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灵为祸》司空翎轩sp

69、第68章：人在海上

　　这个时间正是水手们饭后休憩的时间，大部分人都回到船舱里，只剩下零星几个逗留在甲板上。
　　翎轩和慕容海就是被这些人发现，就开始带上绳索爬上桅杆去救助二人。这些水手年纪也不轻了，自是手脚利索，不多时就将二人解救了下来。
　　船上管事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家，脸上的沟壑和肤色都能看出他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海看到他的时候，立刻认出了他：“老林，是我。”
　　老林看到慕容海如此狼狈，也是吃了一惊，连忙招呼人帮忙查看二人的伤势。慕容海就是皮肉伤，翎轩这是浑身发抖抽搐，两眼翻白，口中流着污物，似乎是犯了什么怪病，而且她的意识也并不完全清醒。
　　慕容海拉住老林，匆匆说了一下情况，要他快些开船出港，带他去逍遥城岛，免得一会追兵来了就走不掉了。
　　老林听完，连忙去安排人开船，慕容海则是回到翎轩身旁。
　　刚才围观的人全都忙碌去了，慕容海只能一个人将翎轩搬到旁边，给她擦净了脸上的污物，小心照顾，并呼唤她的名字，想把她叫醒。
　　翎轩疲乏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觉得骨头里血管里都像是爬满了虫子在啃食一般，浑身疼痛，耳边听得慕容海与自己说话，却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得自己耳中鸣响不断。
　　没有解药，毒发之时便是这般的生不如死。
　　翎轩看着慕容海满脸惊慌，就强撑着开口安慰他：”我还死不了……“
　　是的，毒性开始蔓延全身，直到最后毙命，至少还有七天，这七天里翎轩除非自裁，否则会一天天反复如此发作，直到被痛苦折磨致死。
　　这第一次发作比预想来得稍微快了一天，也应该是与她刚才使用法术动用灵力有关系。
　　很快，翎轩视线渐渐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到了。
　　待到翎轩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子里只有一盏风灯，光线极是暗淡，勉强能够看到慕容海正趴在自己床头打瞌睡。
　　整个房间都在有规律的轻微摇晃，翎轩眉头一皱，忽然醒悟过来，自己这应该是在海上了。
　　慕容海被翎轩坐起身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看到翎轩表情平静，不由喜形于色：”你刚才那个样子，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死掉。“
　　“我这个人就是命贱活受罪，哪能那么容易死。”翎轩一边自嘲一边打量着这屋子里的各个角落，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慕容海也被她的神态感染，感到一阵不安。”你在找什么？“他问。
　　翎轩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起身下床，走到房间的门边，动手去开门。”打不开，好像从外面锁住了。“她说。
　　慕容海连忙过去试了一下，发现正如她所说，他们出不去了。
　　这很反常，慕容海经历了这么多变数，此时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毕竟此时已经在大海上，就算逃出这个房间也会被困在船上，根本没有别的方式可以逃走。他目睹了翎轩化出羽翼之后痛苦的样子，更是不会建议她再用那个力量。
　　而他，是不能触碰海水的。
　　翎轩不知道慕容海所想的事情，仍是寻找出口，就打开了窗户，海水拍打上来，溅到了翎轩的脸上。
　　她并不在意这些，探头出去看外面的情况，发现这艘船并不大，从窗户出去，很轻松就能爬上甲板。
　　“我们可以从这里爬到上面去，然后出去。”翎轩缩回头，对慕容海说。
　　“能出去有什么用？这里是大海，我们离开这艘船就死定了。”
　　“那……我把船上的人都杀了？”
　　慕容海摇头：“这艘船这么大，得需要水手操控，光我们两个无法驾驭的。”
　　“那我们就控制领头的，让他送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慕容海看着翎轩，发觉对方说话之时眼神坚定，脸上虽然仍是冷冰冰的表情，但是说的话却让人觉得不是作伪。
　　翎轩说出来的话，在这种时候听着就十分有分量，言出必行。
　　“如果你没有别的意见，我就自己出去，你留着在这里等我就好。”翎轩说完，起身就要走。
　　但是慕容海却拉住她：“你……为何要这样帮我？你有什么目的或者愿望？”
　　翎轩一愣，忽然明白慕容海已经看穿自己是杀手的身份。而杀手只为利往，她既然救他，理由可能不简单。
　　翎轩低头一笑，笑容却隐藏入了发丝中，让慕容海看清，又有些看不清。
　　“我说了，我现在为自己而活，过去的我杀人无数，死前想试试救一个人。
　　“我是神的后裔，但是却只能像蝼蚁一样活着，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的愿望，就是让你替我活下去，不要像我这样，不要像我这样……”
　　不要像我这样……
　　昏暗中，慕容海看到似有珠光落下。
　　这画面入眼，竟让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崩裂出了裂缝，带来一丝丝刺痛。
　　“你不会只是一个人，你要活下去，不管为了什么，只要活下去，才会有希望。”慕容海鼓励她。
　　翎轩抬头，没有让慕容海看到自己的脸：“那我就信你一次，做个傻子。”
　　慕容海得到回应，忍不住笑了。
　　翎轩爬出窗户，手法利落的爬上了甲板，又垂下绳子，让慕容海也爬了上来。
　　慕容海拽着绳子，听着身后哗哗的声音，像是一阵神秘的咒语。慕容海不敢回头，只是手脚并用，加快了上爬的速度。
　　他害怕回头会看到那双眼睛，看到他童年的噩梦。
　　他爬上甲板，发现很多人在忙碌，他就跟着翎轩一起藏在角落里观察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翎轩发问，“他们在忙什么？”
　　慕容海看着水手们收起风帆，可空气中却没有一丝风，立刻明白了：“风暴要来了，他们收起船帆，加固东西，准备迎接风暴。”
　　“很危险吗？”翎轩没经历过，但是看那些人忙碌中神色紧张，似乎风暴很难对付的样子。
　　“我们得当心别被风浪打到海里去，要找绳子把自己绑住。”
　　翎轩点头，正要寻找绳子，却听得有人大喊：“船体进水了！”
　　“怎么回事？”有个彪形大汗问道。
　　慕容海探头去看，虽然离得远看不清那个人的相貌，却看到了他身上的纹身。
　　慕容海见过那个纹身，那是海匪头目三兄弟身上纹的图案。
　　去年海匪得了大船，简单改造后竟然开到逍遥城岛的近海骚扰，被慕容海的人全歼，首领也死在了那场海战中，事后打捞到尸体，辨认后确认是武家老三，而身上的纹身正是现在慕容海看到这个纹身。
　　万万没想到，许乾元居然把他卖给了海匪。原以为只是老林出卖自己这下可比想象中的更棘手了。光是武老三的事情，就不可能谈判。
　　“船底的缝隙渗水，好像被人动了手脚！这可怎么办啊老大？”
　　另一个人说：“风暴要来了，这个时候船漏了，我们都得死在海上啊！”
　　海匪们发出一阵议论声，脸上神色都带着恐惧。
　　为首的武姓首领也沉不住气，骂骂咧咧的说道：“许乾元这老东西是要把我们一起除掉，他奶奶的，我就说他怎么这么好心还送我们一艘海船，老子要是大难不死，回去一定要杀了他！老六，你带人处理这里的事情，你们几个跟我下去看看漏水的情况。”说着就带走了一半的人进了船舱。
　　忽然一阵凉意从后背袭来，慕容海回头一看，正看到云开现月，海面被照亮了一个角落，在片不大的波浪中央，有一个球形的物体随波浮动，像是一个人头，正盯着自己。
　　慕容海只是看了那东西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凉，眼前的画面和孩提时代的经历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你要记住，你千万不能一个人到海里戏水，否则怪物会来把你捉走的。”这是慕容海五岁的时候，照顾他的人告诫他的话。
　　但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自然是不把大人的告诫当回事的。
　　那一天，慕容海自己偷偷跑去海边的礁石区玩耍，炎炎夏日，赤脚踏着海水，很是清凉。
　　慕容海玩得正起劲儿之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个人正盯着自己看。
　　那个人赤身裸体的站在海水中，身上附鳞，青黑色的，泛着光泽。脸上像人，却带着黑色的刺青图案，令整个面部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后来有人告诉他，那是海里吃人的黑鲛人。
　　他就那样看着慕容海，像个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但是慕容海与他的眼神对视之时，却能从中看到幻觉，看到他残杀落海者的画面，到处都是血，吓得慕容海当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也也感觉不到。
　　所幸当时慕容海被人找到，立刻将他带离了那里，只是黑鲛人留给他那些幻觉，令慕容海至今都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