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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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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秋宁不知不觉中已经汗流浃背,推车的手臂也开始一阵阵发酸,车突然停了下来。
秋宁抬起头,车队停在了一处山坡陡壁前,山坡上杂树蔓草丛生,车队中走出三名男子,走到山壁前,打量比划了一会,拿出条状估计是铁棍式的东西,在坡上某处又挖又敲,一层泥土和着草木从山坡上剥落下来,下面露出一块一丈左右不圆不方似乎由木条钉成的镂空木板,上面满覆着浅泥和草木,正是这层木板的掩护,才没人能发现此处有处洞口。
硕大的木板被揭开后,一个山洞赫然出现在秋宁眼前,沁肤的凉气中洞中缓缓流出。
放下木板后,一人走进洞口,紧接着一阵咚咚咚的铁器敲击石壁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那个黑睽睽的洞口很快被淡淡的淡黄色照亮,几个黑衣黑帽的人举着火把出现在洞口。他们与车队头领说了几句,便招手让车子往洞内走。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秋宁的眼下,当车队要往洞内走时,她猫着腰,低首用力推着车往内走。当车子往内走时,黑衣男人们抽出的腰间的刀,拦住每一辆车进行检查。他们用火把照亮每个推车人的脸,接着又掏出匕首随意刺着车上装着粮食的麻袋。车队中的人从山洞的离奇出现就害怕地不敢出声,此时更是低头垂首大气不敢出,就怕那锋利的刀子会刺到自已身上。
前面两辆车在检验后被人指挥着推进了黑色洞内,淡黄色的火光照亮了秋宁在的这辆车,虽然垂了头,秋宁仍能感觉到黑衣人的眼光划过了自已,似乎对女人没有什么戒心,黑衣人只是一一问了推车男人便放行了。
秋宁松了口气,车队跟着打了火把的黑衣人推着车往洞内走,洞内阴湿狭窄,没有灯火,全靠前面那个淡黄的火把照路。
路上时不时积水,一条路七拐八弯,车队走得不比山路轻松,行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拐进了右边一个有亮光的洞口。
洞内干燥清爽,地上到处铺了干净稻草,上面或坐或卧,都是些神色疲倦萎靡不振的黑衣佩刀男子。
洞口一侧有一个土灶台正燃着火苗。灶上一口大锅不知在煮熬着什么,水气蒸腾。
车队甫一进来,那些黑衣人全都兴奋地站起来,嘴里说话秋宁听不懂的土语,一窝蜂式地挤到车队前,有的帮忙卸麻袋,有的则直接打开麻袋拿出粮食入进土灶上铁锅中。
看样子,那铁锅中并没有什么吃食,他们都在等这几车粮食维系已经十分饥饿疲惫的身体。
秋宁被涌上来的人群挤到一边,顺势默默晃到洞壁边,趁无人注意,她将亭虚之前交给自已的紫色线绳悄悄绑在手腕和头发上。然后走到洞口一处角落蹲下,装着不经意地扫视着洞内的人,看是否有会与自已接头的人。
等待中的时间过得分外缓慢,秋宁心中焦急却不能形于色,只能尽量将脸放低,以免别人注意到自已脸上的焦急。
万幸现在洞内的人心思都放在那口铁锅中,没有人留意她。
一只手轻轻捅了捅自已的肩膀,有人在自已身后叫了几声。秋宁呆了一瞬,马上回头有鼻意”嗯嗯“地答应着。
那几声叫的正是秋宁的化名“玉雅”
秋宁站起身,拧转头,身后是一个棕肤大眼,身材高大的妇人,身上的服饰与自已相似,只是各种灰尘油腻子显得主人分外疲惫。
她又仔细扫了一眼秋宁头上和手腕中的发带,脸上不动声色,看了眼周围乱哄哄争着饭食的人群。朝洞口处撇了一撇,脚外洞外走去。
秋宁跟了上去,沿着蜿蜒的深洞走了几米,那妇人放慢了脚步,让秋宁与自已并排,小心道“我带你去关人的地方,后面的事就靠你自已了。”
这句话竟不是用土语说的,虽不似说得那么标准,但也吐词清晰流畅。
会说不奇怪,车里原是楚国治下,只不是离楚国中心遥远,所以前任楚孝帝选择由土司自治。
除了税赋上缴神都,车里的军备也由楚国管控,唯有少量基层治安民兵由本地百姓组成。
车里与楚国水土相连,多年来,它成为楚国与南方其它国家的商贸必经之地,商贾往来不绝,贸易兴盛。因此,车里但凡有些身份地位钱财的人都是经商起家,能听懂会说基本的楚国官话是他们的生存技能。
黑幽幽的深洞小径似乎没有尽头,虽有挂壁的火把将脚下照亮,但仍让初次进洞的人紧张不安。
接着走了一小段,妇人放慢脚步,似这一小段她想了一会方下了决心,她沉声道“还有,我之前看到关着你要寻的人那洞里突然开始收拾物件,怕不是他们将要撤退。有可能我们到了时,那人许已不在那那处关押了。”
秋宁的心被把揪紧,脚下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她强压下心中各种不祥的念头,定住心神强作镇定跟着那妇人往深处走。
地势陡然往下,两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人工修砌好的长长石阶,石阶下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大堂,堂顶悬着钟乳石,堂内是近百个黑衣男子,他们站立齐整,正在整理队列擦拭刀枪,两个男人对他们大声训教着什么。
妇人领着秋宁放低身形从侧边洞壁溜过,正在训话的男子中一人,见到她俩,走了过来向妇人点头示意。
他定睛看着微低着头的秋宁,向妇人说了句什么,又向秋宁厉声说话。秋宁故做害怕状躲到妇人身后,嗓子中做“啊啊”几声哑语。
妇人向男子厉声回话,虽听不懂他们的话语,但妇人身子纹丝不对与男子面对面站着,气势一丝也不弱。秋宁的手心因紧张而开始微微出汗。
突然,那一边原本正在整肃队伍响起了口令和纷沓的脚步声。
男子听到这些声音,面色动了动,终是挪动脚步,让她们过了路。
洞壁的墙上每隔三十尺便在墙上固定着一处火把,越往深处走,洞内却似乎比两人的来路亮了一些。
秋宁不由得四下打量,这才发现身处的左右洞壁,不知何时起竟于那石头内淡淡闪烁着荧荧的如烟似霞的莹光。这些莹光,再加上火把的照耀,自然让人目视之处更光亮了一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多久,一个奇怪的景象让秋宁眼前一亮。
三个差不多大小的洞口比邻排开的出现在眼前。
三个洞口都是黑黝黝,原本一路走来都有的火把,在那三个洞口内都消失了。
更奇特的是,那洞口与路之前隔了条近九尺的暗河。
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水上面飘荡在泠澈的水面升腾上来的乳白色寒气,使得这河流更加深不可测。
“果然。”秋宁听到站于自已面前的妇人嘴里突然冒出这样两个字,她似乎盯着眼前那一片黑暗虚空中一会,转过身来向秋宁道“这河上原本有木桥,现下都不见了。”
妇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些许颤抖。
一路走来,不管遇到谁,这位妇人都是镇定自若,身上带着股大姐般的领导者气场。
为什么此刻她会紧张呢?
“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原本,他被锁在左边那个洞内。”妇人抬手指指左边向秋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