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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见,或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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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年应该是2003年吧,刚开学,要分文理班,我选了理科,在原班级没有动,很多选文科的同学收拾东西去了三班,很多三班的同学来了我们班。高中那会,我的个子算比较高的,坐在最后面(其实也是不想坐前面)。刚好我的前桌都选了文科,老师安排两个男生坐在了前面。
我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成绩也不差,中上吧,还担了个班长的名头。但我的性格有点怪,我不喜欢主动和别人打招呼,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露真实的想法。交谈起来很亲切,但却不愿与人交心。一连几天我与他们都没说过话。
有一天自习课,不记得是星期几了。两位前桌突然打了起来。他们动作不大,显然都在控制,不想被大家发现,但已经向大打出手在发展了。本着不影响大家和伤及我这个无辜的原则,且班长职责所在,我把他们拉开了。
分开后他们都没有再打的意思,我才安心坐好。看了一会书,就发现我斜前方的男同学,侧身坐着,脸红到了脖子,眼睛也红了,一脸委屈,手握拳头。
我看到了,他被打了一下。什么意思,意难平,要再出手?班长就坐你后桌,怎么可能让你们再打起来呢。
不知道当时脑子那根玄搭错了,我给他传了一个表示安慰的纸条:
“你没事吧?男生嘛,打架挺正常的,别放心上。”
写好后,用笔戳他肩膀一下,他错愕的转头,我把纸条举到他眼前晃了晃,他愣了一秒,然后拿过去了。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和别人打过架。”字很潦草。
哦,原来是小白,怪不得,人家都开始看书了,他还不知所措,不知到手该放哪,眼睛该看哪。
“不知道为什么,就别想了,以后还是同桌,大气点,翻篇了,看书吧。”
“他莫名其妙的打人,谁怕他呀,大不了放学再打一次。”
头上一只乌鸦“哇哇哇”飞过,这是什么脑回路,怎么矛盾还激化了呢?我是让你和平相处,谁让你打架了,我肺腑了一句。
“那是他的错,你不能和他一样啊,你也打人,你就和他一样了”
为了这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矛盾,我和他传了一节自习课的纸条。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他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回过神,发现对面多了一个人。是他,下意识的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结果,刚送进嘴里,知觉马上恢复了,烫的我舌头都要掉了,立刻吐掉,狼狈不堪……这是才发现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好像是要阻止我喝咖啡的吧,转而抽了纸巾递给我。不紧不慢地说:“还是那么粗心。”
我哈了一会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才在想什么?”看来他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没打算回答他的,只是笑笑。
气氛莫名的尴尬,沉默,静止般的沉默……
“你……”
“你……”
我们同时开口,他微微抽动嘴角笑了一下,“你先说。”
“你怎么还没回去?”
“喝了酒,想走走,透过窗户看到你……”
“哦”
又一次的沉默……尴尬……
话题怎么那么难找啊?该聊点什么呢?谁能告诉我,这尴尬的氛围如何消除啊!我有些抓狂。
“你,刚才笑什么?”
“笑?我笑了吗?”
……
“哦,想起上学那会,有些事觉得挺逗的”
“上学的时候”他原本略微前倾的身体靠到了沙发背上。“上学的时候是挺逗的”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是在说很久远的事,远到……似乎是上辈子的事。
是呀,十六年了,我的二分之一人生。
再一次的沉默……尴尬……
我当时觉得如坐针毡。刚进来时还觉得喜欢这里的环境,想多坐一会儿,现在恨不得马上离开。
“不早了,我回酒店了。”
“好,我送你。”
“不用,不用,就街对面。”这时才发现街对面漆黑一片,我的酒店,你在哪?
就在我茫然时,就听他说:“走吧,我送你,我家也是那个方向。”
这时才慢慢恢复的记忆显示,我似乎走了很远。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了,而且是腊月二十九,街上没有车,没有人,大家都回家团聚了。我们只能真的走回去。
走过来的时候,没觉得那么远,也没觉得冷,现在,觉得自己穿的那不是衣服,因为一点保暖作用都没有,就像在大雪天里裸奔,太冷了。下意识的双手抱紧,慢跑起来。
突然,被一件羽绒服包裹住了,回头看他,他只穿了笔挺的西装。嘴唇发白。
“我不冷,不用,不用”摆手时,碰到了他正在为我整理衣服的手,凉的刺骨。
“听话”也是冷冰冰的语气。
不知为什么,我就真的听了话,没有再挣扎。但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会儿,“如果你以前也这么听话就好了。”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
终于到了酒店,我才注意到酒店大厅布置的很喜庆,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环顾四周也没见到服务员,只有总台那里有一位美女在值班。
“你确定是这家酒店?”
我可以说不确定吗?尴尬的挤出一个笑脸,“确定”
“你在哪里过年?”
“我舅舅家。”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怀疑。
“我明天过去。”
把羽绒服还给他,我转身进了电梯。他一直站在电梯前,没有进来,也没有走,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刻,他还在。
找到房间,开门的刹那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赶紧进了房间,将门反锁。打开空调,也许是天气太冷了,也许是咖啡的作用,没有一点睡意。只想发发呆。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了吧。想到这,心里如针刺一般疼了一下。其实早就习惯了,十年来,只要想到他,或者间接知道他的消息,都会有这种感觉,心里莫名的疼一下。十年了,时间不是良药吗?我这病,要多少良药才能痊愈呢?
苦笑着去洗澡。
洗澡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打开,看到研梦一长串的微信留言,最早的一条是两个小时前的了,应该是她刚到家的时候发的。因为我没有回复,就断断续续的发了很多条。
有人记挂是幸福的吧?
“抱歉,手机静音了,我在房间看电影,晚了,你睡吧。”
嘟……
她应该不会再回了才对呀。疑惑的拿起手机,不是微信,是短信,陌生号码。
“你到了吗?”
这谁呀?把手机直接丢床上,刚转身,不对,可能是哪位同学?保险起见还是回一下。
“到了,抱歉,丢过手机,很多号码都找不到了,你是?”拍着脑袋想的理由,直接问总不太好吧?
没回复。
我就去找吹风机了。
嘟……
“聂坤”
这个人的脑袋被冻坏了吧?不是看着我进的电梯吗?不对,他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的?笨,他想知道很难吗?没什么要和他说的,还是先处理我那湿漉漉的头发吧。
我以为这个聊天就此结束了。吹干头发,拿起手机,发现微信有新好友——聂坤。
你还有完没完啊?到底想干嘛?
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他,至少不用花短信费了。
“你睡了吗?”
“睡不着,准备看个电影。”
“哦”
……
“什么电影?”
“在选”
“哦”
……
“明天我们能见个面吗?”
见面?为什么要见面?聊什么?不想知道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温暖幸福生活。两个已经擦身而过的人,还有必要弄得那么暧昧不清吗?
“明天去我舅舅家过年,没时间。”
“那后天?”
“后天我舅舅说要带我去给亲戚拜年,没时间。”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
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每天都闲得发霉。我打算一个人在酒店过到初三或者初四再去给舅舅拜年,然后就和能见面的朋友见面吃吃喝喝,然后打道回府。我随时都有时间,我只是不想见你。见,或不见,又如何?
没了看电影的兴致,一个人缩进被窝,“聂坤,你到底什么意思?”想得头疼,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