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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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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然响起的大嗓门女高音把秋宁唬了一跳。
秋宁向前走了几步,定睛一看,这个壮妇一身灰尘扑扑,蓝布衣裙破了几处。
望着她的脸部仔细打量一番,秋宁才认出这个人竟是山洞中给自已指路,并且两人相伴走了一路的那位叛军中的妇人。
秋宁示意士兵放她走近来,妇人一边走近,一边转面向那几位士兵大声道“你看你看,我说我来找人吧,你们还当我是骗子,疯妇。”
妇人三步并做两步,小跑到秋宁面前,见秋宁脸上疑惑,咧了嘴笑着道“小娘子,小娘子,我是来寻你道谢的。多亏你给我留的线绳,我只是被你们的士兵拘了几日,今天被开释了。我向那些士兵你的下落,可是他们没一个知道的。所以我才到这来找你。还好让我找到你了。”
秋宁点了点头,道“你也算是从死人堆里捡了条命回来,既然已经开释。你在这等等,我打些盘川于你回乡。现下四下太平了,你回乡后寻找亲人,好好收拾营生,种地也好,行商也罢,想必也能不愁生计。”
那妇人却没接话,只问“小娘子寻的那位公子,找到了吧?”
秋宁点了点头,妇人搓着手,转了转眼珠,喜笑颜开道“那就好那就好,想起那晚小娘子有勇有谋,一个小娘子竟敢孤身涉险,真是让我敬佩之极。”她一边说着一边竖着大拇指直伸到秋宁面前。
秋宁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奉承之意,只得不接话,笑了笑。
妇人倒不怕见人脸色,自顾自接着道“说起来,那晚我虽留在原地,却一直担心着小娘子的安危,直到官兵冲了进来,就忙着给他们领路让他们去寻你。”
秋宁点了点头,淡淡笑了笑道”原来如此。这样,我去帐中寻些盘川于你回乡,也算做谢礼吧。”
妇人脸色僵了僵,道“诶,民妇不敢邀功。只是,只是,只是有一件小事想劳烦小娘子。”
妇人吞吞吐吐不说话,眼看薛仪所在的那顶大帐就在眼前,秋宁心中也知她一路跟着赔说好话,必是有什么缘故,便接话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妇人听了此话,脸上的表情即刻舒展开了,笑微微道“小娘子,您看,您能不能在你们将军面前帮我说几句好话,让我留在新王宫中谋个差使呢?您也知道,我一直是潜伏在叛匪中帮助你们的啊。您只要说一句话,那可比谁的证明都强。我啊,在王城里待惯了,老家也没亲人了。再则我年纪这么大了,即便回去乡里,无家无亲的,要怎么活啊。”
妇人说到这,哽咽了起来,抬起袖子擦着眼角。
秋宁相信,在一个富丽堂皇的王宫中,吃穿用度都比普通百姓强,虽然精神生活强度会比较大,但是对于一些善于钻营狡猾灵活的人们来说,那种苦可比在土地里刨吃食轻极多了。
秋宁站在原地,只看了妇人不出声。
妇人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她拍着胸口道“小娘子,我说的真的都是真心话。我真心要为新王效力,绝不敢有贰心,如果有半句谎言,让民妇被雷公劈死。”
秋宁想了想,道“嗯,那我找机会和将军说说,具体能不能安排差使,我现下可没法给你保证。”
“诶呦,诶呦,有您这句话就行,有您这句话就行。”妇人笑得脸都皱了,连连向秋宁道谢做揖。
“你就在我这帐外待着,我待会有事问你。”秋宁想到薛仪吃的那药,自已还有两粒。刚才听了医官说薛仪会醒来,只顾着高兴了,忘记问医官这药丸是否应继续服用。
这个妇人在车里王城待得时间长,应该对这药有所耳闻,待会正好要好好问问她身份经历,还有这药丸的服用方法和效用。
至于安排她到新王城中做事,秋宁寻思张将军应该会同意。因为,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妇人的确算是脱离了叛军队伍投诚了楚国。如果将来把她安排到新王城中,她仍然可以做楚国的内线。
“你叫什么名字?”秋宁问道
“民妇名叫岩兰。”
秋宁回到帐内,看薛仪仍然安稳睡着,便从床下箱笼中摸出那天还剩下的两颗丸药中的一颗。拿出帐外给岩桂香看。
秋宁回到军帐内,竹枝屏风后,卧榻上薛仪仍然安稳睡着。她弯腰从床下箱笼中摸出那天还剩下的两颗丸药中的一颗,拿出帐外给岩桂香看。
岩兰仔细看了看那颗药丸,又凑近闻了闻,道“以前我曾看到女祭师做了些类似的丸药,但是她从没教过别人,因些民妇分辩不出这药的功效。我只闻出这药中好像有很珍贵的草药,有雪莲,金不换,还有石斛。”
“有没有什么有毒草药在内?”秋宁追问。
是药三分毒,加之上薛仪之前已被持续下毒,身体已受损严重。即便这药对薛仪的身体恢复有奇效,她对这车里药丸仍是不放心。
妇人仔细又闻了闻那枚用手绢捧着的药丸,认真想了想,道“闻这味道,倒像是没有毒草药在内。我曾见女祭师在背人处,食服类似的药丸,她肯定是服用来解毒的,毕竟她制毒多少都会接触毒物,肯定要服药解除体内毒药。我记得,那个药丸颜色大小和这个相似。”
秋宁听到这,放缓了神色,和蔼道“多谢你了。”
她又看看帐外天光,道“现在太阳也快下西山了,你就别在这里傻等。先去外面寻个处住,明天上午巳时左右再来军营找我。”
岩兰道了声多谢,做了揖,转身离去。
帐中光线渐渐暗淡,秋宁呆呆坐在床榻边的矮几上,看着面容憔悴但总算睡容安祥的丈夫,轻轻握住他的手。
近三个月的时间不见,竟像是过了几年一般漫长。
她抬手轻抚摸男子瘦削的面庞,想起之前两人相识相交种种往事。复又思虑着之后薛仪的身体不知能恢复如受伤中毒之前。思虑间,这几日累积的疲倦渐渐涌上额间,不知不觉竟趴在床沿边睡了过去。
“秋宁,秋宁。”几声男子温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秋宁动了动肩,渐渐从沉睡中清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