍，多吃点。
　　他看翎轩的脸上白如纸片，气息不匀且力道甚微，也能猜到她的伤势十分严重。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么深的伤口，仅能用草木灰止血，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危及性命只是时间问题。
　　二人相安无话，空气中静得可怕。
　　翎轩努力吃了半只，已是再无胃口，实在是吃不下。
　　无过不好勉强，只是担心得紧，忧虑之色露于脸上。
　　翎轩看在眼里，只叹无过真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奈何卷入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中来。
　　“无过……”翎轩忽然唤他，“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说。”
　　“如果你哥哥……”翎轩搜肠刮肚的改编了一番，“你哥哥要是做了不能让你原谅的事情，让你很生气很生气，你会……原谅他吗？”
　　“我没有兄弟。”无过直言道。
　　“……那你总该有父亲吧。”
　　无过背对着翎轩，听到这句话，竟被触动了心弦，说道：“我尚未记事之时，我父亲就不在了，所以我很羡慕有爹爹的孩子……”
　　“……说到你的伤心处，对不起……”翎轩听出了无过语气里的惆怅，连忙致歉。
　　“没事。”无过咧嘴一笑，回头对翎轩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天你被乌摩娜耶欺负，却没有看到你那个义兄慕容海出来救你，你是不是和他吵架，自己跑出来了？”
　　“……算是吧……”
　　这傻小子难道知道自己那天又一次拒绝了慕容海吗？
　　“他一定担心你，特别是现在找不到你，一定急死了，你确实不该负气跑出来。
　　“慕容海虽然不是你的亲哥哥，但是那天看他对你也是十分照顾，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也应该是太担心你了，他只是操心过度，就算做了错事，也不会是有心害你，你不该和他这样闹的。所以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去，你便去与他和好吧。”
　　“可是他给我下毒……”
　　翎轩声音忽然变得极低，无过听不清，便皱起了眉。
　　“还是……和好吧……”
　　翎轩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随口换了敷衍的话语。
　　谁又会相信自己是那么多人想要杀死的妖物，就不该被生下来，还害死了亲生母亲……
　　守诺给自己备下那碗药汤也是为了保住她吧，否则她有可能就会和母亲一样下场。
　　可是……
　　翎轩发觉自己就算编了这样的借口骗自己，依旧难以平复心绪。
　　从小青梅竹马，相伴十年的情分，竟然让翎轩对守诺有一些不一样的期待。
　　只是那期待就这样被一碗汤药断送得一干二净。
　　她知道守诺对她有情，但是他对她以外的人却是绝情，哪怕那个人是翎轩的血亲，他都能冷静抉择，保全翎轩。
　　这让翎轩感到不寒而栗。
　　“翎轩，我看慕容海对你关怀备至，似乎对你也不是普通的兄妹之情，他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
　　翎轩苦笑。
　　认真想想，这两个男人都对自己掏付真心，可是她却感到害怕……
　　守诺对她的事一向癫狂，慕容海却是过于沉稳冷静，二人都让她害怕，怕付诸真心之后反而被伤害。
　　不爱就会心痛……
　　不爱也不会愤怒，更不会犯错……
　　“你怎么哭了？”
　　无过的惊呼声把翎轩的思绪拉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出神之际，竟落下泪来。
　　“你是和慕容海吵架了吗？”无过没应付过这种场面，甚是紧张。
　　“你慌什么，我又没和你吵架。”翎轩看到无过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擦了擦眼角。
　　“你想开一些，你自己一个人黯然神伤的时候，说不定慕容海正自得其乐呢。”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翎轩被无过的一番话逗乐了，“我既因为慕容海而伤心，你却告诉我他未必会如我一般难过，反而可能在与别的女子欢好作乐，那我不是会更难过？”
　　无过感到尴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虽然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但是我好歹是个男人，就肯定知道男人的心思。男人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色，很专一的，就像我的大师兄徐子谦那样，他妻子死后，他一直都没有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翎轩听到“徐子谦”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由一紧。
　　“你要记住，你爹的名字叫做徐子谦……”母亲曾如此叮嘱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名而已……
　　“你的大师兄……”翎轩有意无意的试探道，“他对自己妻子这么好，那她妻子是病死的吗？”
　　“不是。”无过不了解情况自然不会对翎轩设防备之心，而是据实以告。
　　“说起这件事情，大师兄还总是伤怀，说是他当年失察，让妻子被自己族人带走了。”
　　“被族人带走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大师兄说她身份特殊，被抓回去就会被处死……”
　　翎轩皱了皱眉头：“那你大师兄没有去救她？”
　　“所以大师兄才伤感了好多年，无法释怀，就是因为他当时并没有去救她的妻子……那一次说给我听的时候，他还落泪了……”
　　翎轩只听到此处，已经无法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一阵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吓了无过一跳。
　　即知道她有难，徐子谦却没有选择去救她……
　　“你爹可能不知道我们会遭难……”林婉儿的话回荡在翎轩的脑海中。
　　不，他明明知道，却不敢来！
　　“你要记住他的名字，如果能活着出去，可以去找他……”
　　翎轩使劲的摇头，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悲愤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既然在那个时候就要抛弃了她们母女，找他又有什么意义？
　　太痛苦了……
　　母亲活着的时候，梦呓之时还时常会念叨他的名字，想着有一天可以再见……
　　可事实为什么是这样的……
　　父亲如果爱着母亲，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
　　若不爱，那她生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翎轩心如乱麻，头晕脑胀，耳畔一片嗡鸣。她看到无过一脸惊慌的看着自己，却听不清无过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翎轩想要痛哭，想要发泄，却不知道自己这般悲愤，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长眠在那个黑暗地下的母亲。
　　自己活着简直就是个错误！
　　翎轩的泪水只落了几滴，就失去了知觉，昏厥了过去。
　　翎轩再次醒来已是夜半，却是因为腹部剧痛难忍而醒，尽数将胃里食物全都吐了个干净。
　　随后痛楚维持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消退。
　　无过也被她的动静惊醒，看着翎轩苦苦忍受痛苦许久，见她逐渐好转，就想给她喂些吃的喝的，补充体力，但拿起之时，却发现翎轩又昏睡过去了，叫也叫不醒。
　　无过放下东西，才发觉自己刚才过于紧张，吓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道翎轩这是怎么了。
　　但是现在至少她是不难受了，无过也感到困乏，就睡了。
　　天明之后，无过发现翎轩仍然昏睡，看样子却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发了梦魇，嘴里嘟囔着什么话语，无过却听不明白。
　　此时看起来，翎轩蓬头垢面，完全没有在黎阳城里见到她时那般靓丽。
　　现在的翎轩实在是太憔悴了。
　　无过看着她的胸口，那里满是血污，一层叠一层已经发黑了。
　　趁着她昏睡不醒，似乎可以让她少受点痛苦。
　　无过想着，就动手去揭翎轩的衣服，想给她处理伤口。
　　翎轩多次毒发，伤口崩裂好几次，流出来的血迹又有的红有的暗，暗的是旧血迹，红的就是昨夜刚流出来的。
　　无过皱起眉头，只觉得这画面看得真是让人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